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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番外 魂断珀罗普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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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胞胎的父亲不是同一位,听起来天方夜谭的说法,有一定几率能实打实在现实生活里出现。
那么,三胞胎父亲各有其人,沿袭同母不同父的规矩,发生在最注重亲缘关系,讲究家族体系的揍敌客,未免贻笑大方。
注重亲缘的揍敌客,绝不容许混淆血脉的事况。
三胞胎之一,最晚出生的那一位,顶着一头耀红的胎发,其本身存在,即是落在揍敌客脸上最大的一巴掌。
于是,孩子出生当天,揍敌客家族长子伊尔迷掐着孩子脖子,不由分说地要送他一程。
刚生产完毕的女人,吓得魂飞魄散,忙不跌伸手阻挠。
虚弱的身体拽不动底盘稳固的念能力者,反被作用力牵扯得滚下床来。刚缝合好的伤口崩裂,哗啦啦溢出鲜红的血液。
舒律娅顾不上疼痛,扯着大少爷裤腿求饶。
“拜托,不要……”
孱弱的身躯一阵阵冒着冷汗,疼痛交加,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撕裂,仍固执地攀着伊尔迷手臂不放。
“求求你,不要杀他,孩子是无辜的。”
真奇怪。分明是为了报复而执行的行动,到头来只伤害到了自己。因错误和复仇结合而生的果实,反成为牵绊自我的一部分。
她是成功地气炸了大少爷,如愿地炸了碍目的宅邸,可惜没在物理上真正炸得伊尔迷本人身亡命殒,连退一步的同归于尽也做不到。
普通人和念能力者的区别,隔着一道看不见的鸿沟,比抬头仰望的天堑高远,她迈不过,居然还痴心妄想着报复。
“舒律娅。”
身高优越的大少爷,居高临下,俯视着她,俯视着一直以来只能昂首仰望着他,在人格上,却始终没能真正实施自我轻贱的女仆。
“我说过了,和人交易攀谈,需得堆垒相应的成本。”
伊尔迷是一位严苛刻板的教师,对烂泥扶不上墙的学生,大失所望。
表现在明面上,脸部表情没具体的变动,单嘴唇上下轻碰,一张一合,诉说着毫不留情的讥讽。
“你人是我的,生下的孩子在我手上,脚底踏着的立足之地是我的地盘,跟我讨价还价,你没资格。”
舒律娅怆然泪下。
如果可以,她想离伊尔迷十万八千里远,变作老死不相往来的正负两极,奈何个人的自主意志抵不过暴君的绝对力量。
她是伊尔迷一眼相中的积木,趁手的玩具。瞥见了,索取。挑弄着,拆解。粉碎她的骨骼命途,以粉饰成他喜爱的形象。
眼前人,是她畏惧、憎恶,毕生都不想再靠近一步的人,然而,似乎无论何时、何地,他俱能轻松地拿捏到她的软肋。
从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今后还会好吗,还是只能更差?
非得她跪下来匍匐,紧攥着他的裤腿不放,方能展露她孤注一掷后,凄惨不堪的败相。
如此,大少爷被狠狠戏耍了一通,险些搭上一条命的心情,方能平复一些?
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舒律娅单手上举,生怕侍奉的主人一个用力,要刚出世的孩子命丧黄泉。
让一条无辜的性命,因她而死。呱呱坠地的婴儿,还没来得及睁开眼,即在残酷的成人斗争里,担任被殃及的池鱼。
朦胧的视界一片水雾,世初淳余光瞥见某样东西在闪闪发光。定睛一瞧,是大少爷新制定的戒指礼盒。
上一枚戒指在熊熊烈火内,尸骨无存。劈天盖地的烈焰炽热,仿佛要托举天地燃成一鼎熔炉。
火是她放的,场是她炸的。算是她平庸至极的人生里,为数不多能拿得出手的壮举。
壮烈到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大少爷,头一回方寸大乱,乃至于不管不顾地随着她踏进火场,险些被她带着一起走。
没和厌恶的对象一同下地狱,真是太可惜了。哪怕跟他一同赴死,死了都难以瞑目。也好过现今举步维艰,苦苦煎熬。
在爆炸发生前,展示礼盒的大少爷面容舒缓,貌似心情很好。点漆如墨的眼瞳,渐渐晕开了,仿佛若有情。
堪称荒谬的提议,后知后觉地在脑海里复述,她连忙腾出手,去够桌子上摆放的戒指。
由于激动过甚,一下没够着,精美的包装盒摔落在地,紧张兮兮地捡起来,吹了吹,唯恐触及大少爷怒火。
舒律娅仰望着伊尔迷,如大少爷指定她后,她恢复记忆之前,他们二人从始至终的身份。
小心翼翼观察着他的神色,试探着,佩戴上戒指,挂在左手无名指上。
伊尔迷松开手,高高在上地俯看着屈从的女仆。
懂眼色的医务人员,抱着三胞胎,退出房间。
窗明几净的居室,充塞着令人窒息的空气。
负责服侍揍敌客成员的管家,拍拍手,迅速指挥仆人更换完用物离开,只留下主仆二人一站一跪,留在房间里对峙。
沉默切割着冬季冰凉的气流,舒律娅挨不住瓷砖的冷,情不自禁打着哆嗦,被啃破皮的嘴唇泛上一层青紫。伊尔迷这才纡尊降贵,俯下身来,打横抱起人。
转移地点的流程,简易轻便。一晃眼,伊尔迷找到了合适的卧室,把舒律娅放到一张新的大床上。
托着舒律娅腿弯的右手撤出,贴着她后背的左手停在原地。
存在感极强的手掌压着她的脊背,指腹打着滑,慢条斯理地摩挲着。
只要手指头轻轻按下去,就能造成怀中人脊椎损伤瘫痪,从今以后,只能躺在床上,等着他的临幸。
想什么,什么都没用。做什么,什么都离不开他。
再不会轻率地使用她麻雀大小的脑袋,做出惊天动地的糟心事。由此断绝她那些不可告人,他也完全不想了解的小心思。
想着,伊尔迷没有焦距的眼,漾出丝丝缕缕的笑,平直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弧度,差距越不过几像素。
似植入生动指标的仿生机器,僵硬地模拟出几分活人样。
与大少爷长期相伴,使得舒律娅对他的微表情了如指掌。他一有风吹草动,必然暗地里捣鼓出了决定。
摇摇欲坠的心灵,因将要发生,还未发生的险情,不寒而栗。
舒律娅蜷缩在伊尔迷怀里,试图蜷缩得再小一点,好让这保管是冲着她来的胡闹,落不到实地。
然,过往的教训告诫她,她想破脑袋都琢磨不出来的,大少爷心里倒腾的黑水,脑子里构想的馊主意,不竭尽全力遏止,吃苦的是她自己。
遂扭转势态,主动出击。舒律娅双手环住伊尔迷脖子,意图啃断他的脖子,还得咧出一个示弱的笑,好证明自身的无害性。
不得不说,伊尔迷很吃这招。
看,口是心非的舒律娅,满心满眼只有他的舒律娅,自始至终,只爱他一人的舒律娅。
外面的花花草草,莺莺燕燕,是看过了就看过了的景观,闲来没事,无聊赏玩的消遣。
舒律娅总归是会回到他身边,待在他怀里,向他展示无条件的爱慕与痴心。
他的魅力太大,真是没办法。
伊尔迷顺着舒律娅脊背,捋上她后脖子,用他无数次洞穿人大脑的手,轻轻拍打她的后脑勺。
能单手捏爆她头颅,嵌入她脑髓的手,在她发旋点了点,发出不容置疑的命令,“吻我。”
舒律娅怔住了,伊尔迷投递过来审视的目光。
他是千变万化的阴雨天,改变不了阴晦的底色,不得不面对时,最好祈祷他的仁慈。
即使他没有。
在引发伊尔迷不愉之前,舒律娅仰头碰上他的嘴唇。两相贴着,尤嫌不足,啄木鸟一般,讨好地啄着。
一下又一下,笨拙又可笑。
伊尔迷不以为然,包容地验收她的所有不足。
他带出来的仆人,认证的妻子,他有充足的时间,好好教,亲手教,直到对方蜕变成为他心目中合格的揍敌客夫人为止。
继而活动口舌,撬开她紧闭的嘴唇。
伊尔迷空闲的右手,扣上舒律娅挂着戒指的指头,食指和无名指一夹,将悬挂在第一指节的戒指往下推,坚定、不容置疑地推入,深深扣在手指最底处。
直到吞没她潜意识的抗拒和挣扎,吻到人神思不属,数次濒临窒息,方缓慢退出来。
“既然戴了,务必戴好,戴仔细。”
伊尔迷半搂着舒律娅的腰,低下头,亲吻着她唇角,“要是有一天,想不开取下来,别被我发现。”
“否则——”
“这只手就不必要了。”
露往霜来,揍敌克家长子满足他的所有愿望。
亲近的弟弟奇犽,依照他的设计,回归揍敌客家族,担任家主。意图掌控的黑暗大陆拿尼加,活跃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段。
至于那三个孩子,其中一个是他的血脉,其余两个是控制舒律娅的人质。年纪虽小,胜在管用。
除了那两个杂乱无章的音符,余下的皆是和谐美妙的曲目。一家人融融泄泄,共享天伦之乐。
团结、友爱,构筑成他理想中完美的大家庭。
当真是一派好气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