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镇的雪》林下风肆

4、第二杯半价

　　“第二杯半价，要吗？”

　　什么第二杯半价，老娘眼前的满汉全席不香吗？金碧辉煌的大酒店不美吗？落地窗前的余晖不浪漫吗？旁边伺候的服务员不帅吗？

　　啊！周庄！

　　那个服务员，好像是周庄。

　　咦~好羞耻。

　　“老板娘你说什么梦话呢，第二杯半价要吗？”小雪歪了歪自己的头，疑惑的问道。

　　“啊？”从小憩中醒来的平遥脑子还是混沌的，“哦~”

　　“唉，算了，我给你买回来吧。”小雪摸了摸自己的头顺便摇了摇，转身出了店门。

　　平遥看着踏向雪地的小雪，踩在地上的嘎吱嘎吱声让平遥清醒了几分。

　　都怪这躺椅太醉人。

　　好吧，我思想有问题。

　　平遥的心更乱了，干脆躺着装死。

　　“老板娘，有人找你。”看来是小雪回来了。

　　“谁呀！”烦乱的思绪让平遥语气都冲了几分。

　　“说话这么冲，谁惹你了？”同里这厮穿着个大衣就飒飒的走了过来。

　　平遥不禁感叹——衣冠禽兽。

　　“所里怎么样？”平遥怏怏的问道。

　　“就那样。”同里略微犹豫，“你和周庄在上个案子结束了后还有联系吗？”

　　“……”平遥不语，用看傻子似的眼神看着他，“咋了，他是图你人还是图你钱了。”

　　一提到他平遥心里就憋着一口气，不上不下。

　　“图我的钱。”坐下后又揶揄道，“当然主要还是图你的人。”

　　于是平遥伺候了他一顿枕头碰碰乐。

　　“说吧，有何贵干。”

　　“什么态度。”

　　“爷爷对孙子的态度。”

　　这句话一出，同里就知道眼前这个女人今天心情不好，他有点打鼓接下来的话该不该继续说了。

　　平遥一瞅他那纠结样，“别纠结了，说吧，憋不死你。”就知道接下来不会是啥多好的事。

　　“下次休假别什么事都不管，好歹大学同学群看看吧。”微咪的眼睛预示着他的不满。

　　她没多大兴趣，“是校园情侣劈腿，还是恩爱夫妻出轨？”

　　“是周庄的结婚宴。”同里想过了，这个消息一出面前这个人一定瞳孔大地震，可没想到话一出，这人倒是闲坐得一批，“还挺淡定。”

　　平遥也就看起来波澜不惊，实际心里脑袋里早就翻江倒海了，尤其是心脏，酸涩得生疼，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眼泪没有积蓄在眼眶里，“谁呀？”

　　顾名思义，跟周庄结婚的人是谁？

　　“哦，你的下一任。”说这话的时候，同里就看着平遥的脸，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好像是他发小。”

　　“哦。”狠吸了一口气，“青梅竹马。”

　　“视频邀请函有兴趣瞧瞧吗？”继续在雷点上蹦迪。

　　若是仔细看，就知道同里边说边往平遥相反的方向挪了，事实证明，他也怕平遥，具体是怕什么，目前还不知道。

　　平遥直接一记眼刀就瞥到了旁边作死的人脸上，咬牙切齿道，“好啊。”她也不是个小气的，“不看白不看。”

　　于是一段温馨甜蜜的写真集就这么引入眼帘，从同里的手机上。

　　其实平遥在大学同学群里，之所以从不点进去看他们说了什么，她自己给自己的理由是：没时间，没兴趣，没脑子。

　　但真实的理由所有人都猜得到：怕得到某个人的消息，也怕从此没有某个人的消息。

　　用脚指头想也能知道，这段视频必定是满屏的粉红泡泡，可偏就平遥不死心，似乎只有亲眼见证，甚至面对面见证，才能把她心里微小的、忽隐忽现的、明明灭灭的烛火给浇灭，那是在夏天熄灭的烛火，却又在每一个思绪回潮的时候重新点燃。

　　“在哪？”

　　“上海。”

　　“什么时候？”平遥的眼睛是看着的，可惜过心不过脑，视频刚播放一半，她就忘了，可能也从来没记。

　　同里挺忐忑的，“后天。”

　　“这么快。”

　　“哪里快了。”见她没有看下去的欲望，把手机收了起来，“这都是一周前的消息了。”

　　平遥又一记眼刀过去，同里悻悻道：“所里忙。”挪了挪屁股，“再说你现在不是知道了吗？”

　　结局像火星撞地球一样昭告天下，平遥内心反而异常平静，像平原死亡后的荒芜。

　　“后天有空吗？”她问。

　　“你要去？”同里眼睛都亮了起来，“我就知道。”

　　“废话真多，去不去？”

　　“去去去，当然去。”说着就站了起来，“老同学结婚，肯定要捧场。”

　　这两天平遥睡得很早，几乎是天黑后刚一小时就上床了，床起得也早，甚至破天荒的绕着小镇流水跑了一圈。

　　小雪在店里倒是省事儿了很多，至少叫睡懒觉的老板娘起床这项工作是没有了的，她乐得轻松，可也怕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以至于这几日她都不到老板娘面前耍宝了。

　　当然，平遥面前还是不缺耍宝的人。

　　同大律师闲得连个屁响都要问问香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