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质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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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9.
“这下可好了。”李婵娟忧伤道：“人家恐怕再也不敢来我们家了，生怕你又上窜下跳没个正形。”
嘴里的水更苦了，简直就像黄连。
司韶光披上大衣就要往外走。
李婵娟蹭地一下站起来，“还敢出去？！”
司韶光低头穿鞋，“不闹了，我去找他好好道歉。”
...
刘念连走出两条街，胸口才好受一些，砰砰直跳的心慢慢缓和下来，他狠狠抹了一把脸，昂首挺胸地走进下门街。
下门街花店不少，他找了一家看起来不错的，店里一位店员正守着，抬头时惊喜道：“哟，这不是小刘先生吗？”
刘念愣了一下，立刻下意识紧张起来，“我们认识？”
店员摆摆手，“那天我去巷子里送花，正好您在上头演出，我也去看了会儿，您唱的真好！”
刘念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谢谢。”
店员热情地迎下来，“今儿刚送了新鲜花来，您要看看什么，要不看看白玫瑰？上次我给小司先生送的就是这个，他可是个挑剔人，看中的包管好！”
刘念站在一大捧刚醒好的白玫瑰面前，花香清淡扑鼻，的确是那束最后到了他手里的花束香气。
白玫瑰娇艳欲滴，他记得在哪本杂志上看到过，花语是纯粹无暇的真诚之爱，推荐未交往的年轻人送给心仪之人。
刘念伸手想碰一碰花头，“他是要送给谁的啊？”
“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是要送个姑娘，点明了务必包扎成姑娘家看了就喜欢的模样。”
刘念的手指一顿，缩了回来。
店员眼尖，站在一旁，看准了刘念的表情，已经打算找包装纸来包花了，却听见刘念开口，“有芍药吗？”
店员点点头，遗憾地转向另一边，按刘念的要求，包了束芍药出来。
刘念抱着走出花店，迎面抬头看见那个熟悉的小酒馆，后面就是铁路大桥的桥洞。
桥洞黑漆漆的，但他仿佛能看见一个张狂肆意的人影，拽了他的包就跑，一路大笑着引着他上了自己的轿车。
刘念抿了抿唇，撇开脸，转头继续漫无目的地走，路过高叶家的字画铺，正在心里犹豫要不要打个招呼，忽然听门哐当一声被推开，高叶拖着个行李箱，气得眼睛带泪，含着哭腔冲里面嚷嚷，“我是管不了您了，这店谁爱看谁看吧！”
里面也气冲冲追出来一句，“死丫头！我多赚点钱是为了谁啊！在外面要饭都要不到的时候我等着你回来求我！”
高叶抹着眼泪转身，回头就看见刘念，吓了一大跳，“嗳，你怎么在这儿呢？”
刘念有些尴尬，自己好像撞见了什么家庭矛盾，“我出来走走，买点东西。”
“哦。”高叶抽抽鼻子，“让你看笑话了。”
刘念不想多事，但想到那天高叶特地来找自己，在菜市场还护着他为他解围，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问了一句，“你还好吗？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还不是我爸。”高叶跺脚道，“没他这么做生意的，没个诚信，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上回那条手串就是他藏着话不说，转手抬价卖给了大少！”
这事刘念早就听她说过了，心里也难受得慌，“那你这会儿要去哪儿啊，有地方去吗？”
高叶赌气，故意扯着嗓门道：“我死在外头，这辈子再也不理——”
还没说完，她的嘴巴被细长五指轻轻掩住。
高叶怔了一下，抬起头，看见刘念蹙着眉头温和笑着，认真地看着她。
“可不能随便说这话。”
高叶收了声，倔强地站着，脸色依旧愤愤不平。
刘念回头望了下，拉过她的箱子，往对门一家糖水铺子去，“走，我们坐会儿，你先消消气。”
进了店，刘念自己随便要了份木薯，给高叶要了碗热腾腾的红糖丸子，推到高叶面前。
高叶边抽鼻子边吃，眼泪噼里啪啦往碗里掉。
刘念歪头托着下巴，坐在对面，弯着眼睛看着她笑了笑。
高叶咽下嘴里的丸子，紧张地摸了摸脸，“我吃相这么不好吗？”
“不是。”刘念笑笑，“我只是很羡慕你。”
“什么啊。”高叶闷闷不乐，“羡慕我有个不像样子的爸啊？”
“对呀。”刘念从包里摸出面巾纸给她，“羡慕你有爸爸，羡慕你还能和爸爸吵架。”
“...啊。”高叶回过味来了，放下手里的小勺，悄悄看了刘念好几眼，不敢随便说话。
“你继续吃呀。”刘念推了推碗，“别这么紧张，我没事，都是好久以前的事啦。”
高叶愧疚道：“对不起，肯定惹你伤心了。”
刘念看了她一会儿，噗地笑了出来，“明明是你在伤心，怎么说起这话，好了，快吃吧，吃完好好去和爸爸打个招呼再走。”
高叶边吃边看他，“哎...我以为你要劝我回家去呢。”
刘念摇摇头，“你是个大姑娘了，想去哪儿自己就能做主，不用问别人。但是走之前和爸爸说一声，让他知道你去了哪儿，不能真的一声不吭就走，也不能带着气就分开，好吗？”
高叶默默地点了点头，半晌后轻声问，“你那天给我看的那张照片...是不是你爸爸啊？”
“嗯。”刘念点头，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瞒的，更何况高叶对他说过，他们是朋友。
高叶又难过了，“我太没本事了，没能帮你打听出来。”
“不是你的问题。”刘念说，“他走了好多年了，我小时候就没见过他了，天南地北这么大，哪会儿轻易就找着了。”
“你和你爸爸感情一定很好。”高叶艳羡道，“不像我和我爸，天天吵架。”
刘念有些恍惚。
他和父亲感情好吗？这么多年的寻而不得，母亲去世时自己滔天的怨气，多年恨意积攒下来，如果高叶不说，他快要想不起小时候和父亲在一起的场景。
她的一句话将他带回了从前，带回了蒙尘的童年。
他记忆里的父亲，是个很斯文，很敦厚的人。虽然不会将对妻儿的爱意时时化为甜言蜜语，但会付诸行动，每一分每一秒都能看出他的感情。
“嗯，是很好。”刘念点头，“小时候我想要什么，他听了后就会尽自己所能帮我找到。我说想荡秋千，他第二天就会帮我扎起小秋千。我说想吃糖，他顶着母亲的教训偷偷塞给我糖。”
“真好，我小的时候爸爸也是这样。”高叶笑了起来，半晌又郁闷了，“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天天吵架。”
“能吵架也是福气啊。”刘念轻轻说，“家人都在身边，这多好。”
高叶一鼓作气道：“你放心，我之后也会帮你打听，一定帮你找到！”
刘念笑笑，没吱声，他知道这有多难，从来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高叶又吃了起来，看见刘念手里的花，刚想问一句是要买给谁，视线顺着往上一飘，看见店门外站着一个人，阴着脸盯着这桌，吓得打了个嗝，差点喷出唾沫星子。
刘念赶紧拿着纸伸手给她擦了擦，高叶魂都快吓飞了，伸手指着店外。
刘念奇怪地转头去看，也吓了一跳。
司韶光在店门口站着，脸都快压在玻璃上了，视线在他和高叶之间来回转。
出了家门，他直奔刘爷的中药铺子去了。刘爷看着店，见他来还挺奇怪，听他问刘念，直乐呵，“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
司韶光转头开着车，走走停停，逢着熟脸就问。报社，百货大楼，道观，海边，哪儿都去了，直到找到了下门街这儿。
花店的店员搬着椅子在外面晒太阳，看见他后挺高兴地打招呼，给他指了方向，他立刻一间间店铺看过去，直到看见糖水铺子里熟悉的背影，心才再次跳动起来。
人是找到了，可他踌躇半天，却不知道该以什么理由过去，站在门口瞧，直到瞧见那人对面居然还坐着一姑娘。
跟姑娘打对脸就算了，说话就好好说话，为什么手还朝姑娘的脸蛋伸过去了？！
司韶光气冲脑门，推门就进来了。
高叶又打了一个喷香的嗝，“大、大少啊？”
司韶光盯着刘念，敷衍地点头，忽然又望了过来，“叶子？”
高叶忍着饱嗝，“...嗨？”
司韶光拧着眉头，“你是老板，店都不看就跑出来玩？有你这么做生意的？消极怠工？”
高叶不服气道：“刘刘乐意请我吃东西，怎么你了。”
司韶光嗓门拔高了，“刘刘？我还司司呢！”
嘶嘶？那成什么了？响尾蛇？
高叶没说出口。
刘念有点慢半拍，看清是司韶光后，胸口咚的一下，仿佛回到了花店里看见白玫瑰的一瞬间。
司韶光没再和高叶废话，转头看刘念，“我说你怎么死活不愿意跟我说去哪儿呢，原来是跑出来偷偷约会？”
高叶左瞧瞧右瞧瞧，分不清这是什么情况，但看出司韶光一定是误会了，刚想开口帮刘念说话，谁知刘念先一步出了声。
“是啊？怎么了？我不能和别人出来玩吗？”
司韶光胸口起伏两下，憋出两个字，“不能！”
“凭什么？”刘念平静地反问，从头到尾没看他，“你能给姑娘送花，我就不能和姑娘出来坐坐？这是什么道理？”
司韶光脱口而出，“我什么时候给姑娘送花了？”
刘念不说话，低头整理怀中的芍药。
司韶光后知后觉，十分嘴硬，“你是姑娘么？”
“我没能是个姑娘，真不好意思啊。”刘念垂眼笑了笑。
高叶开口，“大少，其实吧——”
“你起来，跟我走。”司韶光对刘念说。
“为什么？”刘念终于抬起了头，黑漆漆的眼睛盯着，“你凭什么管我见不见姑娘，跟不跟姑娘说话？我是你什么人？我们非亲非故，你以什么身份管我？”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质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