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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我会心疼 你俩在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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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江無恕吃饭的间隙,谭景偷偷走出房间,去问医生他的身体状况。虽说江無恕再三保证只是因为低血糖住院,但她还是多少有些不放心,总是要问一问的。这个人太过冷淡,什么事情都要瞒在心里,她担心他真的生病了不告诉她。
在医生告知真的没有大碍后,她才终于松了口气。
告别了医生,她一转头,就看到了早就等在门口的江在洲,他正懒洋洋地靠着门,好整以暇地欣赏她的担忧。
“你是共犯?”对待江在洲,谭景从来没有什么耐心,直接质问他。
江在洲摊了摊手,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别,他是我老板,我只是个苦命的打工人。”
坐在窗边,谭景看着江無恕苍白的脸,心中莫名觉得好气又好笑。这人,明明一大把年纪了,却非要用这种小孩子的办法。亏他还一直嘲笑她年纪小,原来是因为以己度人。
“你这是何苦呢。”她低声喃喃。
比起过去,他明显憔悴了许多。低血糖虽不是什么大事,但好歹也是住了次院,该做的检查一样不少,光是抽血就抽了几十管,简直是没事找罪受。
她看着他这副自作自受的憔悴模样,忍不住就笑了:“真奇怪,七年前你说我幼稚,如今倒是反过来了。”
许久没有喝水,江無恕的嗓音还是有些嘶哑,却格外坚定:“是我对不起你。”
对不起我?谭景恍然,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对不起我吗?她想了想,却又迅速否定了他的说法。她是恨他的,恨了他三年,不为别的,就为他居然那样残忍地要送她走。可是三年过去,沧海桑田,如今这个变得成熟的谭景再去看过去,他的决定似乎并没有什么错误。
他资助她才让她有资格跳上云端,已经救了她一次,她理应知足。只是她一直太过贪心,想要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温柔不够,她还想要他的温柔只属于她。
江無恕原本就没有做错什么,他一直与她保持着至亲至疏的距离,先越界的是她。是她的心思歪了,她拼命想要朝他靠近,哪怕知道飞蛾不能奔向火焰。
她所有的恨,从来都是爱而不得的执念,从来都毫无意义。
“你没有做错过什么。”她的视线重新凝聚,再一次注视着他的眼睛:“答应我,不要再这样伤害自己。”
“我,会心疼。”
如今,她想要的唯一,终于开始回应。他为了她不惜伤害自己,只为让她重新说爱他。可是,她却不敢要了。
她怕他不爱她,可更怕他因为爱她而过得不好。
江無恕注视着那双诚挚的眸子,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刻到大脑里。许久,他才说道:“好,我答应你。”
声音很轻,却很郑重。
“啧啧啧。”气氛正浓,偏偏有不合群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你俩真是深情啊。”江在洲啃着苹果,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互诉衷肠。
和谭景好容易才解开误会,气氛刚刚升温却猛然被打断,江無恕的脸瞬间就黑了下来。他随手从桌上抓起一个香蕉皮,用力朝江在洲丢过去:“你是不是嫉妒了?”
“诶唷,真是嫉妒死我了。”江在洲躲开香蕉皮,夸张地嚷嚷:“你这样秀恩爱是不是要酸死我?”
谭景眨了眨眼,有些疑惑:“嫉妒?为什么嫉妒?你分手了?”
江在洲沉默了。虽然他不想承认,但是被谭景说中了。
江無恕很记仇,一点也不想顾忌他的面子:“他这么没用,不被甩才奇怪。”
谭景好奇地看向江在洲,他正低垂着头,整张脸都垮了下去,看起来楚楚可怜,丧气得一点也不像主动提分手的样子。
难道,是乔澜提的?她一时有些惊讶。乔澜平时一贯恋爱脑,连去食堂打饭嘴里都时刻念叨着江在洲的名字,简直要爱惨了他。
“为什么啊?”谭景更好奇了。
“你别问了。”江在洲一点也不想回答,烦躁地扯了扯头发:“我公司都倒闭了,哪有脸和她在一起。”
他刻意躲避的姿态太过明显。谭景看出他并不想回答,也就不便再问了。
事情已经说开,江無恕又没什么病,自然不想再呆在医院了。这里闷哄哄的,满屋子都是消毒水的气味,一点也不舒服。
谭景却觉得,既然已经来了,就顺便再做个体检,明天再出院吧,反正来都来了。
江無恕立刻同意了,不过,他并不想跟谭景分开。刚刚才被她同情一点点,他不想放她走。
单人病房很大,谭景看了一眼屋内的设施,只好同意了他的请求。
灯很早就熄了。医院在市中心,窗外的路灯映进屋内来,即使没有开灯,也一样可以模糊地看到彼此的脸。
谭景躺在另一张床上,默默地盯着天花板发呆。屋子内很安静,没有人打扰,她可以清晰地听到江無恕平稳的呼吸声。
谭景不知道江無恕此刻有没有睡着,就偷偷用余光去看,却没有看清。她只好收回视线,继续盯着天花板发呆。
这还是三年来,她第一次这样平静地与他待在一起。
屋子里暖气开得很足,安静得诡异。她一点一点地挪动着身体,把自己扭到可以面对他的位置,小心地看着他安静躺着的样子。
他距离她这样近,一伸手就可以触碰到,就像她三年来每个梦里一样,将他最脆弱的姿态留给了她。
谭景小心地将手朝他探过去,却又像触电一般,立刻收了回来。她很想触碰他,可直到现在,她依旧不敢。
她莫名有些害怕,他忽然就变了,他靠得她太近,不真实到让她不敢相信。
自从再次碰面,他们的每一次交谈都是冷漠的,针锋相对的,而这样安静而柔和的相处,却是第一次。
平和到,近乎诡异。
谭景很想问问他三年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能狠心到一次都不联系她。可又想了想,她不也一样吗?
不是不思念,只是不敢。
她害怕只要一说话,就会立刻想要返回到他身边。并且,即使江無恕没有说,她也知道,他与她完全一致。
她很想摇醒他,告诉他不要睡了,她很爱他。可俗话说“近乡情更怯”,人也一样,他就近在她眼前,她反而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谭景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在胸膛中乱七八糟地蹦着,让她翻来覆去无法入眠。
她用手臂将身体撑起,小心地扶着栏杆下床,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将他吵醒,接着踮起脚尖,一步一步地挪到了窗边。
月光洒下,照在她披下的发丝上,将她的黑发照得闪闪发光,如同坠入凡间的天使。
江無恕听到她起身,缓缓睁眼,看向她的方向,将她全都收入眼中。他起身,轻轻朝她走去,在她未曾发觉时伸出双臂,将她整个人都揽入了怀中,与他紧紧地贴在一起。
感受到腰间忽然传来的温度,谭景一惊,恍然回头,正撞上了他黑洞洞的眸子,深沉得像头顶的星辰大海。
她紧绷的,想要逃离的身体,一点点地软了下来,最终没有推开他的手臂。
夜晚很安静。江無恕将下巴倚在她的肩头上,就这样静静地抱着她。他们都没有说话,风也安静,在夜色中,他们沐浴在沉寂的黑暗里,感受着对方身体传来的温度。
许久,江無恕才缓缓抬头,将下巴从她的肩头挪开。
就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谭景也转头去看他,将他眼中浓稠到将她淹没的柔情全都吸进了自己的眸中。
在微凉的晚风中,江無恕缓缓低头朝她凑过来,轻轻吻上了她的唇。
谭景的手猛然一紧,抓住了他的衣襟,将那熨烫得平整的领口揪成了一团。
这个吻很轻,很短,轻到只是彼此触碰着嘴唇,却像是在吻着对方的灵魂。
待再次松开对方时,谭景已经将江無恕的衣服拽得乱七八糟,再也不复之前的齐整了。
“抱歉。”她轻声说。
江無恕没有回答,只是迅速低头,再一次吻上了她的唇。
第二天出院时,江無恕主动将谭景的手握在了手里。谭景低头瞥了一眼,却并没有推开,任由他握着。
来接他们出院的,是江在洲。他从驾驶座窗户探出头,半摘下墨镜,惊讶地看向二人,对他们发展得如此之快颇为诧异:“不是,你俩在一起睡了一晚上,就复合了?”
他说的话实在是奔放,谭景一时有些尴尬。
江無恕看着谭景僵硬的脸,赶忙纠正道:“是照顾。”
“好好好,照顾。”江在洲翻了个白眼,让他们赶快上车:“走吧,送你们回去。”
回家的一路上,江無恕都揽着谭景的肩,根本不想和她分开。他好容易才重新追回了她,恨不得每时每刻都腻在一起。
“要回家住吗?”他忽然说。
回家?谭景只愣了一秒,就迅速同意了。那个家离开得太久,她几乎已经忘记它原本的样子了。
总有不合时宜的声音要响起。
“能不能不要在我的车上秀恩爱?”江在洲从后视镜瞪了他们一眼。
重新和江無恕在一起,谭景此刻的心情好极了。她心情一好,就忍不住想刺激江在洲:“嫉妒你就对我家澜澜好一点,不然也不会分手了。”
她一提这个,江在洲的心情更糟糕了:“我觉得我挺好的。”
“我猜你是被甩了。”谭景调侃道。
江在洲才不想承认,嘴硬道:“才没有。”
谭景举起了手机:“那我问一下乔澜?”
江在洲沉默了。
车子刚刚停到楼下,江無恕下车的脚还没站稳,江在洲就一脚踩下油门,车子嗖地擦过二人的身体,疾驰而去,留下一团满是愤怒的尾气。
果然被我说中了。谭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