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症》里赞

12、chapter 12 你也知道那

　　“......”庄楼压下想打人的冲动，“妹妹在这儿，我不跟你计较。”

　　梁穆程绕着场上看了一圈，“你妹妹在哪儿呢？”
　　“我说的是你妹。”

　　“你也知道那是我妹？”
　　“？”庄楼气笑了，“你真有病，我不叫妹妹我叫啥？”

　　“你干嘛非得跟她说话？你有事吗？”梁穆程把沾了灰尘的毛巾在空中甩了甩，庄楼不得已后退再后退。

　　柯晚竹拽拽梁顺仪的袖子，“他们怎么了？”
　　“不知道，”梁顺仪嗑着瓜子，“话说这个篮球赛什么时候宣布的？我怎么不知道？”

　　柯晚竹还没回答，球场另一侧哄哄闹闹上来几个人。
　　带队的初中生走在最前面，他穿着黑色球服，头上绑着红色的发带，一身腱子肉，小腿肌肉尤其发达。

　　“裴星洲？”柯晚竹不敢置信，“他居然也参加了？”

　　梁顺仪终于知道梁穆程为什么不告诉她有篮球比赛这回事了。
　　她心事重重地看向他，刚好迎上对方泰然自若的视线。

　　“放心，”梁穆程揉揉梁顺仪的头，顺手将她淌到两鬓的汗水擦去，“我会注意安全的。”

　　“是，别怕，有我呢，我会保护好你哥的哈。”庄楼捶着胸口保证。
　　上场前，梁穆程把书包和手机都交给梁顺仪，“帮我看着。”

　　裁判是初中部的体育老师。
　　两边队员就位后，他衔着哨子走到中央。

　　哨声响起，比赛正式开始。
　　观众席上的啦啦队尖叫着热场，梁顺仪却觉吵闹。

　　裴星洲欺负她的画面仍旧历历在目，她实在担心他会小肚鸡肠报复到梁穆程身上。

　　柯晚竹拆开桌上一盒手工巧克力，“天好热，巧克力都化了，不过这个好好吃啊，你尝尝？”
　　她顺手递给梁顺仪，见她没接，又在她脸前摆摆手，“怎么了？”

　　“没事。”梁顺仪勉强扯出微笑，视线来到赛场上。

　　梁穆程和庄楼是初一队伍里个子最高的，打的还算游刃有余。其他人相比于裴星洲那支初三队伍来说，矮了不止一点半点，对球多少有些吃力。

　　重担都落在了他俩身上。

　　下午五点半，正是落日毒辣的时候。热气包裹着皮肤，像是密不透风的紧身塑膜。
　　梁穆程和庄楼的上衫很快湿透了。

　　梁顺仪扒拉着梁穆程的背包找能量饮料，突然，桌边的手机响了一声。

　　梁穆程没有锁屏密码，微信消息就那么钉在屏幕上。

　　班长李姿：谢谢你帮我讲题，给你的巧克力你看到了吗？
　　班长李姿：我今天要上补习班，没时间去看你打篮球了。不过你这么厉害，一定可以赢的！

　　梁顺仪看向柯晚竹刚拆开的巧克力。
　　那是一盒动物主题的黑巧，造型尤其写实。虽然有些化了，但也能看出精细程度。

　　柯晚竹捏起一只小熊猫塞进嘴里，“你不是喜欢吃糖吗，再不吃就化完了。”
　　她的嘴巴被可可粉染黑，梁顺仪低头扯着怀中书包的拉链，“不想吃。”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梁穆程就这样把别人送他的东西给她吃，甚至不告诉她真相。
　　梁顺仪心里莫名别扭。

　　她明明什么琐事都告诉他，别人给她送酸奶送糖她也没有瞒着。怎么事情到了他身上，就变成不可说的秘密了？
　　亲人不就应该亲密无间吗？
　　他们是兄妹，有什么是不能让对方知道的？

　　手里的拉链几乎要拉出火星子，她烦躁地把巧克力推远了些，边缘的几颗顺着桌角滚下去。

　　“哎！”
　　庄楼快步上前，捞进嘴里吃掉。

　　梁顺仪顺着声音抬头，梁穆程不知何时站在了她面前。
　　那她刚才做的事情，岂不是都被他看见了？

　　梁顺仪脸上爆红，手上的动作迫不得已按下暂停键。

　　“这么热，怎么抱在腿上？”梁穆程接过书包放在一旁的座位上。
　　“你手机有信息。”梁顺仪提醒他。

　　梁穆程往旁边挪了挪，落下的阴影刚好能帮她挡住斜射的太阳。
　　他长臂一伸，把手机拿过去翻了翻。

　　只一眼，他便看过来，“巧克力好吃吗？”
　　“不好吃。”梁顺仪脱口而出。

　　柯晚竹呵呵一笑，“得了吧，你一口都没吃。”
　　“这不挺好吃的。”刚捡漏的庄楼也跟着搭话。

　　“......”梁顺仪心虚地把头转向一边。

　　梁穆程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唇瓣浅浅挑起，在手机上飞速点按几下后，又放回去。
　　哨声响起，他和庄楼跑回队伍。

　　梁穆程的手机页面还停留在微信消息上。
　　梁顺仪故作不知，注意力却被慢慢勾过去。

　　他回复了对方：看到了，我让庄楼帮我放回你抽屉了。以后不要给我送东西了。

　　所以......
　　那盒巧克力并不是别人送他的？

　　梁顺仪打开他的书包，在放钱包的夹层里发现了一张甜品店的小票。

　　“看什么呢？”柯晚竹好奇。
　　“没什么。”梁顺仪把小票塞回去，胸口压着的石头悄无声息落了地。

　　她勾过桌上的巧克力盒子，捏了一颗送进嘴里。
　　望向球场时，梁穆程心有灵犀般看过来。

　　对方明明什么表情都没做，在她眼里却好像在笑。
　　她的羞耻心不可抑制地沸腾了。

　　他一定是知道了。

　　不过，知道又怎么了？
　　他是哥哥。
　　哥哥就是要包容妹妹的。

　　太阳下山，燥热褪去。
　　下半场比赛将近尾声，球员们的状态渐渐好起来。

　　虽然初三队在体力和身高上占优势，一开始拉了初一队很多分，但在梁穆程和庄楼的协同作战下，比分几乎被追平。

　　整场比赛裴星洲都在正经打球，确实没有逾越半分。
　　就在梁顺仪以为自己多余担心时，裴星洲突然肘击了扣篮的梁穆程。

　　事情发生的过于仓促，梁穆程没有防备，球虽然进了，人却单膝跪在了地上。

　　庄楼见状立马冲上前，看架势势必要跟裴星洲比划两下。裴星洲那边的人也不甘示弱，三两个抓住庄楼的胳膊，把他拉远了些。

　　体育老师边扒拉边吹着哨子维持秩序，场面顿时乱成一锅粥。

　　梁顺仪扔下怀里的东西冲过去。
　　梁穆程被一圈人拥在中间，为首的就是裴星洲。

　　他叉着腰，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梁穆程，装什么呢，不就是撞了你一下，起来啊……”

　　话没说完，他就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
　　柯晚竹配合地伸出脚，在他踉跄时将他绊倒在地。

　　“妈的谁推老子！”

　　他骂骂咧咧回头，看到梁顺仪的那刻，愣住了。

　　“裴星洲，装什么呢？不就是撞了你一下，起来啊。”
　　梁顺仪昂首挺胸，大声重复着他的话。她怒目圆睁，极力忍耐着即将爆发的情绪。

　　梁穆程被庄楼搀着站了起来。

　　目光越过人影。
　　他清楚瞥见少女紧攥在身后，不断发抖的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