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人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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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还在下。
夏时右手伸出，左手掩在长袖下，被水浸透的绷带已经拆了下来，伤口裂开渗出丝丝血液。
来找巫禾前他翻出医疗箱换上新纱布，不过一会儿还是得被雨打湿。
明明是那么严重的伤势，夏时却不觉得多疼，反而有闲心想“还好影世界没有细菌，雨水够干净，不用担心伤口感染”。
“我不知道他们在哪里搞事，你愿意和我一起去阻止那些恶人吗？”
巫禾握住了他的手：“好，但我还有一个朋友在这里，我要先确保他的安全。”
“放心，我把他送到安全的地方了。”
夏时拉着巫禾离开了家。
闪电倾泻而下，雷鸣阵阵。
动静这么大，绝对就是人祭所在。
黄符爆炸荡开周围怪物，巫禾拉着夏时跳上飞剑冲向雷电落下处。
两人远远便看见目的地周围围了七八个黑袍人和怪物，鲜血与雨水混在一起，满目泛红。
闪电怪异地凝聚成一股，尽数劈在正中间那人身上。
“还没死？太好了，这个试验品很成功！她一定能承受住魔婴的诞生！”
“再去杀点人，今晚准备的人不够，魔婴只凝聚出一个球……”
“这里地形我熟，你去救那个人，我溜着他们走。”夏时说：“你再趁机抓个怪物逼它带你回现实世界。”
“没猜错的话，现实世界会压制除穿越者外所有人的力量，所以怪物总是骗人进影世界才动手，这群垃圾也是在影世界献祭。你们逃出去后就安全了。”
巫禾断然拒绝：“我对付他们，你带那个人跑。”
夏时看他：“你有办法逃吗？”
他敢揽这个任务是他厉害，言灵出口成真，吐出几个字就能释放浓雾拦住邪/教徒，隐形或者瞬移也能做到。
但巫禾的法术能拦这些人多久？他能甩掉这些人逃出影世界吗？
“不用逃。”
巫禾语气淡淡，自有一番不把全天下放在眼中的大佬气质：“把他们全杀了就行了。”
夏时：6。
夏时：“那你别勉强，要是邪/教徒里也有大能，你打不过就跑，实在不行喊我帮忙。”
为了方便联系，巫禾塞给他几只纸蝴蝶：“联系我就把它扔出去，喊我就把它撕了，它会自己炸成烟花指引方向。”
两人分工完毕，巫禾提起剑，摆出一个起手式，要吸引前面那些人的注意力。
却见身边的白袍人伸出手，手掌向上：“你手机给我。”
巫禾：“？”
他摸出来，放到夏时手上。
夏时低头摆弄着什么，过了一会儿，把手机丢到巫禾怀中，撒腿就跑。
下一秒，爆炸般的音量响彻雨夜。
“你个＊＊＊的，我＊＊＊你全家！你这辈子断子绝孙，孩子全是别人的！没日没夜被＊＊＊＊＊＊＊！”
突破人类下限的脏话响彻夜空，祖宗十八代的下三路全喷了个遍，用词极其直白污秽。
黑袍人和怪物们猛地扭过头，齐齐看向白衣剑修的方向。
巫禾捧着手机：“……”
他的耳朵和心灵都脏了。
偏偏夏时不知道搞了什么，脏话关都关不掉，音量也降不下去。
黑袍人和怪物拿起武器，咆哮着冲了过来：“敢这么挑衅我们，干他！！”
在他们身后，夏时鬼鬼祟祟扶起正中间躺在地上的人，抬手冲巫禾比了个大拇指。
夏时：加油。
巫禾提着剑狂奔而去，人影都看不见了，穿透力极强的脏话还回荡在雨中，而且已经从祖宗十八代骂到了朋友配偶的祖宗，连养的狗都逃不掉。
清场能力也十分惊人，眨眼间这片地带半个人影也看不见了。
红枫被雨打落，孤单而凄凉地飘下。
“咳……咳咳……”
被扶着的女人咳出大口大口鲜血。
夏时听到这个耳熟的声音，动作一滞，伸手撩开女孩粘在脸上的乱发：“张元？！”
“你……你快跑，他们不会放过我的，他们早就盯上了我……”
张元言语混乱，意识显然已经模糊。
浓到发黑的深紫色魔气钻入她的四肢百骸，汇聚于小腹处。
残破的衣服下露出苍白失血的皮肤，一张婴儿脸隐隐约约凸显出来，还有小小的、肉瘤一样的手脚。
夏时二话不说，背起她，趁着那群邪教徒没反应过来时尽快离开。
“找个怪物，找个怪物离开这里，就能终止这一切了吧？”
手掌上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沿着纱布边缘滴滴答答砸在水泥地上。
夏时背着人跑出很远，却没见到任何怪物的影子，搀合的全都追着巫禾去了，没搀合的不知躲在哪个角落。
雷电还在落下，夏时躲得有些狼狈。
张元肚子里的魔婴也扑腾起来，像是要撕裂肚皮从“母亲”肚子里爬出来。
张元的皮肤被撑得薄如蝉翼。
没有办法了吗？
夏时沉默片刻，闯入一家24h便利店，放下张元，然后面对她掀下了兜帽，卸去了伪装。
“我现在要做一件事，很危险，你可能会死，也可能会活。但如果不做，你一定会死。”
他对着地上的女孩，声音前所未有得温和。
像是一片花瓣轻轻触碰人的掌心。
“张元，你愿意让我放手一搏吗？”
张元几乎涣散的眼睛回望他，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刀、止血药、止痛药、手套、针线、绷带、解刨书……”[1]
夏时一连念了一串名词。
这些东西出现在他手边。
夏时翻开书本，将药喂给张元，然后对着人体解刨图，一刀下去，剖开了她的肚子！
“失策了，还是应该让巫禾来的。那家伙在修真界没少杀人，人体结构一定比我熟。”
夏时极其冷静地看着眼前血糊糊的一片，下手没有一丝颤抖。
他甚至记得先把自己手掌伤口处理了，免得血和张元的血混在一起。
位置偏了也没关系。
“复原。”
时间逆流，血肉重新相连，直到他找到正确的位置。
“啊——”
血肉破开的一瞬间，魔婴嚎叫声响彻云霄。
明明这个时候该担心邪/教徒们听到动静追过来的，但夏时仍旧没有任何慌乱，平静地复原伤口，复原不了的就缝上，洒上止血药，缠上绷带。
赌赢了，起码他这个赤脚郎中都算不上的家伙一通操作下来，张元还有气。
就是出去后最好还是送医院重新缝合一次，他毕竟不是医生。
夏时撕碎巫禾给的纸蝴蝶，一道不算明亮却仿佛带着特殊能量波动的烟火飞出大门，在夜幕中炸成花。
借着夏时侧头看魔婴。
这是个浑身青紫的肉瘤，邪/教徒说它能量不够没发育好，也确实如此。
肉瘤的五官位置虽有凸起，却并没有长出确切的眼睛、嘴巴，手脚的位置也只是球，看起来骇人至极。
夏时握着刀，用力刺下去！
魔婴惨叫着爬远。
“跑？我看你往哪里跑。”
“网！”
从天而降的大网罩住了魔婴，夏时按着它，亲手将它剁了个粉碎。
虽然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但肯定不是个好东西，留着祸害四方。
可惜，就像班长说的那样，如果不能瞬间将怪物击成粉末，它们便会不断重组。
“咯咯咯咯。”
魔婴发出古怪的笑声，似是在嘲讽夏时的无能为力。
夏时按着它的手更紧了，一刀又一刀地刺下去。
“你这样，是杀不死它的。”
猝然间，一个沙哑的声音在空寂的便利店内响起。
一缕白色出现在眼尾余光中。
“！”
夏时忙要转头，却被掐着下巴，动弹不得。
尖锐的犬牙抵在脖子上，一用力，扎破了皮肤，血液滚滚而出。
夏时：坏了，大动脉在哪来着？好像很深，咬的应该是静脉吧？
夏时：这人什么毛病？
背后的人见他不说话，似乎生气了，暴怒：“你有本事说话啊？你不说话是在想什么？！”
“呃，”夏时犹豫开口：“可能不太好听，你真要听？”
背后的人更愤怒了：“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
夏时：“好吧，我在想，一会儿出去了打破伤风还是狂犬疫苗……或者都打？”
背后的人：“……”
背后的人气疯了：“你骂我是狗？！”
“是你自己要听的，怎么还生气了？”
夏时很没情商地发言：“而且人类口腔细菌很多，我这是理智思考，你不要乱发脾气。”
背后的人气疯了，抬手一掌将魔婴打了个稀烂。
魔婴：你大爷的，他惹你生气，你打我干嘛？
魔婴卒。
“你是什么人？”
关键时刻，巫禾终于赶到，染血衣衫猎猎翻舞，手中寒光凛凛的剑还在往下滴血。
“你是那群邪魔外道口中的‘神’？”
巫禾看见一个充满戾气、如深渊般深不可测的“人”掐着夏时脖子。
他试图看清这“人”的面目，眼睛却是一痛，流下两行血泪。
不可直视……
巫禾忙垂下了头，只能看见瓷砖上盘旋的黯淡白发。
“邪神？大概是我吧？”
那“人”不甚在意地随口道，然后松开夏时脖子，抬起手。
一股能量从他掌心涌出，正中巫禾胸口，将他整个打飞出去，硬生生砸穿了对面店铺的墙壁和货架！
被一群人和怪物追着砍都没怎么受伤的巫禾，被“邪神”打出去二十米，吐出带着内脏碎片的一大口血来。
“等一下！”
夏时连忙阻止：“我错了，惹你生气是我不对，你要是生气就冲着我来，别对他动手！”
“……”
“邪神”沉默。
他忽地冲夏时说了一句“你想好后再来和我说！”
那只过于瘦削的手再次抬起，把夏时、张元和半死不活的巫禾打包丢出了影世界。
“？？？”
到底想让他说什么、想什么啊？
夏时满头雾水地被扔了出去。
光影转换，便利店店员的惊叫声把他思绪拉了回来。
“怎么回事？好多血，小王快打救护车，不是先打110。不对小王你打救护车，我打110，小红你去隔壁KFC喊几个人过来，提着武器控制住这个男生，他手里有刀！”
夏时注意到自己手中多了一枚袖珍令牌，手指拂过冰冷的牌面，不需要人教他也明白了令牌的用法。
这是影世界的令牌，拿着它可自由进出，再也不用费劲找怪物开门了。
可是那邪神为什么给他这个？
又是一个人凭空出现，砸在夏时身上。
一身血液的巫禾被“邪神”扔到了夏时的怀里。
巫禾机灵地重新用纸裹上了剑，收进了储物袋。
“你伤得怎么样？”
夏时担心地问。
“多谢前辈关心，晚辈没事。”
巫禾似乎被打击到了，双目无神：“原来，就算在这个世界我也这么弱……我谁也救不了……”
前辈？
不愧是你，一如既往地符合人设，站在你面前都认不出谁是谁。
瞎之前只看见白袍了是吧？
就算声音变得年轻也根本不怀疑他的身份。
夏时无语地摸了摸他的狗头：“……别这么想，你已经很强了。如果无能为力有罪，那我也一样。”
“世界上罪孽深重的人多了去了，枪毙十年都排不到你，你自怨自艾什么？神不审判你，你就无错。”
警车和救护车呼啦啦过来，将张元抬上担架，在夏时和巫禾两人面前犯了难。
俩人浑身是血，一个脖子有伤，一个还在吐血。
最终警察还是决定先押他们去医院，再去警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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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世界内——
仅剩的两个邪教徒和一群怪物追到了便利店门前，却不见白衣剑修的身影，只看见了一个长身玉立、白发拖在地上的男人。
“你是什么人？”
一个怪物叫嚣：“那个白衣人呢？是不是被你抢了？呵，敢抢我们的人，知不知道我们老大可是神……”
它话未说完，身躯便分崩离析。
剩下的人和怪物双目瞪大。
一根根长刺突破水泥地面，从下至上洞穿了它们的身体！
一群邪/教徒，不仅没有认出他们一直吹捧的“神”，还被所谓的、“信奉”的神杀了。
“这样就安静了。”
白发人抬头看了眼还在打雷下雨的天。
心念一动，雷雨尽数消失，一轮圆月挂上夜空。
他还是不喜欢雨天，更不喜欢雷。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人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