《我要回家》小叉

156、去魔法部

　　“先生，您叫我来……”叶荼蘼关上门后扫了眼空空的魔药工作台，“看来不是为了这个月的魔药补货清单了。”
　　阴暗潮湿的房间里，排列整齐却都浸泡着动植物尸体的玻璃瓶无声地静立着。而一身纯黑色长袍站在工作台边的男人，如果说阴沉是他固有的组成部分之一，那么想必将此刻的他形容成面无表情也并不算错。
　　叶荼蘼偶尔会有点郁闷，虽然这种情绪既不持久也不浓烈。
　　西弗勒斯•斯内普这个男人极难取悦，以至于他虽然有着出类拔萃的成就，却仍然很难成为一个通常意义上的优秀教师。就像她虽然从一年级开始就倾慕着他阴暗的魅力，但即使在五年级的现在，她仍然必须小心翼翼地选择每一句话每一个举动。
　　或许真的只有葛莱芬多的直接和毫无保留才能攻破他的防线，就像曾经的莉莉•伊万斯，只可惜叶荼蘼从来就不是一个真正的孩子。
　　虽然坦诚或许也同样适用，但既然西弗勒斯•斯内普是一个凤凰社成员，而叶荼蘼从始至终都拒绝对邓布利多付出那怕是一分一毫的信任。那么坦诚将带来的就绝不会是什么良好的后果。
　　预料到这将是一场不短的对话，叶荼蘼走近高背椅然后在没有遭到反对时坐下去，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轻声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先生？”
　　“我听说了你在小汉格顿的表现。”斯内普向来就站得笔直，于是对坐着的叶荼蘼更加造成一种被俯视的压迫感，“你的解释？”
　　但叶荼蘼眼珠一转，却几乎忍不住要微笑出来。
　　她当然知道这场对话无可避免，但她还以为会听到一个用“或许”开头的句子，比如：或许我们可以谈谈4个月前发生的事，之类的。斯莱特林喜欢更迂回曲折的开场白，尤其在他们意图试探的时候。而现在整个霍格沃兹最有资格代表“斯莱特林”这个单词的男人，却用了一种近乎于单刀直入的方式来开始这场对话。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在这位先生的心目中所占据的地位，要比她所以为的高上那么一点？
　　叶荼蘼才露出那么点轻微的喜色，就立刻被瞪了一眼。她正色道：“我的确认识他，但是将他和现在的身份联系在一起却是在比赛的时候。也许您也同时听到过，我当时很惊讶。”
　　斯内普看了她一会，算是接受了她的解释，“你并不紧张。”
　　“他对我比较……”叶荼蘼摊了下手，想了会才找到合适的形容词，“平和。”
　　“所以，他成为你更好的选择？”斯内普的语调虽然持续平滑，却似乎若有所指。
　　“……更好的，选择？”叶荼蘼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不！先生您误会了，他和我完全不是那种关系。我们之间，更像是朋友或者家人……”
　　“你确定？”
　　叶荼蘼抿了下唇，看着斯内普完全没有打算相信的意思。
　　……好吧。
　　就在去小汉格顿之前她也和所有人一样，认为Voldemort和家人朋友是两个彻底绝缘的概念。就表面看来他主张纯血论，而她碰巧又不具备多少人类血统，所以有这种误会也是可以理……
　　等等。
　　既然斯内普都这么认为了，卢修斯•马尔福……不会“碰巧”也这么认为吧？
　　“先生，我……”
　　就在叶荼蘼企图解释的时候，壁炉里突然窜起一篷绿色的火焰，突然响起乌姆里奇气急败坏的声音“斯内普，到我办公室来，带着吐真剂。”少了那种故意的矫揉造作，她似乎连基本礼貌也一起忘了。
　　叶荼蘼眉头微皱。
　　德拉克当然说过乌姆里奇到霍格沃兹来的目的。而她既没有兴趣当真相捍卫者，也不乐意做校长死忠派，上课自习下课绕道反正当她不存在就好了。
　　只是她这种对斯莱特林院长的态度，还是稍微提醒一下……
　　斯内普适时地看了她一眼。叶荼蘼眉角一抽，从善如流地收起若有所图的表情。
　　斯内普见她识趣，脸色稍平后大步向外走去。
　　叶荼蘼正在犹豫要不要跟过去的时候，口袋里的双面镜突然开始发热。
　　她一怔，只能掏出来打开。
　　而光滑的镜面上，浮现出几个卷曲又细长的字。
　　今晚，魔法部。来吗？

　　黑魔法防御课教授办公室。
　　几个被魔咒束缚的学生倒还衣着整齐，乌姆里奇却更像是在炉灰里打了个滚，往常鲜亮的粉红色外套变得脏兮兮的。而在她向赶来的斯内普索要吐真剂未果之后，用隐身咒站在门外的叶荼蘼就听到哈利•波特的大喊声，“他抓住了大脚板！他把大脚板抓到藏东西的地方去了！”
　　已经走出门口的斯内普沉下脸，慢慢转回身。
　　“大脚板？什么是大脚板，他在说什么，斯内普？”乌姆里奇歇斯底里。
　　斯内普看了波特一眼，却似乎真的不明白一样，“不知道。”随后，在他的视线似有意又似无意地扫过叶荼蘼站立的地方后，才大步离开了乌姆里奇的办公室。
　　叶荼蘼下意识一缩肩膀，朝墙壁贴紧了点。
　　斯内普离开后，整间办公室的气氛又紧张起来。
　　乌姆里奇激动得浑身发抖，她眼珠子乱转似乎有了什么主意却无法最终下定决心。被捆绑在椅子上的波特眼神绝望地看着斯内普离去的方向，而其他几个也表情慌乱又紧张无措。
　　“这有关魔法部的安全，所以，所以是没办法的。”乌姆里奇低声絮叨着，像是要说服自己，然后她稍微提高了些嗓门，“钻心剜骨应该能帮助你说出事实。”她一边说着，一边轻柔地推倒魔法部长福吉的照片，然后用魔杖指着哈利•波特。
　　叶荼蘼皱起眉。
　　“那是非法的！”赫敏紧张地看看乌姆里奇又看看波特，紧张地大叫了一声。
　　“康纳利会原谅我的。”乌姆里奇声音里跳动着异样的兴奋，魔杖渐渐靠近波特。
　　哈利•波特这才回到现实中来，他企图挣扎，却因为捆得太紧根本就不能动。
　　“或者，可以先从你的朋友开始？”乌姆里奇笑容扭曲起来，她魔杖的杖尖在空中划过一道清晰的直线，直至赫敏。
　　赫敏顿时倒吸一口冷气脸色发白，而门外的叶荼蘼也只能叹了口气。
　　她无声无息地从发髻里抽出魔杖，然后挥手扔出一道昏迷咒。
　　“不，你不可以对赫敏——”哈利•波特更加激动，他挣扎着，却在门外飞来一道白光击中乌姆里奇后陡然消音。
　　乌姆里奇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房间里几个学生面面相觑，张大嘴巴，一时反应不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赫敏，帮帮我。”哈利•波特最先反应过来，于是只被拿走了魔杖的赫敏替所有人都松了绑。
　　才一脱离束缚，哈利•波特立刻抓起自己的魔杖就朝壁炉扑过去。
　　“慢着，哈利。”赫敏差点就抓不住他，“冷静一下——”
　　“他抓住了西里斯，他在折磨他！”哈利•波特激动地满脸通红，甚至对着赫敏开始大吼大叫，“我管不了那么多，我现在就要去救他。”
　　“好吧，哈利。”金发的古怪姑娘卢娜•洛夫古德看上去倒是异常平静，甚至有点快活，“我们和你一起去。”
　　“不，你们不能去，太危险了。”看着纳威都开始点头，似乎让波特稍稍找回了一点理智，“我一个人就……”
　　“那我们学的黑魔法防御术算什么，只是游戏而已吗？”纳威镇定地说，“不就是为了和食死徒战斗吗？”
　　“但是……”
　　“哈利，我和你一样关心西里斯。”赫敏担心地拍了拍波特的肩膀。
　　“那好吧，”哈利•波特看了看他几个同伴，只能点头，“我们走。”说着他抓起一把飞路粉就扔进壁炉里，叫了声“魔法部”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纳威和卢娜同样离开后，赫敏没有立即跟上。她环视了一下空荡荡的屋子，低声道：“不管你是谁，谢谢。”说完也跟了上去。
　　一直隐身着的叶荼蘼挥手再给乌姆里奇补了道昏迷咒才解除隐身。然后她走到壁炉面前，神色不豫。
　　可以想见，魔法部今晚将会上演一场以救世主波特为主角的精彩大戏。
　　而且……
　　她伸手进口袋里，摸了摸已经冰凉的双面镜。
　　或许……
　　不，已经不是“或许”而是“肯定”。她肯定也被那位编剧先生设计成了配角之一，虽然她出现与否应该不会影响到主要的情节进程。
　　但，重点在于他让她去。
　　她能躲过这次，也还会有下次。而如果真有了“下一次”，那位不怎么有耐性的先生只怕不会再用问句来邀请她。
　　她不去他当然不高兴。而如果她去，却一定会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即使没有预言的血统叶荼蘼也可以现在就这么断言。
　　但是谁让她欠了他的呢？
　　何况他到现在也没有任何回应，关于她说的那声“对不起”。
　　所以。
　　她深深吸了口气，抓过一把飞路粉，清晰却不怎么明快地说了声。
　　“魔法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