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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3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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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会,裴恩智才摇摇头,算是回答了青山妈妈的话。
青山妈妈便不再说什么,低头揉自己的脚腕。裴恩智在副驾驶座上,很轻易地就看到了这一幕,她愣了下:“阿姨……你受伤了吗?”
“啊,”青山妈妈回答,“不是什么严重的伤,只是之前摔了一跤,有点挫伤而已。”
女孩想到前不久自己忍受不了空拍机的噪音,滚落到她怀里,刚刚又那样剧烈地跳起来:“……米亚内。”
青山妈妈笑:“你这孩子。是真的没事啦,你不用这样的。”
她的笑容很温和,眼角的细纹舒展开,透着一种历经生活磨砺后的沧桑。头发简单地在脑后挽了个髻,几缕碎发松散下来,令人不由自主地感到家一般的温暖。
孩子……
她也算她眼里的孩子吗?
裴恩智不知道该怎么说,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场景,哪怕是她的家人,也没有对她说过这样温柔的话。她只能仓皇地别过头:“那张纸上写了什么?”
毛利兰恰巧看完那张由高二(5)班写下的纸条,听到这话,马上递给了她。
“小兰,要等吗?”铃木园子适时问。
其实这并不需要回答。她望着对面的青梅,偏移的阳光恰好将少女的面孔一分为二,一半浸在温暖的光里,另一半则隐在车厢的阴影中,只余下清晰的下颌线和那双沉静如水、却蕴藏着决断力的眼眸。她心中已有了答案。
果然,兰不假思索地说:“等等也不算什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况且那还是你在这个学校的同班同学。那就等好了。”
确实不算什么。
铃木园子呼出一口气,甩了甩早上起来根本来不及打理,显得略微毛躁的短发;顺带将一切譬如这样会不会途生变故之类的担忧,一起抛开。
管那么多干什么。
那双明亮的眸子里,写满了落定的决心:
“那就等。”
彼时,也将那张纸条看完,知道广播室有一伙人正准备过来,请求她们等待的裴恩智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她又咽了下去。沉默很久,她才说:“这样一直等在这里,也没什么用,我去看看吧。”
“你?”不约而同。
“嗯。反正丧尸也不会攻击我,所以你们也不用担心他们对我造成伤害。”顿了顿,裴恩智又说,“但是,毛利同学,铃木同学,我还是要提醒你们,这个学校并不只有丧尸这一个危险。如果可以,找到李青山还有那帮广播室的同学以后,就马上离开好吗?”
【这个学校不会有任何人活下来……】
什么情况下,金哲洙那个懦夫会说出如此笃定的话?
是有人对这个学校做出什么毁灭性的举动吗?
尽管她对此乐见其成,但这根本不包括把她从绝望中救出来的两个女孩。
这次就算了。裴恩智默默地想。那几个写在纸条上的名字她一点印象也没有,毛利同学和铃木同学想救就救吧。但因为再多人耽搁她们自己的逃命时间,裴恩智认为还是算了。这个学校里的人根本不值得。
“恩智……”
尽管不明白她为什么那么说,但是两个少女还是体会到了那番肺腑之言下的好意。
毛利兰伸出手,郑重握住她的:“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注重我们自身的安全。”
“兰,不是我说,由你来说这话一点信服力也没有好吗?”铃木园子翻了个白眼,强势插入,“最不懂得把自己安全放在第一位的就是你!”
“不过——”她看向裴恩智,“这次是看见了,并且我们确实力所能及,所以才没有见死不救。但如果力有未逮,不用恩智你说,我也会拼命抱住兰的腿,不让她涉险。“
长发少女忍不住叫道:“园子,你这也太夸张了吧?”
“根本不夸张,谢谢!”短发少女回嘴。
裴恩智望着这吵吵闹闹的一幕,莫名的,温暖如同潮水,自冰冷的指尖缓缓涨至心头。这两个交换生真的很好,很好。好到她很想一直待在她们身边,可肚子里的饥饿感,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她与她们的不同……
主动提出由她来找广播室的人——一个,她确实是这里所有人里最适合的;另一个,就是她在这个空间里,越来越感觉到难以忍受的饿意。
而看着她们,就像是看到一份十分精致的茶点,俏生生地摆在干净雪白的桌布上。
桃花酥……
气泡果汁……
姜饼……
咕嘟。
裴恩智别过头,匆匆道:“既然这样,那我就先下去了。”
想到什么,她把放在边上,顶端还染着血的棒球棍递给毛利兰。
“诶?”后者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我拿那个橡胶警棍就好了。”裴恩智说,“这个还是给你吧。”
毛利兰一下就明白了。
“谢谢你,恩智。”她感激地说。要不是空间实在不合适,她真的很想抱抱她。
“没事。反正这棍子也是我在广播室随手捡的,能帮到你们就很好了。”想到什么,裴恩智又补充,“要是路上我有看到什么更方便当武器的,我也会拿回来。”
铃木园子赶紧说:“回来的时候,能顺手拿一下保安室里控制伸缩门的控制器吗?”
裴恩智这才明白她们原来打算这样出去。她就说,伸缩门把门堵着,唯一的空隙还竖着辆面包车,货车怎么开得过去——
“当然。”她点头,“我待会就给你们拿来。”
这样就算等不到那些家伙,毛利同学和铃木同学也不用冒险下车,可以直接开着车就走。
“千万要小心。”毛利兰说。
“好。”
广播室。
“怎么样?她们看见了吗?”随着屏幕黑屏,李秀赫紧张地问,他额前微卷的头发被汗水打湿,黏在饱满的额头上,显得紧张又饱含希望。
“不知道。”吴俊英将鼻梁上类似于传感眼镜之类的东西摘下来,揉了揉眉心,露出眼镜压出的红痕。“她们车上有个女生……应该是女生,对空拍机的声音很敏感,我把空拍机飞进去以后就停下操控了。”
伙伴们面面相觑。
直到穿着粉色马甲的徐孝玲打破沉默:“空拍机既然飞进去了,那她们一定会看到的吧。”
“那也不一定。”吴俊英说,“万一纸条掉了呢?”
“呸呸呸。”杨大修嚷嚷,“这么不吉利的话少说好吗?”
“呀。”徐孝玲警告地瞥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