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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作者留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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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刚开始想写这样一个故事的人,我很纠结。
左念明明可以是跳脱的、欢乐的,可以实现自己理想的这么一个人,最后却孤身一人面对短暂的相遇和即将到来的死亡,就像日落前的霞光,熄灭前的焰火。
在川别客栈的一点一滴,一言一行,每每动笔写下我都觉得或许未来是可以改变的,一切都是可以变好的,不是吗?
布莱克会逗她笑,鱼佑生可以给她悸动和关心,甚至在WAITING酒吧也可以遇到已经消逝的‘小径分叉的花园’,一路上遇到的惊喜数不胜数,甚至在我沉浸在他们的故事之中的时候,我会抛却病痛缠身的事实,把她当成一个正常的、普通的、只是在毕业之际来一趟说走就走旅行的再平凡不过的小姑娘,沿着大多数人的轨迹,做着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于是她会在葡萄藤下无所事事的躺一天,去看海,去追赶落日,去尽心尽力维护客栈的运转——尽管她与这个客栈不过萍水相逢。
可是后来我没能让她去香山看日出,她生病了,我的大纲无时无刻不在告诉我——她生病了。
于是她下了车,想一个人猫在一个角落里解决,随便一个什么地方都可以,只要没有别人。
但鱼佑生陪着她一起。
漆黑天幕下在海岸线行驶的一辆大G,载着他们前往川别客栈,一路上清楚地看到了星星和月亮,把车窗打开是为了更近距离地接触风和海,那一刻是猛烈而又自由肆意的人生。
鱼佑生拦下了,他很爽快地就承认——‘我在求你,左念。’
左念妥协了,她其实很难想象像鱼佑生那样的一个人,会因为什么就轻而易举地说出——‘我在求你,左念。’
是因为半年之久的床前照料,还是每一个不确定的离别?生与死的界限,就在他日日夜夜睡着和醒着的每一分每一秒里,在他看过的每一天的晨光里。
他会不会害怕天亮呢?
同时也害怕睡着。
一个是看着别人的死亡,自己面对离别,一个是自己的死亡,看着别人的离别。
我无法说这两种情形哪个更难过些,但难过为什么需要比较?
难过,就是难过。
所以他们两个一起看了日出,就在川别客栈的露台上,你要说那里的日出比不上香山的日出,客观事实上确实如此,但风景入人眼,主观意识上,那也许是他们一生中永远不会忘记的日出。
左念在那里向鱼佑生提问,鱼佑生回应了,左念双手合十许愿,鱼佑生也照做,所求不过一个长命百岁。
后来的铁索桥、蹦极和蓝花楹长街,我想给左念一些不一样的体验,她恐高,但她去了,牵着鱼佑生的手,拿着鱼佑生的承诺,明知一个再确定不过的结局——死亡,但她还是怀着光明和希望地去做了。
她很勇敢。
比我勇敢。
是不是死亡激发的潜能,或者说面对死亡激发的潜能,永远都让人这么震撼又惋惜呢?
最后我没能让鱼佑生送她,我私心地认为,左念应该也不喜欢让鱼佑生再面对一次离别吧。
左念走了,留下了一张银行卡和一堆画。
至于后来她去了哪,我也不知道,也许会有下一个布莱克,会在火车上和她侃侃而谈,也或许下一个鱼佑生就在转角,也许他经营着一家书店,但却有着幸福美满的家庭。
一切都有可能。
行文到这里结束了,我突然有点讨厌自己,左念的开局就注定了现在的结局,写之前我觉得我一定能写出一个真正向死而生的女性,但写出来后,我更希望她是幸福的,有最好的爸爸妈妈,有最好的爱人和朋友,最重要的,是有一个喜爱的、并愿意为之奋斗终身的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