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花水月》陈醋糖

7、固体胶CP磕糖基地 顾

　　顾星赫现在彻底飘了。

　　以前送傅缇梧到楼下，还会拘谨一下，现在被“自家孩子”认证之后，整个人腰板都直了，眼神坦荡得不行，一副准女婿回门的架势。

　　放学一路，他都在碎碎念：

　　“等下我要笑得再乖一点。”

　　“头发不能乱。”

　　“阿姨要是留我吃饭，我是答应还是矜持一下？”

　　傅缇梧被他念叨得又好笑又无奈：“你别太夸张啦，我妈就是客气一下。”

　　“不行，形象很重要。”顾星赫一本正经，“我现在是傅家认证乖巧型选手，不能崩人设。”

　　到了小区楼下，傅妈妈居然又在楼下散步等着，看见两人一起过来，老远就笑着招手。

　　顾星赫立刻切换乖巧模式，微微低头，声音清爽：

　　“阿姨好。”

　　傅妈妈一看他这头发、这态度，越看越顺眼，笑着说：

　　“顾同学又送缇梧回来啊，辛苦你了。”

　　“不辛苦，应该的。”顾星赫笑得那叫一个标准。

　　傅缇梧在旁边偷偷掐了他一下，示意他别装过头。

　　傅妈妈看在眼里，乐在心里，直接开口：

　　“今天阿姨做了些小饼干，本来想让缇梧明天带给同学尝尝，你刚好在，等我一下，我上去拿一盒给你。”

　　顾星赫眼睛“唰”一下亮了：

　　“真的吗？谢谢阿姨！”

　　那语气，开心得像领到大奖。

　　傅妈妈上楼没一会儿，就拿下来一个印着小碎花的保鲜盒，里面装着金黄酥脆的小饼干，还带着温度。

　　“刚烤好的，你拿回去吃，看看合不合口味。”

　　顾星赫双手接过来，抱在怀里，跟捧着宝贝似的，郑重得不行：

　　“阿姨亲手做的？我一定好好吃，一点都不浪费。”

　　傅缇梧在旁边小声说：“我妈很少特意给别人做点心的。”

　　顾星赫耳朵一红，心里甜得要化了。

　　傅妈妈笑着拍拍他胳膊：

　　“以后常来家里坐，不用拘束，就当自己家一样。”

　　“嗯！”顾星赫用力点头，乖巧得不像话。

　　直到傅缇梧和傅妈妈上楼，他还站在原地挥手，直到看不见人影了，才抱着保鲜盒原地转了一圈。

　　掏出手机，对着那盒小饼干“咔嚓”拍了一张，直接发给陆君扬。

　　【看到没？傅妈妈亲手给我做的点心！】

　　【专属我的！】

　　【我现在是官方认证的自己人了！】

　　陆君扬秒回一串省略号：

　　【服了你，恋爱脑晚期，没救了。】

　　顾星赫根本不在乎，打开盒子，捏起一块小饼干放进嘴里。

　　甜、酥、香。

　　比他吃过任何米其林甜品都好吃。

　　他一边吃，一边傻乐，走在路上都忍不住嘴角上扬。

　　以前他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顾小少爷，

　　现在他是——有傅妈妈认可、有傅缇梧喜欢、还有专属小饼干的顾星赫。

　　风一吹，深棕色的头发在路灯下泛着温柔的光。

　　他心里悄悄打定主意：下次，一定要把那支玉簪，认认真真送出去。

　　顾星赫把那支羊脂玉簪藏在口袋里揣了整整一天，连走路都小心翼翼，生怕碰坏半分。

　　放学送傅缇梧到楼下，傅妈妈依旧笑着迎上来。

　　顾星赫深吸一口气，把心一横，双手把丝绒盒子捧了出去，耳朵红得发烫，连语气都带着点紧张的结巴：

　　“阿、阿姨，这个……是我一点心意，您收下。”

　　傅妈妈疑惑地打开盒子，一看那支温润通透的玉簪，眼神立刻就变了，连忙把盒子合上，轻轻推了回去：

　　“孩子，这太贵重了，阿姨不能收。”

　　“你能常来玩、对缇梧好，阿姨就很开心了，东西真的不用。”

　　顾星赫一下子慌了：“不贵重的，就是个小玩意儿……”

　　“傻孩子。”傅妈妈温声笑了，语气温柔却坚定，

　　“心意阿姨领了，但东西你留着。咱们之间不用这样，你早就是自家孩子了。”

　　话说到这份上，顾星赫再笨也明白，只能把盒子默默收回来，心里有点小小的失落，但更多的是暖。

　　——原来不用送贵重东西，他也已经是她眼里的自己人了。

　　傅缇梧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安慰

　　“别难过，我妈就是不想让你破费。”

　　顾星赫摇摇头，勉强扯出一个笑：“我没难过，就是……没做好。”

　　他垂头丧气地回到顾家大宅，一进门，客厅灯亮得刺眼。

　　沙发正中央，坐着一个气场冷沉的男人。

　　——顾执。

　　前几周一直在外地出差，他都快忘了家里还有这么一尊大佛。

　　顾执抬眼，目光冷冷扫过来，在看到顾星赫脑袋的那一刻，眉头猛地一皱，眼神里写满了怀疑人生。

　　顾星赫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深棕头发。

　　顾执上下打量他三遍，语气像在看一个精神分裂患者：

　　“你脑袋上这颜色……是你自己染回去的？”

　　顾星赫：“……不然呢。”

　　顾执沉默了三秒，语气里全是不敢置信：

　　“我以前骂你、扣你卡、停你车，你那头蓝毛都死咬着不改。我才出去几天，你居然肯主动染回来？”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了几分：

　　“顾星赫，你是不是在外面受什么刺激了？还是……精神分裂了？”

　　顾星赫：“……”

　　他真想说，是被爱情刺激的。

　　但他嘴硬，梗着脖子道：

　　“我乐意。我想当好学生，不行？”

　　顾执冷笑一声，一眼看穿：

　　“少来。你什么样我不清楚？老实说——是不是为了哪个女生？”

　　顾星赫瞬间被戳中心事，耳朵一红，别过脸不看他爹：

　　“……不关你事。”

　　一看这反应，顾执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沉默片刻，居然没发火，反而淡淡丢下一句：

　　“别太过分，别耽误学习，别欺负人家。真喜欢，就拿出点样子来。”

　　说完，起身上楼。

　　留下顾星赫一个人站在客厅，手里还攥着那支没送出去的玉簪，心里乱糟糟的，却又悄悄松了口气。

　　一边是傅妈妈的“不用贵重，你人来就好”，一边是亲爹的“别欺负人，拿出样子来”。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混日子了。

　　他要更乖、更稳、成绩更好，要配得上傅缇梧，也要配得上“傅家自家孩子”这七个字。

　　从被傅妈妈认可、又被亲爹点醒之后，顾星赫是真的沉下心来了。

　　他不再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也不是装装样子给别人看，是打心底里想往上走——想离傅缇梧近一点，再近一点。

　　傅缇梧看他是真的想改、真的在听，心里又软又认真，教他的时候也比以前更上心。

　　以前只是讲题，现在会提前帮他划重点，把易错点写在小纸条上塞给他；

　　上课怕他走神，会轻轻踢一下他的脚；

　　他一皱眉，她就知道哪块没听懂，下课后第一时间凑过来再讲一遍。

　　别人学习是单打独斗，顾星赫直接开了双倍模式：

　　- 上课认真听老师讲
　　- 下课由傅缇梧一对一再讲一遍
　　- 晚上回家自己死磕习题

　　以前一上课就昏昏欲睡的人，现在坐姿笔直，笔记记得比谁都工整。

　　化学方程式、物理公式、英语单词……以前看到就头大的东西，现在为了能跟上她的脚步，硬是一点点啃下来。

　　午休的时候，别人在打闹，他俩坐在座位上。

　　傅缇梧低头讲题，阳光落在她睫毛上；顾星赫撑着下巴，眼睛看着题目，耳朵却悄悄发红。
　　别人以为他在走神，只有他自己知道——她讲的每一个字，他都往死里记。

　　又一次月考成绩出来。

　　公告栏前，陆君扬扒着榜单从上往下滑，突然“我靠”一声：

　　“顾星赫！你——164名！”

　　从之前的373名，一口气冲到年段164名，稳稳进了前209。

　　不算一飞冲天，但扎扎实实、一步一个脚印，稳得吓人。

　　蒋正清凑过来一看，啧啧摇头，拍着顾星赫的肩膀，一脸“我看透你了”的表情：

　　“我就说，你这种恋爱脑最精了。”

　　“平时背地里偷偷努力就算了，还让喜欢的人亲自教你，双倍教学、双倍buff，你不进步谁进步？”

　　顾星赫本来还想装淡定，被他一说，直接笑出声，也不装了：

　　“羡慕？有本事你也找个人教你。”

　　蒋正清撇嘴：“我才不搞你这套重色轻友的操作。”

　　话是这么说，眼神里全是服气。

　　不远处，傅缇梧站在人群里，看着榜单上“顾星赫”三个字，眼睛一点点亮起来，嘴角压都压不住。

　　她是真的为他开心。

　　顾星赫挤过人群，走到她面前，明明心里得意到飞起，还故意装得云淡风轻，挑眉问：

　　“怎么样，你学生给不给力？”

　　傅缇梧抬头看他，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声音轻轻软软：

　　“嗯，特别给力。”

　　“都是你教得好。”顾星赫放低声音，只有两人听得见，

　　“我会继续往前冲的。冲到前100，然后站到离你最近的地方。”

　　风轻轻吹过榜单，两个名字挨得不算最近，可心，早就靠在一起了。

　　自从冲进前两百，顾星赫是真的上瘾了。

　　倒不是上瘾学习，是上瘾被她教、跟她一起变好的感觉。

　　这天放学，他攥着成绩单，磨蹭了半天，耳朵先红了，才小声开口：

　　“那个……周末要不要一起去图书馆？有几题我还是……不太会。”

　　说完他自己都心虚——其实大部分都会了，就是想找个安安静静、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待着。

　　傅缇梧愣了一下，指尖轻轻卷了卷衣角，也有点不好意思，可还是轻轻点头：

　　“……好啊。”

　　就这一个“好”，顾星赫当场原地紧张了。

　　一晚上翻来覆去，选衣服选了半天，最后挑了件最简单干净的白色卫衣，把深棕色头发捋得乖乖的，生怕哪里不得体。

　　第二天在图书馆门口见面。

　　两个人一照面，同时愣住，然后一起脸红。

　　傅缇梧穿了浅色系连衣裙，安安静静站在那儿，像本温柔的书。

　　顾星赫看着她，心跳直接乱了，说话都结巴半句：

　　“你、你来了……走吧。”

　　进了馆内，安安静静，连呼吸都听得见。

　　顾星赫特意找了个最角落的双人小书桌，两边都有挡板，别人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坐下的瞬间，两人胳膊不小心轻轻碰了一下。

　　“对不起——”

　　“没事——”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低下头，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长这么大，天不怕地不怕的顾小少爷，第一次在图书馆里，紧张得手心冒汗。

　　傅缇梧把练习册摊开，小声给他讲题。

　　声音轻轻的，温温的，离得又近，气息若有若无飘过来。

　　顾星赫根本听不进几个字，脑子里全是：她好近、她好乖、她讲得好好听、我不能走神、我要认真……

　　越想越乱，脸越烫。

　　傅缇梧讲完，抬头一看他发呆，小声问：

　　“没、没听懂吗？”

　　顾星赫猛地回神，慌得一批：

　　“听懂了听懂了！我就是在……在想步骤！”

　　他低头假装写题，笔都差点拿反。

　　不远处，几个同班同学刚好也来借书，眼角一瞟，直接定住。

　　“那、那是不是顾星赫和傅缇梧？”

　　“我去……他俩一起来图书馆？还坐双人小角落？”

　　“你看顾星赫那耳朵，红得都要发光了！他居然也会害羞啊！”

　　“平时拽得二五八万，一跟缇梧待一起，乖得像小学生，救命我磕晕了……”

　　几个人偷偷摸摸退走，一路憋笑憋到颤抖。

　　这边，顾星赫好不容易稳住心神，写了两题，偷偷侧眼看她。

　　阳光落在她发顶，睫毛长长的，安安静静做题的样子，乖得要命。

　　他心跳又乱了，连忙转回头，在心里疯狂骂自己：

　　顾星赫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学习呢！正经学习！

　　可越控制，越在意。

　　胳膊挨着胳膊，肩膀对着肩膀，安安静静的空间里，全是藏不住的心动。

　　傅缇梧也一样。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时不时飘过来，又飞快收走。

　　她假装认真写字，指尖都在微微发紧，脸颊一直烫着。

　　中午休息，顾星赫跑去买水，回来递了瓶温的给她。

　　“凉的对你不好。”他小声说，眼神不敢看她。

　　傅缇梧接过，轻轻“嗯”了一声，心跳又乱了一拍。

　　回去的路上，两人并肩走，都没怎么说话，却一点不尴尬。

　　害羞、紧张、小心翼翼，全是没说出口的喜欢。

　　顾星赫偷偷侧头看她一眼，心里悄悄想：

　　原来跟喜欢的人一起学习，比拿进步奖还要开心一百倍。

　　那天图书馆的背影照，不知道被哪个同学悄悄拍了下来——两张紧挨的侧脸，阳光落在书页上，安安静静，氛围感直接拉满。

　　照片一转手，就被丢进了一个只有内部人才知道的小群：

　　「固体胶CP磕糖基地」

　　（取自“顾缇”谐音，固=顾，体=缇）

　　群里瞬间炸了：

　　- “！！！这是图书馆吧！！”
　　- “偷偷约会实锤了！！还坐角落！！”
　　- “谁懂啊！两个人都害羞到不敢对视！”
　　- “前200名是爱情的力量吧！！”
　　- “建议直接原地结婚，我来当见证人！”

　　一群人在里面疯磕，没人知道——

　　群成员列表里，一个顶着极简头像、名字叫“H”的沉默用户，从头到尾都在窥屏。

　　那个“H”，就是顾星赫。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花钱+威逼利诱，收买了一个核心粉头，悄咪咪混进了自己的CP群，潜伏已久。

　　以前他还装高冷，偶尔回个“嗯”“哦”，今天看到这张照片，手指都僵住了。

　　屏幕里越磕越疯，屏幕外，顾星赫耳朵从尖红到耳根，脸烫得能煎蛋。

　　他一只手捂着脸，一只手偷偷往上翻记录，一条都不肯放过。

　　嘴上小声嘀咕

　　“无聊……这群人真能脑补……”

　　可嘴角，已经疯狂上扬到太阳穴，压都压不下来。

　　“固体胶”——顾缇，粘在一起，分不开。

　　他心里暗爽到爆炸，又不敢在群里太活跃暴露身份，只能默默给每一条夸他俩配、说傅缇梧可爱、夸他上进的消息，疯狂点点赞。

　　蒋正清路过，瞥了一眼他的屏幕：“你看什么呢，笑得跟个傻子一样。”

　　顾星赫吓得一捂手机，耳尖爆红：

　　“关你屁事！好好学习！”

　　蒋正清一脸莫名其妙：“……莫名其妙，肯定又跟傅缇梧有关。”

　　顾星赫没理他，继续窥屏。

　　群里还在热烈讨论：

　　- “你们说顾星赫是不是早就喜欢缇梧了？”

　　- “废话！进步两百多名！染发！听话！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 “我赌五毛，顾星赫绝对是暗恋款，闷骚型！”

　　顾星赫看着“暗恋”“闷骚”这几个字，脸更烫了。

　　被人说中心事的感觉，又羞耻又甜。

　　他偷偷截了几张图，尤其是带“固体胶”和“配一脸”的，悄悄存进相册里一个加密文件夹，命名为：

　　「进步奖励」

　　存完，他抬头，假装淡定地看向前面座位的傅缇梧。

　　少女正安安静静写作业，阳光落在她侧脸，温柔得不像话。

　　顾星赫心跳一乱，连忙低下头，在手机上默默打了一行字，只敢发在自己的对话框里：

　　【嗯，你们没脑补错。我是真的喜欢她。比你们磕的，还要喜欢。】

　　他退出群聊，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吸一口气。

　　表面装作认真刷题，心里已经被CP粉们的话，甜得一塌糊涂。

　　——原来不止他一个人觉得，他们该在一起。
　　——原来全世界都看出来，他只偏爱她一个。

　　顾星赫还沉浸在偷偷窥屏、暗爽到飞起的状态里，上课前怕被老师发现，恋恋不舍地退了「固体胶CP磕糖基地」，把手机倒扣在桌上，假装认真听课。

　　他不知道，自己前脚刚退，后脚群里就迎来了重磅人物。

　　课间，阮柚橙一把拽过傅缇梧，神神秘秘把手机凑到她耳边：

　　“缇梧缇梧，我跟你说，我拉你进个超级好玩的群，你千万别暴露自己啊！”

　　傅缇梧还没反应过来，手机一震，她就被拉进了一个群聊。

　　群名一映入眼帘——「固体胶CP磕糖基地」

　　傅缇梧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固+体”=顾+缇。

　　当场脸颊“唰”地一下，从脸颊红到耳尖，连脖子都微微发烫。

　　她手忙脚乱想退出，结果一滑，看到了群顶那张被顶置的照片——正是图书馆里，她低头讲题，顾星赫悄悄看她的那张侧影偷拍。

　　氛围感安静又甜，距离近得让人心跳骤停。

　　群里消息还在疯狂刷屏：

　　-“图书馆角落约会！！我没了！！”
　　-“两个人都害羞到不敢动，这还不是爱情？”
　　-“顾星赫绝对暗恋！我用三年奶茶担保！”
　　-“公主×忠犬黑马，我能磕到毕业！”

　　傅缇梧看得头皮发麻，羞耻又心慌，“唰”地一下把脸埋进臂弯里，只露出一截通红的耳尖，整个人缩成一小团，不敢抬头。

　　阮柚橙在旁边憋笑：“哎呀缇梧，你看大家都觉得你们配一脸～”

　　傅缇梧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似的：

　　“……柚橙，我不要待在里面，好丢人……”

　　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拉进自己的CP粉群，还看着别人分析她和顾星赫的一举一动，羞耻得快要原地消失。

　　而这一切，顾星赫完全不知情。

　　他刚把手机收进抽屉，正一本正经坐着，眼角余光却一直偷偷瞟傅缇梧。

　　一看她忽然把脸埋起来，肩膀都有点发僵，顾星赫瞬间慌了。

　　“怎么了？”他凑过去，声音压得极低，“哪里不舒服？”

　　傅缇梧埋着头不动，耳朵红得发亮，死活不肯抬头。

　　顾星赫更慌了，以为她是题做累了，或是被谁烦到了，立刻皱眉环顾四周，眼神瞬间变得有点凶，像是要找谁算账。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刚退出的那个小群，此刻正因为正主疑似窥群，吵得快要炸掉。

　　顾星赫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又软又急：

　　“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

　　傅缇梧埋在胳膊里，小声哼哼：

　　“……没、没事。”

　　就是……知道了太多人，在磕我们俩的CP，害羞到不敢见人了。

　　顾星赫一头雾水，心里急得不行，又不敢太明显，只能乖乖坐回去，时不时偷瞄她一眼，全程坐立难安。

　　他还在暗戳戳开心：

　　——刚才在CP群里爽到了。

　　却不知道，他的小公主，刚刚在同一个群里，被羞得抬不起。

　　傅缇梧埋在臂弯里红了半天，最后还是在阮柚橙的帮助下，悄悄退了群，把手机倒扣在桌上，一动不敢动，耳尖红得透亮。

　　顾星赫在旁边全程坐立不安，一会儿看她，一会儿皱眉，完全摸不着头脑。

　　直到午休，阮柚橙去小卖部，傅缇梧去洗手间，手机落在桌上没带走。

　　顾星赫本来只是想帮她把屏幕按黑，免得被别人看到，随手一碰，手机亮了。

　　刚好停留在刚刚退出的群聊界面——【固体胶CP磕糖基地】

　　顾星赫：“？？？”

　　他瞳孔地震，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这个群名……不就是他刚才潜伏、窥屏、偷偷点赞、还存了截图的那个群吗？！

　　傅缇梧……也在里面？

　　他手都有点抖，飞快往上滑了一下记录——
　　全是在磕他俩，全是图书馆的照片，全是在说“顾星赫暗恋傅缇梧”。

　　而最新一条退出记录，赫然是——傅缇梧。

　　顾星赫：“……………………”

　　他刚才在群里有多暗爽，现在就有多窒息。

　　他脑补了一万个画面：

　　她看到照片时的表情，她看到大家说他暗恋她时的反应，她看到他混在里面点赞时的社死现场……

　　等等——他刚才在里面点赞、窥屏、还偷偷存图！不会被她看到了吧？！

　　顾星赫瞬间脸色爆红，从脸颊红到耳朵，从耳朵红到脖子，整个人像被煮熟了一样，站在座位旁，动都不敢动。

　　长这么大，打架不怕、被骂不怕、亲爹骂他都不怕的顾小少爷，现在，原地社死，彻底慌了。

　　傅缇梧从洗手间回来，一进教室，就看见顾星赫站在她座位旁，背对着她，整个人僵得像块木头，头发都快冒烟了。

　　她愣了一下：“你……”

　　顾星赫猛地回头，眼神慌乱、耳尖通红、说话都结巴：

　　“你、你、你也在那个群里？！”

　　傅缇梧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全没了，又瞬间暴涨，整个人都傻了。

　　他知道了？

　　他知道我进CP群了？

　　他知道我看到大家磕我们了？

　　傅缇梧嘴唇都微微发颤，眼睛一湿，又羞又窘，眼看就要再次埋脸逃跑。

　　顾星赫一看她快哭了，更慌了，手忙脚乱解释：

　　“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被拉进去的！我也不知道是那个群！我就、我就看了一下！我没有乱说话！”

　　他越急越乱，越乱越红，平时那个拽上天的少爷，现在慌得像个做错事的小朋友。

　　周围几个同学好奇看过来，顾星赫一把拉住傅缇梧的手腕，轻轻把她带到走廊角落，声音又轻又慌：

　　“你别生气，也别害羞…我、我就是……看到他们说我们配，我有点开心…”

　　他低头，耳尖还在发烫：

　　“但我真的没有想到，你也在里面。我现在……比你还社死。”

　　傅缇梧抬头，看着他比自己还要红的脸，看着他慌乱无措的眼神，原本满满的羞耻，忽然一点点软了下来。

　　她轻轻咬着唇，声音细若蚊吟：

　　“……我也不是生气。就是太丢人了。”

　　顾星赫连忙点头

　　“丢人！太丢人了！我现在想找地缝钻进去！”

　　他顿了顿，小声补充了一句，认真得要命：

　　“但……他们说的是真的。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风从走廊吹过，两个刚刚一起经历大型社死的人，红着脸，低着头，在无人的角落，把藏在CP群里、藏在成绩里、藏在染发里、藏在图书馆里的那句喜欢，轻轻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