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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周啸明显愣了,刚留洋回来的少爷果然藏不住事,眼中的诧异不收敛。

      阮玉清漂亮眉眼只在眼波流转时简单停留在周啸身上一瞬。

      屋里头的红烛点了十根,算不上亮堂,却寓意着十全十美。

      偏远的寝房是重新布置过的,红彤彤又幽暗,即便翻新修缮也盖不住一股潮湿苔藓的气味,仿佛茉莉花旁边开了一朵烂蘑菇,幽幽的、慢慢的钻进人的鼻尖。

      阮玉清只在他的身侧短暂略过,伸手到门前拉着一根垂在门框边的线,轻轻用力,‘吧嗒’

      其中有两盏高挂在屋子里未曾亮堂起来的红灯笼,亮了。

      里面放着的竟然不是红烛,是灯泡。

      “听闻少爷留洋多年,特意接了电,您用着舒坦些。”

      “你姓阮?”周啸忽然被电灯晃了眼,这屋的东西看的更清楚,反而一时之间难以睁开。

      等他再睁开眼时,阮玉清坐在了铜镜前拆头。

      他保留着前朝的旧俗,一头长发,玉簪解开便瀑布似流淌满背,“回少爷话,正是白州阮家的阮。”

      阮玉清在这儿可别比他熟悉,拆发,绕过屏风更衣,即便他是男人,周啸也下意识的背过身去,耳尖泛红,“怎么可能,阮家就——”

      白州城算是大城,阮周两家在这都是叫得上名号的富户。

      即便不深交,阮家他也是有所耳闻。

      阮家姨太太虽多,生下的却都是女孩,唯有两个男丁是大太太生的,他都见过。

      阮玉清倒不觉得这是什么丢人的事,自然的将自己身世娓娓道来,“我是外室子,母亲是卖唱的,抬妾不成便被阮家大太太赶了出来,好在爹救我一命,留我在周府...”

      他若无其事的歪了歪头,坐在镜子前打量着身后的人,‘噗呲’一声笑出来,“少爷,您可以转过来了。”

      周啸只转过来半个身子,余光打量他真的已经换了一身素青色长衫才放心的全转过来。

      阮玉清从桌上拿出烟管,熟练的捻了粉末倒进去,漫不经心的点燃火柴,含着玉嘴的地方吮了一口。

      周啸拧起眉:“你抽烟土。”

      他还未出门留洋时阮家管理港口经常偷运烟土和西洋物件进港,那时的白州城大半有钱的人户都染了这些要命的东西,可这次回白州,港口听说已经换了人管,不再是阮家了,只要是带烟土的一律禁入。

      纵然皮相妖精般又如何,他爹竟然让他娶这样的人?

      抽大.烟的能是什么好人,只怕这不是给老爷子冲喜,是催命。

      老糊涂老不死的东西!

      他捏了捏拳,愤然要走,清高的不愿意与这种沾了泥的蝴蝶纠缠。

      “薄荷叶子和茉莉花,提神的,不然我会没精神,少爷莫恼,我身子不算好,”他吮着玉嘴,忽然一笑,口气漫不经心,烟气儿飘飘渺渺,一股清凉的薄荷茉莉味直冲过来,“郎中还抓了些药材放里头。”

      “他也抽这个。”阮玉清笑着说。

      周啸问:“谁。”

      阮玉清张口,语气变轻变柔,“爹。”

      周啸瞧着他那副有几分蛇蝎一般的面孔,冷笑一声,心想,果然。

      老东西家中已经有了不少姨太太,这么大岁数还不老实,和男人亲近不算!还要带回来给名分,阮家的人抬进门当姨太太阮家自然不让,这才叫他回来急吼吼的结婚。

      何况还是男人!传出去,他如何有见面做人?

      哪怕再开放的法兰西也没有男人成婚的法条。

      什么媒妁之言,什么冲喜活命都是放屁。

      分明是老东西房里塞不下才拿自己当幌子。

      阮玉清瞧他的面色不好,继续悠悠道,“爹找人瞧了,我的八字和您很合,爹年前就得了肺病,自从接了少爷即将回来的消息,粥能吃小半碗了。”

      “您可真是老爷的心肝儿,比什么药材都好使呢。”他轻笑。

      乌黑的发被惨白的灯光蒙上一层雾,即便如此,仍像绸缎一般的光泽难抵。

      “不知道的还以为老东西是你爹。”周啸不想对一个陌生人冷嘲热讽,却忍不住。

      阮玉清笑吟吟的站起身来,食指中指之间夹着烟管溜溜转动,他冰玉一样的手捧起周啸的脸。

      对着他的面颊吹了一口气,如他所说。

      这气息来的冰凉,周啸坐在木椅上被这样捧着脸,竟像个信徒一般仰头被迫接了这些雾气。

      清凉的薄荷卷着茉莉味,又带着几分难以言语的苦涩味道,“如今便是我的爹了。”

      他的言语中竟让周啸品出了几分得偿所愿。

      阮玉清是由衷的高兴,这一缕香风轻飘飘的吹开他将来在周宅磋磨的数十年时光。

      这反而令周啸不快更甚。

      因为他从头至尾像个工具,被欺骗着召回,初次见面的妻竟然只因为嫁入周家而雀跃。

      这便是旧时候的观点,两人之间不需要半分旖旎,两家交好便是合家欢。

      “你在高兴什么?”周啸问。

      阮玉清道:“新婚夜不应该高兴吗?”

      “少爷是不是嫌我是个男人?”

      这话一问,周啸有些恍惚,他甚至脊背是僵硬的,“这不是男人不男人的问题,而是宅府,你我二人从未相见,何况...”

      何况邓永泉告诉他,这位少奶奶已经在周府多年。

      自从他离家留洋后,阮玉清便被他爹带入府邸,没有两年便接管了周家事宜和银钱库房。

      下人们说,阮玉清是老爷子抬不进府的妾。

      外头传的更是难听。

      阮玉清面容姣好不见年岁,周啸道,“这样的婚姻,我不要,自然也不肯,大男子顶天立地七尺男儿,怎可与人为妻?你——”

      阮玉清穿着长衫,比他的九尺身高矮了半掌,只是人更清瘦。

      阮玉清转身为观音菩萨点香,虔诚参拜,仿佛根本不曾把他的话听进去。

      香线缠绵,丝丝缕缕。

      周啸道:“这是奇耻大辱,我爹究竟给你什么好处?你可知这次我回来是要做什么,如今世道繁乱,堂堂男人你甘心屈了一辈子在后宅?”

      他说的愤慨,有些像街道上游行的愣头青学子,满腔的家国大义。

      “你可是男人!”周啸不信神佛,坚信唯物主义,自然懒得看他拜佛。

      何况那是观音,观音求子,他一个大男人又生不出。

      迂腐,荒唐。

      这才是深宅。

      “在我幼年时,亲眼看着我娘和姨太太们争斗不休,这周家瞧着富贵万千,玉清,难道你嫁进来,即便是拿着我当幌子,传出去,你也是屈于人下的男妻!你...你...你这是干什么!”

      “你快穿上!你你你——”

      阮玉清为观音菩萨上了香,便开始解身上的长衫。

      当周啸转头时,阮玉清站在屏风前,脱掉了外衫。

      肤白如脂,男子的腰段竟然也能如盈盈一握。

      周啸愣住半晌后便蹭的一下转过身去:“你这是干什么!”

      “我不喜欢男人,更不会和你怎样,穿上!今夜我去书房睡。”他气愤甩袖,背着的手因为紧张而乱捏着指甲,脸色涨红,“明早你便让我出府,我还有事要办。”

      “无论你怎样想的,我也不想管周家的事,当年我留洋,为的不是回到这里和一个男人成婚,自己的婚姻应该由自己做主,而不是...”他的喉结吞了吞,鼻尖却知道茉莉香靠近。

      那只柔软的手从他的后腰如同蛇一样圈住,不用力的圈。

      隔着这层西装料子仿佛都能感觉到他通体的冰凉。

      阮玉清的头轻轻靠在他的后背,轻叹,“少爷...”

      “你放开,这成何体统?你...你不能自甘堕落,男人应该...”

      应该有骨气,绝不低头。

      他感觉到鼻腔流入口中的腥甜气。

      一低头,鼻血顺着高挺的鼻尖滴落在地。

      灯光幽暗,木地板上只有圆圆的血痕,蜘蛛网一样的四溅。

      鼻血。

      周啸浑身沸腾的血液竟不是为了家族大义。

      他低头瞧见双腿之间已经有了隐蔽的阴影。

      假把式,阮玉清笑了,他的头颅靠在周啸的身后,仔细聆听着这个男人狂动的心脏。

      因为远比想象中好对付的多。

      “留洋而归的少爷,竟也会说出成何体统四个字?在少爷的心中还有体统吗?我以为,西洋的那一套和咱们这不同呢。”阮玉清问。

      “您若真觉得我是爹的妾,为何还要这样?我若真是姨太太,您也要硬着和我同处一室?”

      “本以为少爷留洋而归,对待男子为妻会有不同的见解,是玉清高估了。”

      周啸截断他:“你放开我!”

      可他一退,脚步却软了下去,有些晃,跌跌撞撞。

      阮玉清步步紧逼,仿佛一条毒蛇缠住猎物后,幽蓝的眸光在黑夜中紧盯,吐着信子逐渐圈紧猎物。

      周啸的肩膀被他轻轻一推,向后跌了几步,撞倒了贝母屏风。

      “你...”他头脑清醒,只是身体开始不受控制。

      “香而已,不是烟土,少爷放心,只是让您乖一些,爹命不久了,为爹冲喜是您作儿子应尽的孝心。”

      玉清跨坐在他的身上,俯身下来,长发中也是茉莉熏香的气息。

      “你下药...”他声音逐渐嘶哑,只觉得狭窄,逼仄,冷汗直流。

      为菩萨上的香才是真正致命的毒,那薄荷茉莉才是解药。

      玉清似琢磨了下:“是少爷自己不抽,这也要怨我吗?”

      “少爷,您和我一夜,就当是哄哄爹长命吧,一夜过后,您去留随意。”玉清坐在他的身上,长发黏腻在他光洁出了冷汗的后背。

      玉清出身不好,却也是头次,似乎比他想象中更痛,若不是闻了些许软骨香,还真未必能咬牙圆房。

      周啸的唇齿之间挤出二字,“下作...!你用这种下作手段...”

      阮玉清被他莫名骂上一句也不恼怒,他俯身凑近周啸的脸庞,“您和爹长得极像,少爷...”

      他喉中溢出轻哼:“都给我吧。”

      “真恶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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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日更到完结 晚11点更 ★即将开《暴戾将军娇藏的孕妻》 ★下一本《你哄哄我呗》《下属拜托我照顾他的妻子》 ——以下完结文~ ★ 《东北糙汉捡到娇气包后》 ★ 《如何养大漂亮老婆》 ★《娶颗小栗子》 ★《毛绒小兔饲养指南》 ★《病弱O被迫联姻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