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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腿伤   周 ...


  •   周三的放学铃格外温柔,天边飘着淡粉的晚霞,闽城三中教学楼里渐渐空下来。

      傅缇梧和顾星赫还留在靠窗的座位上,安安静静讲题。

      少女侧着身子,笔尖在草稿纸上轻轻点着,声音软而清晰

      “这里用韦达定理,先算判别式……顾星赫,你看这里。”

      顾星赫根本没怎么看题。

      他手肘撑在桌上,托着腮,目光安安稳稳落在她垂着的睫毛上,看她认真皱眉、看她笔尖滑动、看她一小口一小口轻轻呼吸。

      整间教室只剩下笔尖沙沙的声音,甜得像被夕阳泡软了。

      题讲完了,人也走得差不多了。

      傅缇梧把笔盖套好,抬头:“走吧,今天早点回去。”

      顾星赫立刻伸手,很自然地扣住她的手。

      他手掌宽大,一握就把她整只手包在里面,暖得让人安心。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往楼梯口走。

      台阶一层一层往下,夕阳从楼梯窗斜斜打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

      顾星赫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忽然就想逗逗她。

      他脚步放慢了一点,低头,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又低又苏,轻轻喊了一声:

      “宝宝。”

      风刚好吹过,声音轻飘飘的,散在空气里。

      傅缇梧没听清,耳朵微微一痒,侧过头疑惑地眨眨眼:“……啊?你说什么?”

      她刚问出口——

      楼梯转角,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像固定刷新NPC一样的身影,毫无预兆地出现了。

      李段长。

      他抱着一叠作业本,正从下面一层走上来,抬头一眼就撞见两人。

      傅缇梧心脏“哐当”一炸。

      本能反应比脑子还快——她吓得手猛地一抽,整个人下意识往旁边一躲,用力一推顾星赫:“你、你快松开——”

      这一推,比上次在走廊那一下慌得多、重得多。

      顾星赫本来就踩在楼梯台阶边缘,重心本就不稳,被她这么猝然一推,脚下猛地一空,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往后一仰——

      “咚——!”

      结结实实一屁股摔在台阶上。

      更要命的是,落地那一瞬,左腿膝盖狠狠磕在阶梯棱角上,一阵尖锐的疼瞬间窜上来。

      “嘶——”

      顾星赫倒抽一口冷气,脸色瞬间白了一点。

      傅缇梧整个人都傻了,眼睛瞪得圆圆的,魂都快吓飞了:“顾星赫!”

      她完全忘了害怕段长,慌得立刻蹲下去,伸手想去扶他,声音都发颤

      “你怎么样?有没有摔疼?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顾星赫疼得眉骨都绷紧了,却还是先抬眼看她,怕她吓哭,勉强扯出一点笑:“我没事……不疼。”

      可他左腿明显不敢用力,指尖轻轻一碰膝盖,就下意识绷紧。

      傅缇梧一碰他的腿,顾星赫轻吸了口气,她瞬间眼眶就红了:“都疼成这样了还说没事……”

      就在这时,一道平静中带着点疑惑的声音响起:

      “你们俩在这儿干什么?”

      李段长已经走了过来,目光先看了看摔在楼梯上的顾星赫,又看了看慌得快哭的傅缇梧。

      他刚才注意力只在“有人推搡”上,完全没发现两人刚才是牵着手的。

      傅缇梧心脏一紧,瞬间又慌又怕。

      怕顾星赫受伤,怕被段长看出早恋,怕自己这一推闯了大祸。

      顾星赫虽然疼,脑子却转得飞快。

      他记得自己刚才喊了那声——宝宝。

      段长八成也听见了。

      果然,李段长皱了皱眉,直接开口问:

      “顾星赫小朋友,我刚才好像听见你喊什么……宝宝?谁是宝宝?你们在叫谁?”

      傅缇梧猛地一怔。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耳朵“轰”一下炸开。

      刚才……

      顾星赫喊的是——宝宝?

      他喊她……宝宝?

      那一声藏在风里、只有两人距离能听见的、温柔得不像话的称呼,在这一刻被段长当众点破,傅缇梧脸颊“唰”地从头红到脖子,心跳直接乱成一团。

      她整个人都被这两个字震得懵掉,忘了反应。

      顾星赫却在这一刻,无比机灵、无比冷静地张口就来,脸不红心不跳:

      “报告段长。”

      “是……是之前学校发的那个模拟婴儿,我们给它取了个小名叫宝宝。

      刚才我开玩笑,喊了一声娃娃的名字。”

      李段长:“……”

      他沉默两秒,想起前两天那两个让顾星赫写两千字检讨的假娃娃,嘴角抽了抽,一脸“你们年轻人真无聊”的表情。

      他没怀疑,也没多想,只当是俩学生还在玩那破娃娃。

      段长挥了挥手,懒得再追究

      “行了行了,别在楼梯上打闹,多危险。没什么事就赶紧离校,别在学校逗留。”

      “是。”顾星赫乖乖应声。

      李段长又看了一眼他不太对劲的腿

      “摔得严重吗?不行就让家人来接。”

      “没事段长,就轻轻摔了一下,不碍事。”顾星赫笑得一脸淡定。

      直到李段长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两人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傅缇梧立刻蹲回去,小心翼翼扶着顾星赫的胳膊,声音又急又涩

      “快起来……慢点,别用力。”

      顾星赫撑着扶手,勉强站起来,左腿一落地就传来一阵刺痛,他轻轻蹙了蹙眉。

      “是不是很疼?”傅缇梧仰头看他,眼睛红红的,“都怪我,我又推你……我真的太笨了。”

      “不怪你。”顾星赫低声哄,“是我吓着你了。”

      “我扶你。”

      傅缇梧不敢再牵他手,只轻轻扶着他的胳膊,一步一步慢慢往下挪。

      顾星赫重心大半靠在右腿,每走一步,眉头就轻轻皱一下。

      走到校门口那条小路时,傅缇梧越想越不安,停下脚步,抬头看着他:

      “你脚都受伤了,别送我回去了,好不好?你快点回家休息,再严重就不好了。”

      顾星赫立刻摇头,态度很固执:“不行,我要送你到楼下。”

      “都这样了还送!”傅缇梧又心疼又急,忍不住微微提高了一点声音,带着点小小的凶意。

      “顾星赫,你听话行不行?你现在走路都疼,再硬撑,万一伤得更重怎么办?”

      她很少凶他。

      这一凶,又软又急,全是藏不住的担心。

      顾星赫愣了一下,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紧绷的小脸,刚刚还硬气的姿态瞬间垮了。

      他耳尖微微垂着,像一只被凶了的大型犬,委屈巴巴地抿了抿唇,声音放得又轻又软:

      “……我知道了。”

      “我不送了。你……你别生气。”

      傅缇梧心一下子就软了,又心疼又愧疚

      “我没有生气,我是担心你。”

      她轻轻帮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小声叮嘱

      “回家一定要好好看看,疼就马上告诉家里人,不许自己硬扛。”

      “嗯。”顾星赫点头,目光黏在她脸上,舍不得移开,“那你到家给我发消息。”

      “好。”

      傅缇梧站在原地,看着顾星赫一步一瘸慢慢走远,直到背影消失在路口,才攥着心慢慢往家走。

      一路上,她脑子里反反复复,全是那一声被风吹散的——宝宝。

      他喊她宝宝。

      不是全名,不是公主,不是阿梧。是——宝宝。

      甜得她心口一阵阵发烫,又因为把他推伤,愧疚得一阵阵发酸。

      顾星赫回到家,一开始还真没当回事。

      他自己揉了揉,觉得只是磕到了,歇一歇就好,怕傅缇梧担心,还故意发消息说“已经不疼了,没事”。

      可到了半夜。

      左腿膝盖越来越肿,疼得越来越厉害,从一开始的刺痛,变成沉沉的胀痛,躺着也疼,动一下更疼,整条腿都不敢随便挪。

      他疼得额头上冒冷汗,翻来覆去睡不着,终于撑不住,轻轻按了房间里的呼叫铃。

      没一会儿。

      顾家的私人医生就背着药箱匆匆上楼,灯光下一检查——膝盖已经明显肿起来一片,淤青泛着深紫,虽然没伤到骨头,但软组织挫伤严重,再拖下去肯定要发炎。

      顾北川也被吵醒,披着衣服过来,一看顾星赫膝盖那样,当场惊了:

      “你下午回来还好好的,怎么摔成这样?下午在学校到底发生什么了?”

      顾星赫疼得声音有点哑,却还是淡淡一句带过:

      “楼梯上不小心摔了一下。”

      他没说被傅缇梧推的。

      更没说,是因为喊了她一声“宝宝”,才把人吓慌了。

      医生一边给他冰敷、消毒、上药、缠上弹性绷带,一边叮嘱:

      “这几天尽量少走路,不要剧烈运动,每天按时换药,不然恢复得慢。”

      顾星赫轻轻“嗯”了一声。

      疼是真的疼。

      可一想到傍晚在楼梯上,那一声没被她听清、却被段长打断的——宝宝。

      一想到她后来慌得快哭、红着眼眶凶他、又小心翼翼扶着他的样子。

      他疼得蹙着眉,嘴角却还是悄悄、轻轻往上弯了一点点。

      腿很疼。

      可是——心里很甜。

      甜到哪怕半夜被疼醒,哪怕被私人医生连夜诊治,哪怕明天可能要瘸着去上学。

      他也一点都不后悔。

      下次见到她。

      他还要喊。

      一声一声,认认真真,清清楚楚地喊她:宝宝。

      第二天一早,闽城三中的校门口比往常还要热闹几分。

      大家每一天都在等一个人——顾星赫。

      前几天才刚念完两千字检讨,转头又在楼梯上摔了一跤,消息早就半遮半掩地在年级里传开了。

      一群CP粉和吃瓜群众,探头探脑,就等着看这位二胎宝爸兼检讨专业户今天是什么造型。

      远远地,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下。

      司机先下来,绕到另一侧,轻轻打开车门。

      先是一只搭着车门的手,然后是顾星赫微微弯腰下车的身影。

      他今天依旧穿得干净整齐,校服领口一丝不苟,侧脸还是冷淡又好看的样子,只是——

      左脚稳稳落地,左腿却明显不敢用力,膝盖那里绷得笔直,微微弯一下都带着隐忍的疼。

      人群里瞬间低低炸开一片抽气声。

      “我靠……真摔瘸了?!”

      “昨天那一下有这么严重吗?膝盖都不能弯了!”

      “太子爷这是为了爱情负伤了吧!!”

      顾星赫没理会周围的目光,道了声谢,单手扶着车身,慢慢往校门里走。

      每一步都放得很轻,左腿几乎是直着拖过去,明明疼得眉骨微紧,他却依旧绷着一张脸,硬撑着没表现出半分狼狈。

      CP粉们当场磕疯了:

      “救命!他瘸着腿都要来上学!肯定是为了傅缇梧!”

      “别人摔一下都请假,他摔成这样还坚持来!这是什么顶级深情!”

      “我宣布,这对是闽城三中第一真情侣!!”

      议论声还没落下,教学楼门口,一道小小的身影猛地冲了过来。

      傅缇梧一早就站在那儿等了。

      她一晚上没睡好,翻来覆去全是顾星赫摔倒的画面,心里又慌又涩,天刚亮就守在学校,就怕他真的伤得很重。

      一眼看见他一瘸一拐、脸色微白地走过来,傅缇梧脑子一空,什么都顾不上了,直接跑过去。

      “顾星赫——”

      她声音都在发颤。

      跑到他面前,她下意识就想去扶他,又怕碰疼他,手悬在半空,抖了半天都不敢落下去。

      直到她的目光,清清楚楚落在他左膝绷着的淡色弹性绷带上。

      一圈白色,缠在膝盖下方,格外刺眼。

      傅缇梧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以为只是磕肿了,以为只是有点疼,以为睡一觉就会好。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严重到要缠绷带,严重到走路都要瘸着。

      是她推的。

      又是她推的。

      第一次把他推坐在地上,她已经够自责了。

      这一次,直接把人推到缠绷带、瘸着腿上学。

      傅缇梧鼻子一酸,眼眶“唰”地就红了,水汽一下子涌上来,糊住视线。

      “你……你的腿怎么这么严重……”

      她声音发颤,话一出口,就带了明显的哭腔

      “你昨天不是说没事吗……你骗我……”

      顾星赫一看她要哭,瞬间慌了,忘了疼,伸手想去擦她的眼泪

      “我真的没事,就是一点点挫伤,不疼——”

      “都瘸了还不疼!”

      傅缇梧忍不住打断他,眼泪控制不住地掉下来,一颗一颗砸在地上。

      “都怪我……我又推你……我明明不是故意的,可我每次都害你受伤……”

      她越说越委屈,越说越自责,眼泪掉得更凶,肩膀轻轻发抖。

      周围一圈看热闹的同学:“……………………”

      刚才还在疯狂磕糖的一群人,瞬间安静下来。

      别人都是磕到尖叫、磕到傻笑,只有傅缇梧站在那儿,安安静静掉眼泪。

      心疼的眼泪,自责的眼泪,后怕的眼泪。

      不是演的,不是装的,是真真切切、心疼到藏不住。

      CP粉们看着看着,更疯了:

      “呜呜呜她好心疼他!”

      “别人都在磕,只有缇梧在掉眼泪,这不是真爱是什么!”

      “太子爷这一摔,摔得值啊!!”

      顾星赫彻底慌了手脚。

      他不怕疼,不怕瘸,不怕写检讨,不怕当众社死,就怕傅缇梧哭。

      他顾不得腿上的疼,微微弯腰,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眼泪,指尖都放得极轻,声音又软又慌:

      “不哭不哭,我真的不疼。”

      “别哭了,你一哭,我比摔瘸了还难受。”

      “不怪你,一点都不怪你,是我自己没站稳,是我非要吓你……”

      他平时话少又冷淡,此刻却笨拙地、一句一句哄着,恨不得把所有温柔都掏出来。

      傅缇梧吸了吸鼻子,泪眼朦胧地抬头看他:“真的不疼吗?”

      “不疼。”顾星赫立刻点头,生怕她不信,还轻轻动了动腿,结果扯到伤处,疼得轻嘶一声,眉头瞬间皱起。

      傅缇梧吓得立刻抓住他:“你别动!不许动!”

      她再也不敢让他一个人走,伸手稳稳扶住他的胳膊,把他的重量轻轻接过来一点,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往教学楼走。

      “慢一点……别用力……我扶你。”

      她声音还带着哭后的沙哑,却格外认真,一步一步,走得比谁都慢,比谁都稳。

      顾星赫低头看着身边眼眶红红的小姑娘,感受着她扶着自己的、轻轻发抖的手,嘴角不自觉往上弯。

      腿还是很疼。

      可心里,却甜得快要溢出来。

      周围的同学自动让出一条路,一路目送这对“负伤太子爷和心疼哭的小公主”慢慢上楼。

      一路全是小声的感慨:

      “呜呜呜我真的磕晕了……”

      “他疼得要死,还在哄她。”

      “她明明那么害羞,却敢当众扶着他,满眼都是心疼。”

      阮柚橙站在走廊尽头,抱着胳膊,一脸姨母笑。

      得,前几日检讨风波,今天瘸腿守护。

      这俩,不走到最后,她第一个不答应。

      楼梯上。

      傅缇梧扶着顾星赫慢慢走,想起昨天没听清的那两个字,脸颊微微一烫,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小声开口,带着点糯糯的鼻音:

      “昨天……段长说的时候,我才听见。”

      顾星赫低头:“听见什么?”

      傅缇梧垂着眼,不敢看他,声音轻得像羽毛:

      “你喊我……宝宝。”

      顾星赫脚步一顿。

      他低头,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看着她挂着泪珠、却微微翘起一点的嘴角,忽然笑了。

      笑声很低,很轻,很温柔。

      他凑到她耳边,不顾还在楼梯上,不顾腿还疼,清清楚楚、认认真真、一字一顿地再喊一遍:

      “宝宝。”

      这一次,风没有吹散。
      这一次,没有人打断。
      这一次,她听得明明白白。

      傅缇梧的脸“唰”地一红,眼泪彻底停了,心跳却乱得一塌糊涂。

      她轻轻“嗯”了一声,小得几乎听不见。

      却足够让顾星赫,记一辈子。

      腿很疼,路很慢,可身边的人,是你。

      那就——一点都不苦,全是甜。

      顾星赫腿伤那几天,成了闽城三中年度最甜风景线。

      原本高冷到生人勿近的太子爷,彻底变成了需要人贴身照顾的“残废小公主”,而全程负责投喂、搀扶、盯紧他不许乱动的,正是从前被他护在身后的傅缇梧。

      从早自习到晚自习,她一步都没落下。

      每天早上七点十分,傅缇梧准时出现在顾家门口。

      顾星赫刚被司机扶出来,就看见小姑娘背着双肩包,手里拎着保温袋,安安静静站在晨光里。

      一看见他,眼睛立刻亮起来。

      “慢点,我扶你。”

      她不像别人那样小心翼翼不敢碰,而是很自然地伸手,从侧面轻轻托住他的胳膊,把重量稳稳接住。

      顾星赫左腿不敢用力,整个人大半都靠在她身上,明明比她高出一个头,此刻却乖得不像话。

      蒋正清在后面看得偷偷笑。——以前是太子爷护着公主,现在是公主捧着太子爷。

      到了教室,傅缇梧先把他安顿在座位上,再弯腰替他把桌肚翻好,把课本一本本摆整齐。

      然后打开保温袋,一样样拿出来:

      温热的牛奶、剥好的水煮蛋、切好的水果、还带着温度的小面包。

      顾星赫看着一桌子早餐,愣了愣:“你做的?”

      “我跟妈妈学的。”傅缇梧耳尖微红,“医生说你要吃清淡一点,有助于恢复。”

      她把鸡蛋递到他嘴边:“张口。”

      顾星赫乖乖张口。

      傅缇梧喂一口,他吃一口,眼神全程黏在她脸上,看得旁边的CP粉们疯狂捂嘴憋笑。

      【救命……这哪里是养伤,这是养宝宝吧!】

      【以前太子爷宠她,现在换她宠太子爷,双向奔赴我真的哭死!】

      傅缇梧被看得不好意思,轻轻拍他一下:“专心吃,别老看我。”

      顾星赫低声笑:“不看你,看谁。”

      上下楼更是全校围观名场面。

      以前都是顾星赫牵着她,现在变成傅缇梧半扶半搂着他,一步一顿,慢得像蜗牛。

      “不着急,你慢慢来。”

      “重心往我这边靠一点。”

      “别用左腿,我撑着你。”

      她声音不大,却每一句都满是担心。

      顾星赫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微微抿起的唇,明明自己腿很疼,心里却甜得发齁,甚至有点巴不得伤好得慢一点。

      走到楼梯拐角,好几次都差点再遇上李段长。

      傅缇梧吓得整个人一僵,却不是推开他,而是下意识把他往自己身后藏了半分。

      顾星赫低头看着她护着自己的模样,心口一软。

      ——从前是他护着她,现在她也在拼尽全力护着他。

      午休的时候,傅缇梧搬个小板凳,坐在他旁边,替他冰敷膝盖。

      她把冰袋裹好毛巾,轻轻敷在他绷带上,动作轻得像碰易碎品。

      “疼吗?”她仰起头问。

      “不疼。”顾星赫摇头。

      “骗人。”傅缇梧眼眶又有点红,“都肿成这样了。”

      顾星赫立刻伸手,指尖擦过她眼角:“别哭,一哭我就真疼了。”

      “那你听话,不许乱动,不许逞强,不许再跑上跑下。”

      傅缇梧凶他,语气却软乎乎的。

      顾星赫立刻点头,像只被顺毛的大型犬:“都听宝宝的。”

      “宝宝”两个字一出来,傅缇梧脸颊瞬间烫起来。

      周围偷偷偷听的同学,集体憋到肩膀发抖。

      阮柚橙每天充当电灯泡兼吃瓜裁判,看着两人一天天腻歪,感叹道:

      “我算是看明白了,顾星赫这哪是受伤,这是晋级成功,从太子爷变成残废小公主了。”

      傅缇梧被说得脸红:“别乱说,他本来就因为我才受伤的。”

      “因为你才受伤,所以你就要宠着他,逻辑闭环。”阮柚橙摊手,“你们俩,天生一对。”

      顾星赫在旁边淡淡接一句:“本来就是。”

      那几天,顾星赫彻底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

      - 水是傅缇梧递到手上的
      - 笔记是傅缇梧帮他整理的
      - 上下课是傅缇梧全程搀扶的
      - 连去医务室换药,都是傅缇梧陪着

      别人看他是太子爷负伤,只有傅缇梧知道,他是因为她一句没听清的“宝宝”,才摔成这样。

      她越想越愧疚,就越想对他好。

      好到卢晋山都来调侃:“再这么宠下去,我们太子爷腿好了,人都要废了。”

      顾星赫却一脸理所当然:“我女朋友宠的,你羡慕不来。”

      某天傍晚,夕阳把教室染得暖黄。

      傅缇梧替他拆旧绷带,准备换新药。

      她指尖轻轻碰过他膝盖周围的淤青,动作轻得不能再轻。

      “还疼吗?”

      “有一点。”顾星赫故意示弱,“不过你碰一下,就不疼了。”

      傅缇梧白他一眼,却还是轻轻吹了吹:“别贫嘴。”

      顾星赫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把人往自己这边轻轻一带。

      傅缇梧没站稳,微微俯身,距离忽然拉近。

      他仰头看着她,眼底盛着夕阳,声音低而温柔:

      “傅缇梧。”

      “嗯?”

      “等我腿好了。”

      顾星赫一字一句,清晰认真:

      “我就不只是你的太子爷,不只是你的小公主,也不只是被你照顾的残废。”

      “我要重新牵你的手,送你回家,给你买奶茶,护着你,再也不让你担惊受怕。”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蹭过她的掌心,又喊了一声:

      “宝宝。”

      傅缇梧心跳猛地一乱,脸颊发烫,却没有躲开,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的风刚好吹进来,带着少年少女藏不住的心动。

      腿会好,伤会愈,但这份被彼此放在心尖上的喜欢,会一直,一直走下去。

      顾星赫腿彻底痊愈的那天,天气好得不像话。

      拆绷带的时候,私人医生笑着说:

      “恢复得很干净,以后可以正常跑跳,没问题了。”

      顾星赫第一反应不是开心自己终于不用瘸了,而是立刻拿出手机,给傅缇梧发消息:

      【我腿好了。】

      几乎是秒回:

      【真的吗?太好了!那你今天让司机送就好,别再硬撑走路了。】

      顾星赫看着屏幕,唇角轻轻弯起。

      【不行。】

      【说好等我好了,就重新牵你回家。】

      傅缇梧看着那行字,脸颊悄悄发烫,心里又软又暖。

      放学铃一响,顾星赫几乎是立马弹射起步走到傅缇梧的旁边,眼神示意她今天不讲课了,门口等你。

      几天没正常走路,此刻双腿轻松,却故意停住脚步在门口等她

      傅缇梧背着书包出来时,一眼就看见少年靠在栏杆上,夕阳落在他肩头,眉眼温柔得一塌糊涂。

      看见她,他直起身,自然而然朝她伸出手。

      “走吧,宝宝。”

      傅缇梧耳根一红,轻轻把手放进他掌心。

      顾星赫指尖一收,稳稳握住,像从前无数次那样,只是这一次,比任何时候都要用力、都要珍惜。

      明明可以坐车,明明可以早点到家,两个人却偏偏选择全程走路。

      从学校到她家,平时坐车都要十几分钟的路,这一天,他们硬生生用脚步慢慢量。

      顾星赫腿刚好,不敢走太快;

      傅缇梧怕他累,也一路慢慢挪。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开。

      顾星赫一路都在找话说:

      “今天的题听懂了吗?”

      “早上的面包好吃吗?”

      “昨天那个假娃娃你还放床头吗?”

      傅缇梧一一认真回答,偶尔抬头看他,看他终于不用一瘸一拐,终于不用绷着膝盖,心里那块悬了几天的石头,终于稳稳落地。

      走着走着,两人都没说话,就安安静静牵着走。

      晚风轻轻吹,手心暖暖的,身边是最喜欢的人。

      可路程是真的远。

      走到一半,傅缇梧悄悄揉了揉小腿,小声嘀咕:

      “好像……有点远。”

      顾星赫立刻停下:“累了?我们找地方歇会儿。”

      “不用不用,马上就到了。”傅缇梧摇摇头,“你腿刚好,别再累着。”

      顾星赫看着她微微发红的脸颊,忽然笑了:

      “你是不是忘了,我腿已经好了。”

      他微微弯腰,作势要背她:“上来,我背你。”

      傅缇梧吓得连忙后退:“不行不行!你刚好,不能用力!”

      “那我们慢慢走。”

      顾星赫重新握紧她的手,步子放得更慢,几乎是挪着前进。

      一路上,两人都累得半死,腿酸、脚也酸,呼吸都有点乱,却谁都没说一句“要不坐车吧”。

      因为——坐车太快,他们只想,和对方多走一会儿。

      终于走到她家楼下时,两个人都松了口气,又有点舍不得。

      傅缇梧抬头看他,额角有点细汗,脸颊粉粉的:

      “累坏了吧?都怪我,早知道就不让你走回来了。”

      顾星赫摇摇头,笑得眼底发亮:

      “不累。”

      “骗人,你都走慢好多。”

      “走慢,才能多牵你一会儿。”

      傅缇梧心跳猛地一跳,不敢看他,低下头小声说:

      “那……你上去坐会儿?”

      “不了。”顾星赫轻轻捏了捏她的手,“你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

      他顿了顿,忽然凑近一点,声音压得又低又苏:

      “明天,我还牵你回家。”

      “每天都牵。”

      傅缇梧轻轻“嗯”了一声,小得像蚊子叫。

      顾星赫看着她上楼,直到窗户亮灯,才转身往回走。

      其实他真的很累。

      腿刚好,长时间走路还是有点酸胀,脚底也微微发疼。

      可是——
      一想到一路上牵着她的手,
      一想到她在身边安安静静走路的样子,
      一想到那句没说出口的“我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就觉得,再远、再累、再慢,都值得。

      那天晚上,两人躺在床上,各自给对方发消息。

      傅缇梧:【今天是不是真的很累?】

      顾星赫:【有你在,不累。】

      傅缇梧:【以后不许走这么远了,我会担心。】

      顾星赫:【好,都听宝宝的。】

      隔了一会儿,他又发了一句:

      【不过,只要是和你一起走,就算走一辈子,我也愿意。】

      傅缇梧看着屏幕,把脸埋进枕头里,笑得眼睛都弯了。

      腿好了,路还长,以后的夕阳,还要和你一起,慢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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