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后一起去旅行》非刀

3、第 3 章 走吧

　　卫昭第一时间以为自己又出现幻觉了。

　　这种时候怎么可能还会有人回应自己呢？

　　视线在周围扫视一圈，除了跟在脚边的猫就没有别的活物存在了。

　　猫仰着头静静和她对视。

　　“是你在说话吗？”卫昭不抱希望地问。

　　猫声音平稳没有多少起伏：“是。”

　　卫昭不明白这又是怎么一回事，世界变了，连猫也跟着变了。唯有她像是站在一场暴风中却偏偏被屏蔽了一切感知。

　　她眨着眼，站在那愣了好一阵子才缓缓问：“你刚刚说停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暂停了，一切。”

　　就像游戏一样，不被操控的角色活着却只会呆站在原地无法思考无法行动。

　　卫昭又问：“可你说他们还没死，那他们还会醒来吗？”

　　猫转头看向外面：“不知道，也许会也许不会。”

　　连猫也不知道。

　　可卫昭却觉得，是不会。

　　她没有再问其他问题了，按着楼梯扶手一步步往上走，打开家门回到熟悉的地方，她将自己扔到沙发上躺下。

　　怀里是柔软的抱枕，敞开门的屋内吹过一阵阵热风，冰箱还嗡嗡响着。

　　想不明白也无从应对，那就放弃思考吧。

　　黑猫悄无声息地跟着她一同进了屋，它垫着脚在屋内四处巡视。

　　这里是个小三室，家具装修都很老旧了，卫昭回来后除了清理也没有做过多改动，看上去虽陈旧却被收拾的很干净。

　　猫巡视一圈后就跳上了桌子，它面朝着卫昭的方向卧下，眼睛也微微眯着，像是要睡觉了。

　　卫昭根本睡不着，躺了一阵就起来了。无论天是不是塌了，都不能影响吃饭。

　　发现桌子上多了一大团黑色时她吓了一跳，猫竟然跟进屋了。

　　也许它暂时也想找个活物一起待着。

　　卫昭将冰箱仅有的肉都拿了出来，厨房很快飘出阵阵肉香，黑猫鼻子动了动，伸个懒腰跳下桌子溜溜达达地跟到了厨房。

　　卫昭留了块肉，焯过水后放在了它面前。

　　猫看了肉一眼很礼貌地拒绝了。“谢谢，不用。”

　　卫昭这才想起来现在黑猫是会说话的，她盯着锅里的菜问：“不饿吗？还是不喜欢吃肉，我做好饭给你倒猫粮。”

　　“我不需要食物。”

　　卫昭终于转头看它了，猫依旧是那双翠绿色的漂亮眼睛，瘦条条的身体，唯一能辨识的地方是耳朵上曾经打架留下的一点小豁口。

　　豁口和从前没有任何分别。

　　但卫昭还是问了个奇怪的问题。

　　“你还是你吗？”

　　“你可以这么理解。”

　　“那就是说，也有部分不是？”

　　“也可以这么理解。”

　　卫昭于是又问：“那它去哪了，和那些人一样了吗？还是彻底消失了。”

　　“你还记得，它就一直存在。”

　　卫昭问了最后一个问题：“那你是什么？”

　　哪怕世界即将毁灭，卫昭也还是坚守了一点世界观，这个世界上没有鬼没有妖怪，她没有疯没有出现幻觉，猫也不会开口说话。

　　猫靠近了她一些：“我不知道。”

　　没有得到答案，卫昭也没有继续追问，她将炒好的菜盛出锅，又简单做了个鸡蛋汤。

　　米饭是早先煮了一大锅后分装冻起来的，吃的时候拿出来叮一下就好，又快又方便，很适合她没精神却又必须要吃饭时给自己快速出餐。

　　尽管猫说自己不需要食物，卫昭还是拿碟子装了些冻干放在自己对面。

　　猫很配合地跳上餐桌，低头闻了闻冻干，评估了一会后低头吃了一颗。

　　卫昭没有听到咔擦咔擦的咀嚼声，猫直接吞了下去，很快几粒冻干就消失不见了。

　　“谢谢招待。”猫舔舔爪子很有礼貌地道谢。

　　“不客气，反正你不吃也都要剩下了。”

　　卫昭安静地吃完饭，又将药给吃掉了。

　　她数了数药，只够吃两天半了，现在外面变成这样子，她是不是可以直接闯进医院自己拿药？

　　天慢慢黑下来，屋内灯光亮起，卫昭收拾完碗筷就靠在沙发上发呆。

　　猫似乎没有离开的打算，又将自己窝在了桌子上。

　　卫昭没想过猫会这么快进家门，也没给猫准备过窝，好在家里有现成能用的东西替代。她找了个纸箱往里面垫了个枕头。

　　“你睡在这里可以吗？”将箱子放在桌边，卫昭询问猫的意见。

　　“为我准备的？”

　　“嗯，家里没有猫窝，只能用这个凑合一下，你不喜欢我再找别的东西。”

　　“做的很好，但我不需要猫窝。”

　　卫昭笑了一下：“这个枕头很舒服，你可以试试，热的话还有凉席枕套。偶尔睡在不一样的地方也是一种新奇的体验不是吗？”

　　黑猫思考了一下，觉得她说的有道理，起身跳进了纸箱里。

　　枕头确实很软，猫爪子几乎都要陷进去了，纸箱很宽大，开口不高，躺进去刚好合适。

　　猫尾巴轻轻摇摆起来，

　　卫昭蹲在一边笑眯眯地看着，能开口说话也还是一只小猫咪啊。

　　猫满意点头：“确实很新奇很舒服。谢谢。”停顿一下，它仰头看向面前的人类。“作为报答，你可以许一个愿望。”

　　卫昭愣了下：“愿望？”

　　“对，我会为你实现一个愿望。”

　　卫昭只觉得它是在开玩笑的，就算有一点特殊之处，也不代表它真的可以实现任何愿望。

　　于是她道：“那让世界恢复正常。”

　　猫的耳朵都立了起来，眼神说不出是为难还是心虚：“我做不到。”

　　卫昭放松下来，坐在箱子前，换了个愿望：“那让我的病消失。”

　　猫再次摇头：“这个我也做不到。”这次它的嘴努子似乎都因为为难皱巴在了一起。

　　觉得自己在欺负猫的卫昭想摸一下猫头。

　　“这些确实有点难，那。”她努力想别的愿望，视线看向寂静的窗外，失去了活物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呢？是不是将来有一天，人类存在的痕迹都会被慢慢抹去，直到地球又恢复最初的模样。

　　现在似乎就是人类文明遗留的最后时刻了。

　　卫昭收回视线，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那陪我去旅行呢？去看看现在的世界。”

　　猫刚刚还有些蔫巴的耳朵瞬间又竖了起来：“这个可以，我会帮你实现的。”

　　猫说完竟然直接从纸箱里跳了出来，随后三两步跳上了窗台，飞快消失在了视野中。

　　卫昭彻底愣住，起身追到阳台，已经看不到猫的身影了。

　　不是要帮她实现愿望，怎么就跑了？

　　算了，她本来也不是真的想要去旅行，何况现在的身体也不允许她这么做。

　　猫一夜都没有回来，之后两天也不见踪影，放在楼下和阳台的猫粮都没有动过，不知道猫跑去了哪。

　　卫昭将这件事放下，如往常一样过着自己的生活。

　　她站在冰箱前眉头微皱，肉早已经没了，蔬菜也所剩不多，省着吃也吃不了几天。

　　还有药，也只剩下最后半天的量了。

　　得出门了。

　　自从上次回来后，卫昭就一直避免再出门。

　　她总觉得家和外面被分成了两个世界，也许跨出门外，通往家的路就要消失了。

　　可是人要活着就不能永远待在安全区。

　　感觉今天状态还行，卫昭戴好遮阳帽，骑着电动车就出门了，她要先去医院一趟拿药，然后去郊区农田看看。

　　小县城往偏僻一些的地方走走就能看到零星农田，这个时节田里有各种时令蔬菜，往常摆在街边的小摊都是农人自家种来卖的。

　　街道一如既往的安静，十字路口的红绿灯还亮着，卫昭停在人行道前看着前方的红灯亮变绿，这才飞快拧下把手。

　　医院大门敞开着，才刚进去卫昭就吓了一跳，这里比想象中的更“热闹”。急诊处从里到外都挤满了求诊的病人和忙碌的医生。

　　只是此时此刻，所有人都停在原地，还维持着从前的动作，就像他们还在一样，一切都如昨日，一切都还没发生。

　　卫昭不敢朝里面看，飞快绕过急诊进入门诊楼。

　　取药处就在大厅往里一些的地方，窗口两名医生还在那里坐着，视线朝向外面，似乎下一秒就要开口说话了。

　　卫昭站在那看了一会，低声说了一句：“我来取药。”说完轻手轻脚地朝旁侧的门走去。

　　取药柜台后面的空间比想象的还要更大，摆了满满当当的货架，架子上放满了药，像个大型药店。

　　卫昭不知道自己的药放在哪，只能挨个寻找。

　　好在一切还算顺利，她很快就拿齐了自己需要的药，还拿了些常用药一起放进袋子里。

　　拿完需要的东西后，卫昭穿过层层人群，逃也似地离开了医院。

　　一直到家楼下，卫昭紧攥着把手的手指才放松下来，然而还没停下车子，她就惊了一跳。

　　只见楼下不知何时停了一辆很大的三轮车，三轮车后车斗经过改造，安装了一个很大的架子。

　　记得自己走之前还没有这东西，这是谁开来的？这里还有其他人在？！

　　卫昭停下车子就在周围四处寻找起来，然后就见一只黑猫从车座上伸长脑袋对她道。

　　“我准备好了，我们走吧。”

　　卫昭呆住：“走吧？去哪？”

　　“去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