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色野》商日

3、不能原谅 等周玄

　　等周玄醒来的时候，雨还在一直下着。他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很痛，很痛。他的头像是在被针扎。
　　这么多年他都没有这样情绪失控过，果然“情”这一字最是伤人，他也是尝到了苦头，算是自作自受了。
　　少时相遇，相知，竟是如此结果了，如果他没有来京都就好了，如果他听父亲的话就好了。京都这个是非之地果然不宜久留而自己竟然还留了这么多年。
　　“公子，您醒了。”风流一推开门就看到了周玄坐在床上。
　　“风流，几时了？”周玄睡得有些糊涂了。
　　“公子，申时了。”风流拿起一件衣服递给周玄。
　　周玄看着他手里的衣服说道:“今日把这些素色衣服都扔了吧，陪我去买几件颜色鲜艳的衣服。他下床接过风流手中的衣服，放进了衣柜中，拿起了唯一一件黑色衣服。这件衣服是他父亲送给他的生辰礼物，他一直带着，想着自己或许能有机会穿给父亲看，现在估计是没有机会了。
　　他又想起了自己在颍州的种种。周父不支持他进入官场的，但是周玄坚持。到了现在，他也不知道当初的坚持是不是错了？
　　“公子，马车备好了。”
　　周玄索性也不想了，毕竟想也没用了。
　　“走吧，趁着没下雨，把东西都买一些吧。”周玄说着坐到了马车上。
　　扬州真是个好地方，可惜下次不知道还能不能来。周玄模模糊糊的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醒来掀开了帘子，看到外面下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他伸手轻轻接着这雨滴，有些微凉。
　　他笑了。
　　这雨下的可真好。周玄是喜欢雨天的，少时，和友人一起在雨中肆意玩耍的样子历历在目。可惜他身体不好，陪着他淋雨的人也被训斥了。
　　好久没见到他了，不知道能不能在颍州遇见。
　　“西风烈”
　　“景秀坊到了，公子下来吧。”风流掀开帘子说道。
　　“走吧。”
　　一袭黑衣，一把油纸伞，墨发飘散，雨渐渐。
　　两人踏入这景秀坊中，周玄看着这整齐划一的衣服，一时也有些眼花缭乱。
　　迎面走来了一个小厮。
　　“两位客官可是要买衣服”
　　“你们这儿可还有其他的衣服？”风流开口问道。
　　“有的，请随我上二楼。”
　　走上二楼，才发现原来二楼的衣服竟比一楼华丽了许多，看着面料也有些差别。
　　“这便是新裁定的衣服，客官您请看。”说着小厮拿起来了一件衣服，“这是从西楚来的裁缝新做的衣服。”
　　风流接过拿给周玄看。“公子，你看。”
　　“嗯……，这衣服有些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他接过衣服……
　　“子唯，是你吗？”
　　周玄扭头，看到有人从楼上下来，是谁？剑眉星目，气宇轩昂，这天还拿个扇子，呃，这是谁呀？
　　西风烈一眼就看出来他这是把自己给忘了。
　　他用力合上扇子，敲了一下周玄的额头。周玄有些愣愣的。
　　“公子，你没事吧？”
　　周玄摸着自己的额头，这个动作，是……
　　“烈哥！”周玄惊喜开口道，没想到真的见到了。
　　西风烈看着他大笑了出来，“这么多年没见了，走，好好叙叙旧。说着就搂着周玄的肩膀要下楼。
　　“烈哥，等一下，先让我买几件衣服。”说着周玄不动声色的把他的手拿了下来。
　　“那好办，我和你一起选，怎样？”西风烈开心说道。
　　两人快速的把衣服选了，倒是轻松了许多。
　　“走吧，去对面的聚香阁吧。”西风烈开口道。
　　来到聚香阁，小厮把三人领进了包间。
　　“小二，来两壶酒，把你们这儿最好的菜都给我端上来，今天我们两个好好喝一杯。”西风烈开心的拍着周玄的肩膀说道。
　　周玄也很开心，好久没有见到过烈哥了。想起小时候一起爬树掏鸟窝他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
　　“怎么了，见到我就这么开心呀？”西风烈打趣他道。
　　“嗯，开心。”周玄点头。
　　“开心就好，这位兄弟你也坐下来吧。”西风烈看着风流说道。
　　周玄开口:“风流，你也坐下吧，别拘束，烈哥不是别人。”
　　“是，公子。”风流大大方方的坐了下来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开始默默吃饭。
　　两人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着，聊着小时候的趣事，像是要把这些年都说完。周玄又或者说是想借着这些酒把自己的委屈发泄尽。
　　“烈哥，这些年，你娶妻了吗？”周玄不知是想起了什么问了这句。
　　“啊，未曾。”西风烈听到后脸上不知想到了什么，被酒气渲染的脸又红了一些。
　　咳咳咳，周玄听到后心想，看来是有心仪的人了，真替他高兴。
　　看着别人，想起他自己，周玄脸色又深了些许，事到如今只能说是他自己自作自受了。
　　周玄的酒量还行，这么些年也练了出来，但是今天的酒格外的醉人。
　　他的脑袋晕晕乎乎的，不知过了多久，周玄也听不清楚其他人的声音了，他昏睡了过去。
　　梦里，他又看到了自己刚入京那年，天真无邪，满怀热情，而现在终是被磨平了棱角。
　　他又梦到了自己刚入京认识同窗，还有自己上朝和御史们辩论的画面，又梦到了自己被逼离京，又梦到了崔桀被杀。
　　种种，种种，是是非非。
　　他想，就让自己昏睡过去算了，现在这样的日子还有什么意义呢？

作者有话说

　　周玄：“黑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