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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号对象吃错药了 拆了东墙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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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海棠转身看向孙爱华。
她随手将肩头已经半干的长发挽成一个低马尾,几步走到孙爱华面前,神色郑重道:
“孙爱华同志!”
“今天谢谢你毫不犹豫跳下水救我,不愧是人民解放军,是最让人民放心的英雄,谢谢你!”
海棠深深弯下腰:
“我今天将有些事儿摊开只是想为过去十几年的友情做个了断,不是针对你,对于利用你的事我很抱歉。”
“只希望今天的事不会给你造成阴影,也希望以后你再遇见同样的情况,不要因为这次的遭遇而不敢再伸手。”
孙爱华没想到海棠会突然说出这样一番话,眸色怔然。
他这个角度恰好可以看到小姑娘鬓角浅栗色的发丝随风舞动。
十八岁的年纪,正是棱角分明,刚刚还言辞犀利,嫉恶如仇,此刻那双凤眼莹莹,盛满细碎的微光,真诚的看着自己。
倏然,孙爱华神色端正,抬手朝海棠敬了一个礼:“苏同志,为人民服务是一名军人应该做的!”
“任何时候,我都会忠于自己的使命,再遇到群众有困难,我还是会义无反顾。”
海棠看着他坚定刚毅的面容,心里松了一口气,漂亮的眼尾弯了弯。“那就谢谢解放军叔叔了。”
“希望你余生所遇都是好人。”
她承认自己最开始有些迁怒孙爱华,原书里这人对妻子实在不算负责。
可作为一名军人,他忠诚勇敢,不怕牺牲,而且故事的开头原主也不算全然无辜,所以,暂时这样就好。
感谢完孙爱华,海棠又走到那三个为他说话的小伙子面前:“也谢谢你们啊,我落水的时候毫不犹豫跑来帮忙。”
她语气多了几分轻快,孙爱华将原主从河里捞出来,这三个人同样奋不顾身跑来帮忙,只是因为距离原因慢了一步。
三个大小伙子被喜欢的女生道谢,一个个面颊通红,连连摆手:“这没什么,谁遇上了都会去救人的。”
“就是,就是,咱们从小就这河边长大,顺手的事儿。”
“怎么能是顺手的事儿,河水急,你们跳下水也是冒着风险的。”海棠轻笑,顿时又觉得这个时代的风气当真淳朴又可爱。
要是在她那个世界,大多数人救人前估计都会衡量一番。
“不过以后见义勇为的时候也不要轻视,一定要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行动。”她此刻眉凤眼弯弯,浅色的瞳孔仿佛揉碎星光,就连鼻尖那颗小痣也变得生动起来。
“我们记住了。”三人被海棠真诚的语气感染,同样红着耳廓认真点头,只是看着眼前的姑娘,心脏又不争气的怦怦直跳。
看,真不怪他们喜欢苏知青。
她漂亮又明媚,性格浓烈分明,说话做事坚定又有力量,这样的姑娘就算不能结成革命友谊,只看着就让人心情愉悦。
村长就站在海棠身边,觉得自己好像又看走眼了,这小女娃虽然做事手法凶残,但脑子拎得清,也懂得感恩。
枣树丛后,一道高大身影不知道在那处站了多久,他倚着一棵大树,身形挺拔,姿态懒散,狭长的眸子微合,若不是指尖燃烧的香烟,几乎要让人以为这人睡着了。
半晌,他突然勾起嘴角,随手将指尖的烟雾掐灭,漆黑的眸子定定看向被众人围着中间的小姑娘。
海棠对此一无所知,她觉得今天这事儿必须有个完美的谢幕,于是继续扬声对所有人道:“今天也谢谢大家关心。”
“不过在这里,我还想给大家解释一下,古代人总说救命之恩以身相许,那是因为在古代,女子能拥有的东西实在太少了。”
“所以,她们成为恩人的妻妾,为恩人生儿育女,伺候在恩人左右,以报答恩情。”
“在那个时代,这是最无奈的妥协,运气好恩人人品还不错,她们这一生就算有了托付。”
突然,海棠话音一转:
“可咱们现在是新社会。”
“中国人民经历战火,走了百年才建立起来的没有压迫,没有剥削的新社会。”
说到这里,海棠挺起胸膛,眼神格外明亮,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独特的舒朗自信:
“在这个新时代,农民、工人站起来了,妇女获得了解放,就连主席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
“无数的女性同胞进入政府、工厂,或劳作在田间地头。”
“她们是农民,是科学家,是医生、是教师、是车间的女工……”
情至深处,明媚漂亮的小姑娘再次爬上身后那块半人高的巨石。
随着她的动作,发尾系着的红丝带迎风飞舞,像沉闷泥土中冲破巨茧的红蝶:
“乡亲们,同志们,尤其是许多女同志们。”
“我们何其有幸生在红旗下,所以更不该裹足不前,紧随时代,解放思想不该只是口号。”
“就像今天,落水被救为什么就要嫁人。”
“我来咱们这里虽然不久,却已经听到许多悲剧,县里有女同志被流氓迫害,只能忍着恶心嫁给他,可如今流氓罪是要被枪毙的。”
“还有邻村,有男同志救了落水的女同志,迫于流言,不管双方有没有感情都要被迫嫁娶,最后成为怨偶。”
听着小知青的话,原本亢奋的人群逐渐沉默,苏知青说的这些事情他们自然知道,可千百年来都是这样的处理方法。
海棠将众人神色看在眼里,再开口,声音里多了几分感慨:“前些年,咱们打仗的时候,条件不允许,许多男女战士都挤在一处为了革命事业浴血奋战,你们敢说那些先辈不伟大,不清白吗?”
这几句问诘字字诛心,这话谁也不敢接,也不能接。
四周越发沉寂。
这一刻,有人低下了头。
但更多的人却都仰头看着高处站立的年轻姑娘。她并不高大,脸部轮廓看起来甚至还有青涩,说出的话却铿锵有力,重若千斤。
“说的好!”,知青院里的女知青们最先响应,她们神色激动,双手拍的通红。
接下来是村里的大娘,小姑娘们高喊道:“没错,那些封建糟粕早就该扔了,救人还救出错了。”
有人抬起手掌动作犹豫,声音也淅淅沥沥,可接下来的每一秒都有人加入,直到最后掌声如雷,久久不停。
海棠看着这一幕,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反正今天她这面新社会的旗帜打起来,以后谁再议论这事儿就是政治不正确。
在这个上大学都要推荐的阶段,名声不好是真的会影响生活质量,她暂时不知道要在这地方待多久,总要有打算。
*
这场闹剧最终以一场格外荒诞又严肃的结局收场,海棠笑眯眯顶着众人各异的目光坦坦荡荡回了知青院。
推开大门。
入目,低矮的泥土墙内,东西两排屋子,分别是男知青和女知青的住所,院中,空余的地方被围成几片菜地,大约是近日疏于整理显得十分凌乱。
环境实在算不上好。
幸好原主向来不委屈自己,来这第一天就请人单独在东侧空地落起了一间屋子。
等进了屋,海棠反手插上门,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有些放空。
别看她今天表现的游刃有余,其实多少还是有些接受不了这个现实,怎么就莫名来到这个世界?
还有她那所谓的“前世”,她倒拍拍屁股走的潇洒,给自己留下一堆乱七八糟的坑。
以后,她不仅要面临七十年代的缺衣少食、物资短缺,甚至很长一段时间都要下地干活。
海棠打量了一眼屋子,七十年代的朴素风格,整体原木色调,屋子最里面是一张铺着蓝色碎花床单的单人床,桌椅、衣柜一应俱全,看起来成色崭新。
她抬手敲了敲桌角的收音机,拉开抽屉,好几种牌子的手表,成堆的雪花膏,发卡,甚至还有两瓶香水。
这都是催命符啊,海棠不敢再耽搁,立刻翻出原主放钱票的铁盒,仔细数了数,就剩两百块钱不到。
她头疼的捂着脸,还真不是自己的钱,花着不心疼。就这么点家底,让她拿什么还钱。
接下来,整整一个下午,海棠将那四千块钱还有各种钱票,礼物一一在纸上列出来,大头主要在孙亦阳,他短短三个月给原主花了差不多两千九百块。
最少的是二号对象李援朝,他家庭不如其他几个,但给原主买东西也零零碎碎花了三百块。
思索再三,海棠决定趁着四号对象还没翻车,彼此都有一些美好印象,先把他解决了。
毕竟那位似乎也有些心急了,最近几次总说有机会出差来看原主,再拖延真要出事儿。
至于钱不够,海棠咬着笔头,狠了狠心,大不了先找孙亦阳借一点。
重新铺开信纸,她斟酌了半天,这才提笔写到:
闻声同志:
见字如晤,今夜月色未至,农忙结束,我独自坐在窗前,思虑辗转最终还是决定写下这封信。
不知不觉,你我相识已经有三个月,犹记得当初缘起于新民小报,你写信问我北地长冬是否真如文章所记银装素裹、波澜壮阔……
茫茫人海,与君因诗结缘,奈何有缘无分。月初,我才知晓父亲已为我定下一门亲事,是他恩人遗子,或年底成婚,我父重情守诺……
看过无数小说的海棠自认还有点文学底子,当然不让她写正经东西就成。
一番追忆往昔打足了感情牌,好在两人之前谁也没明说过是男女朋友,海棠直接将以后不联系的理由推给老苏。
好不容易写完信,海棠站直身体,揉了揉手腕。
这会儿天已经暗了下来,她将抽屉里一只梅花牌手表装进信封重新锁起来。又随意吃了些核桃酥,翻箱倒柜找出来一瓶果酒,这才不紧不慢出了门。
到孙亦阳院子门口的时候,海棠有些踌躇,心里将等会儿要说的话都细细编排了一遍,她这才轻轻推门,果然,院门没锁。
海棠循着灯光进屋,目光不经意扫过。
孙亦阳姿态散漫靠坐在椅子上,往日规整的衬衫扣子解到胸口,隐隐可以看到胸口流畅的线条与肌肉轮廓。
他指尖夹着一根烟,氤氲烟雾中那张清俊的脸越发疏冷朦胧。似是听到动静,男人抬头,漆黑的眸色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这样的视觉冲击晃得海棠瞳孔微缩,她猛地别开脸,像是被灼烫般错开视线。
“你先整理一下,我有事和你说。”她声音微熏,似雨后蔷薇,说不出的感觉。
孙亦阳忽然扯了下唇角,眼尾上扬,带着些许漫不经心:“过来。”
这态度可真欠打,怪不得原主最不待见孙亦阳,可耐不住这人是真有钱,海棠深吸一口气。
想到自己的巨额欠款,还有今天的目的,她慢吞吞朝孙亦阳走去。
腰间突然被一只手臂勾住,海棠轻呼跌坐在男人腿上,下巴被轻轻捏住:“想好怎么糊弄我了吗?女朋友!”
男人裹着湿热的气息在耳边响起,海棠身体一僵。
孙亦阳哼笑,轻轻扯掉女孩儿的发带勾缠在指尖,栗色的小卷发如瀑布一般散开,有几缕扫过孙亦阳耳侧。
今日在河边他就想那么做了,果然和小姑娘给人的感觉一样,清雅暖融,像山间峰峦挟裹着晨曦。
海棠挣了挣,这男人吃错药了,往日“苏海棠”不小心碰他一下,这人就跟沾了病毒一样。
原主不止一次在背后骂过这男人有病。要不是知道这男人对原主不感冒,她还真不敢大晚上来这儿。
这会儿,海棠其实也有些搞不明白,你说他喜欢吧,记忆中这男人总用一副审视的目光盯着“苏海棠”,两人也从不亲近。
海棠不明白孙亦阳这样是试探或者其他,但她从来不喜欢被动。
只见她倏然勾起唇角,漂亮的凤眼微扬,一把拽住男人衣领,凑近他唇侧,将贴不贴的位置:“你怀疑我?还是怀疑你自己?”
这话对男人来说无异于挑衅,孙亦阳喉结滚动,嘴角弧度消散。
海棠轻笑,视线彷如实质直勾勾扫过孙亦阳若隐若现的前襟,指尖漫不经心勾进扣子下,一点点探入。
“谁教你的这些?”孙亦阳声音暗哑,胸口微微起伏,浑身的感官似乎被小姑娘莹润的指尖调动,面上却有些发黑。
见海棠动作越来越过分,一把攥住她的手:“别对一个男人做这么危险的事,你今晚悄悄过来不是来向我解释的吗?”
他垂眸,漆黑的瞳孔定定看着海棠,强压下心口燥热,这女人轻佻的模样,让他有些怀疑白日那一瞬间的悸动只是错觉。
最开始关注苏海棠只是因为她和那个女人很像,一样的美丽张扬,肤浅执拗,尤其是那双眼睛透着如出一辙的不安分。
她们这类人仿佛天生习惯了美貌带来的便利,更享受着被人众星捧月的骄傲。
所以他格外想看看假如自己用心维护,不经历那女人所谓的“现实”,会不会走上不一样的结局。
显然,结果令人很失望,自己用金钱灌溉,有求必应的态度,只让他窥清了美貌皮囊下的浅薄贪婪。
海棠看着自己被紧握住不得动弹的手,眨了眨眼,秀丽的眉毛轻轻上扬:“解释什么?”她语气随意,下巴点了点:“先看看我口袋里的东西,找你有正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