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荣府嫡长孙》清茶浅饮

29、贾宝玉的痴狂病

　　因着贾荀方才的话，贾宝玉鼓着腮帮子呆在贾母身边很是老实了一阵。

　　看着新来的林妹妹同荀哥儿交好，两人坐在老祖宗身边凑到一块说着悄悄话，贾宝玉的腮帮子鼓的更大了，不悦地撅了撅嘴，圆鼓鼓的脸颊衬得他更加面如满月像是涨气的皮球。

　　许是不满自己被冷落了，在众人围坐在贾母身旁奉承着老太太会养孩子的间隙，贾宝玉终于找到机会，开口问向黛玉道：“不知妹妹可否有玉？”

　　众人闻言，跟着安静下来，不约而同的看向上首的贾母。

　　贾荀也跟着看向他小堂叔，心想，这话他熟呀！

　　关于别人身上有没有玉这个事情，贾宝玉在府上可是有“前科”的，凡是被问到的人，若是回了没玉，他们这位二爷必是要闹上一场的。

　　眼间着贾宝玉对着老太太这位新来颇是疼爱的外孙女面前问出这个问题，底下坐着的几个堂侄媳妇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全都默不作声。

　　见刚才还热热闹闹的说话的众人突然安静了下来，黛玉不解，但当着众人的面也不好不回的，便心中忖度着许是因他有玉，故也来问我有无？

　　揣测着怎么答他，黛玉口中答道：“我没有…”

　　见他小姑姑要回话，贾荀眼皮一跳，熟知小堂叔禀性的他，忙打断了黛玉的话，替他小姑姑回道：“小姑姑他有玉的！”

　　听着他斩钉截铁的回答，贾宝玉面露疑惑，原本因听到黛玉说“没有”，就要发怒，将颈上戴着的玉摘下，狠狠往地上摔的动作止了去，眼神疑虑的看向黛玉和贾荀两人，喃喃道：“有玉？”

　　“是！”

　　“有玉！”

　　“林小姑姑她身上有玉的！”

　　在贾荀坚定的回复中，贾宝玉眼中的怒气渐消，即将复发的痴狂病也跟着止了下去。

　　“对对对，林姐姐是有玉的，二哥你休要发作。”见他止了恼，探春也赶忙道。

　　听到周围众人都再三向他重复黛玉，是有玉的，贾宝玉脸上方才露出笑来。

　　知道今日新来的这个神仙妹妹有玉，贾宝玉展开了笑颜，忙凑到黛玉身旁坐下，乐呵呵地看着这个同样有玉的神仙妹妹。

　　他就说吗，新来的妹妹生的如此漂亮，怎会是个没玉的！

　　在知道黛玉有玉，高兴过后，贾宝玉便出生想要看一看黛玉的玉，见他要看他林姑姑的玉，贾荀忙将刚才林姑姑赠予系在腰间的玉解下递与他看，口中不忘解释道：“这是林姑姑的玉，姑姑见我喜欢，方才摘下赠予了我。”

　　见只是一块普通的羊脂玉佩，贾宝玉心下失望，口中不满嚷嚷道：“不是这个，不是这个……”

　　恐他又要发作，贾母赶忙笑着将他揽入怀中哄他道：“你这妹妹原来有玉的，同你这个一样，只因你姑妈去世，舍不得你妹妹，无法处，遂将她的玉带了去……好了，快別闹了，还不快将你的玉好生慎重带上，仔细你娘知道了。”

　　说着就将贾宝玉手心里攥的玉拿出，整理过后，亲自与他带上。

　　“这是你的命根子，往后可要好生待着，莫要再闹了啊。”

　　最后一句夹杂着贾母的叮嘱与宽慰，贾宝玉听着老祖宗这么一说，对上老祖宗慈爱中掺杂着严肃的目光，撇了撇嘴，也不再继续闹腾，彻底老实了下来。

　　见他安静下来，贾荀也跟着松了口气，回想着方才那似曾相识的一幕，悠悠叹了口气，也觉得他这小堂叔过于闹腾了些。

　　从前在他满月宴上闹便算了，今儿个对着新来的林姑姑也不安生，他倒是无所谓，只是新来的小姑姑毕竟是个女孩家，初到他们家本就小心谨慎，唯恐说错了话，做错了事，若是因此被吓到了又该可好。

　　对于从前贾宝玉在自己满月宴上闹出的风波，贾荀倒是不曾计较过，也并未因此心中对其生出过埋怨和忿懑，他是个心胸开阔的，又自觉是个顶天立地的小男子汉，怎会计较小堂叔的不是，只是今个贾宝玉在新来的黛玉跟前犯病的架势，让贾荀跟着担心。

　　自家人便算了，若是来日宝叔叔在外人跟前又犯了这痴狂病可怎么好？

　　想到这，贾荀也不由得跟着犯了愁，思索着来日从宫中请太医来给贾宝玉看看的可行性。

　　有病就得看太医，没得，将来耽误了病情可好？

　　躲过了“摔玉”的闹剧，眼见着天色不早了，安抚好孙子和外孙女的贾母吩咐了人将晚饭备上。

　　饭间李纨捧来饭，王熙凤亲自为贾母安箸，贾荀，贾宝玉，黛玉，探春，惜春等人依次坐下。

　　席间众人相安无事的用过饭后，趁着喝茶的间隙，外头贾母房中的大丫鬟引着陪同黛玉一同入府的奶娘和一个唤作雪雁的小丫头走了进来。

　　有王熙凤上心，林黛玉的住处早已收拾妥当，只这身边的人，贾母瞧着却是有些少了。

　　这奶嬷嬷瞧着已经年老，一旁的小丫鬟也是一团孩子气，贾母看着这两人，又将自己身边的一个二等丫头，名唤鹦哥的指与了外孙女黛玉使唤，另外又同迎春等府上的小姐一样，每人除自幼侍奉在旁的乳娘外，另外配了五六个洒扫房屋来往使役的小丫鬟。

　　众人听着这番安排都觉得好，只贾宝玉听到王熙凤和贾母商量着等哪天天气好了要将自己迁出碧纱橱，嘴巴一噘，便想要闹，却被一旁时刻注意着他动向的贾荀截了话头道：“是极，是极，如今小堂叔年龄渐长，如若再住在曾祖母这里反而不妥，依我看不如等天暖了，迁到外院住得好。”

　　见他一张口就要把自己赶出老祖宗的院子，贾宝玉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刚要张口反驳。

　　就见贾荀念念有词，摇头晃脑道：“《礼记》中曾言，子能食食，教以右手。能言，男唯女俞。男鞶革，女鞶丝。六年，教之数与方名。七年，男女不同席，不共食。八年，出入门户及即席饮食，必后长者，始教之让。九年，教之数日。十年，出就外傅，居宿于外…”

　　看他一大长串的在这里引经据典，贾宝玉目瞪口呆，在众人隐晦的视线中，只好将嘴中不满的话咽了下去。

　　相比起贾宝玉的不满，贾母倒是十分高兴底下子孙的出息，看着如此聪慧的荀哥儿，贾母爱怜地伸手摸了摸曾孙子红润的小脸蛋，夸赞道：“荀哥儿如今已经学了《礼记》了。”

　　听着贾母的夸赞，贾荀笑嘻嘻的问道：“回老祖宗的话，荀哥儿如今已经跟着先生学了礼记中的内则篇了。

　　贾母听了满意，高兴于府上下一代当家人的聪慧与上进，对着这个寄予厚望的曾孙子更加满意了起来。

　　如今他们贾家在朝廷的声望早已大不如从前，若不是有宫里娘娘的看中和四王八公的扶持，恐怕他们贾家早已没了从前的体面。

　　如今看到下一代子孙不仅上进，而且聪慧异常贾母心下更是欢喜不已。

　　唯有出息的子孙，方才是他们贾家在朝廷上屹立于不倒之地的根。

　　若是没了这根，哪有他们荣国府今日的荣宠和圣眷。

　　想她从前的丈夫与公公那个不是从刀光剑影中拼出的这诺大家业的。

　　忆起从前的往事，贾母和蔼地冲眼前的曾孙子笑了笑。

　　她年龄大了，有时难免昏庸，但事关贾家的未来，她还不至于跟着昏了头去，明白什么才是贾家未来的根本。

　　因此贾荀今日所说的这番童言童语，贾母也末否了去，由着他将今日提议将已经年满八岁的小堂叔贾宝玉迁到外院的话给落了实去。

　　见老祖宗也不站在他这边，贾宝玉心中更加委屈，堵着气直接跑出了贾母的院子。

　　边跑边抹泪的想，如今有了曾孙子，边往日最疼爱他的老祖宗都不向着他了。

　　心中委屈，又无处可去，贾宝玉最后直接哭着跑回了王夫人的院子。

　　见儿子哭着跑回来，王夫人跟着心疼，哄他道：“我的儿，这是怎么了，不是说要去老太太院里看你新来的妹妹吗？你不在你祖母的院子，怎么跑回娘这，落起泪来了？”

　　听着他娘的哄劝，贾宝玉心下更是委屈，抽抽噎噎的同亲娘王夫人说起贾母要将他迁出院子的事。

　　从儿子口中知道了是贾荀从中作梗，哄的老太太要叫儿子迁出外院的事，王夫人脸色阴沉了下来。

　　心中暗恨大房的那个小兔崽子怪会哄骗人心，如今竟哄的老太太要将自己宝贝儿子也赶出了院子，自己霸着老太太的宠爱，实在可恨。

　　心冲恨恼了贾荀及其大房一家子，可面对此时在自己跟前抽抽噎噎的儿子，王夫人叹了一口气，只能先将眼前的儿子安抚好。

　　“宝玉，你听娘的话，既然老太太如今要将你迁出去，往后你只管安心读书便是，剩下的，都由娘给你做主。”

　　听到他娘说要给他做主，贾宝玉抹了眼泪，顶着双红肿的眼睛哭闹道：“我不要读书，我要跟新来的林妹妹住一块。”

　　见他吵着闹着要跟林家来的那个病秧子住一块，王夫人脸色扭曲，语气也跟着重了几分道：“你要是今日也不听娘的话，来日老爷问起来了，娘也不给你打掩护了！”

　　许是被他娘的语气吓到了，贾宝玉瑟缩了一下，委屈巴巴的低头抹起了眼泪。

　　看儿子被自己吓到了，王夫人阴沉扭曲的脸上又硬生生挤出了几分和蔼的笑出来，缓和了语气继续哄他道：“宝玉乖，听娘的话，将来这整个府上都是你的，到时候看谁再敢给你甩脸色，跟你争！”

　　听着王夫人恶狠狠的语气，贾宝玉抽抽噎噎的哭声顿了一下，小心翼翼的看了他娘一眼，没敢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