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祝君一路顺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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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牛１号烂了。
爬行者的天敌是异能者，但这个故事里，压爆它的是一架失控坠落的小型客机。
我卷起了牛牛1号的晶核，藏进炮膛里，接着出发去找一块合眼缘的牌子。
晶核在我的炮膛里静静躺着。我感受了一下，没味儿，像团泥巴。
这东西对我没用。我自有无限能源，需要的只是时间。
过去四天，我的触须几乎没变化，但填充弹药的速度加快到5.5分钟一弹，并且进化出了原地滑行的能力。
靠着一分钟滑行4厘米的速度，我乐观地在破烂堆里滑找。
第二天，太阳西斜的时候，牛牛1号和其他乘客的肉泥上，多出了一块无字小牌牌。
挺好。
拜拜啦。
我越过那团肉泥，继续滑动，水泥地上留下一道浅浅辙痕。
身后，爬行者肉泥上插着的小墓碑，飞机的残骸，离我越来越远。
许多年后，回忆起来，这是我在智人时代，最后一次看到人类的飞机。
*
城里的活人越来越少了。
丧尸很多，可惜它们都没有攻击我的意思，我的触须又太短，够不着。
我现在不随便炮它们了。也许里面有我的牛牛2号呢？
我的速度不快。现在也不需要上班打卡，我慢慢走。有时落雨，我就停下，让流浪猫爬进我炮膛里休息。
半个月过去，刚从解放西的街头滑到街尾。
到了分岔路口，一个路牌，左边指向滨海大道，右边是胜利路。白鸽停在风车路标上，黑眼珠向着我。
我停下了，冥冥中感觉到了什么。
远处传来陌生的车响。
这个时候，居然城里还有人开车，一定是个硬茬子。
我往丧尸群里丢了两个炮弹，把车吸引过来。
那车从胜利路开进来，在我旁边绕了几圈，观察一阵，然后下来两个女人，在其他车友的火力掩护中，把我抬上了车。
半个月后，车队把我献给了北方的中梁基地，换取了基地里几个小高管的身份。我被送进研究室，先是 CT，然后是红外热成像，接着各种我没听过名字的高端检测……轮流冲我打招呼。
研究员们争论不休：这个大炮的能源系统究竟是什么？它到底是史前文明造物还是外星科技？
有人切下了我一小块，这时我才发现原来我并不是坚不可摧。
这一小块和月壤差不多的样本，他们又研究了大半个月。而外面的生化危机愈演愈烈了。
我开始急着把进化点都加在防御上。但我还是慢了一步，激进派团体制造了一场混乱，然后趁机将我切成两半。
这是我炮生的几个低谷之一。总之，迷茫与混乱之后，一半的我沉进了海底，另一半的我被重伤的主角捡到。
是的，主角，这本末日逆袭流小说的主角。我们相遇了。
我只剩一半，但是“无限能源无限火力”的概念之力还在，甚至因为体积变小，从虎蹲炮变成了手持炮，携带更方便了，填充速度只要5秒。
我成了主角的金手指。此后数年，尽管主角获得了越来越多的异能，但主角始终把我带在身边。
……
白墙。
……
*
——这不对吧。
我炮膛里喷出个虚无的烟圈，视野晃动，眼前景象从白墙变成了白鸽。
白鸽停在风车路标上，黑眼珠向着我。
这是一个分岔路口，竖着路牌，左边指向滨海大道，右边是胜利路。
胜利路的车声还在，但我还没做出决定。我还没有打出吸引人类的那一声炮响。
——这还用问吗？
我直接退后，滑行躲进阴影里。
我不但不吸引人来，我还要他们就算路过也注意不到我。
【沙沙*……】
【退半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
系统的声音出现了。
【你不是喜欢冒险故事吗？为什么？】
【为什么不满意？】
刚才那是未来情节展示。
【即使是最强勇者，小队里也不能少了远程攻击的精灵使的。】
【你会是主角最看重的伙伴。】
【后面你还会变成人呢。不好吗？】
当然不好，这统子不会以为我看电影只看上半部吧？
车声还在响，我纹丝不动，假装自己是个笨重摆设。要是那俩人非要抬我上车，我只好请他们替我向牛牛1号问好了。
系统又吱声了：【你是不是以为这个世界是个龙傲天的故事？】
【其实这世界的主角是个女孩子，她女扮男装就是为了在乱世里讨生活，很不容易的。】
【她很需要你啊。】
girls help girls。
好家伙。
[和性别没关系。]我终于出声，[我不想被人当炮使。]
【你对女孩子……竟然没有优待吗？】
没有。我看人，看事，不看性别。我上辈子学法的，看的烂人多了，不分性别。
【你有无限能源，难道不想为人类做点什么吗？】
别问你的国家能为你做什么，而要问你能为自己做些什么。大嘴托尼向你问好。*（注1）
系统沉默好久，幽幽道：【你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样。】
【你能冒险救一只猫，却不救人类。】
我救人，救具体的人，抽象的“人类”别赖我头上。人类文明要灭绝，怪女人不生孩子，人类文明要灭绝，怪大炮不努力喽？
【那你接下来要做什么呢？】
系统原本给我安排的剧本是什么呢？
车声愈来愈近，电影的下半场也在我的脑海中愈发清晰——
我成了主角的金手指。此后数年，尽管主角获得了越来越多的异能，但主角始终把我带在身边。
在建立了人类之墙后，主角才把我公之于众，让人研究我的能源秘密，利用我的无限能源，给墙里的臣民供电。全世界，只有这里还有能力为平民供电。
直到主角死去，主角的孙子顺理成章拥有我。
一百年后，我依旧在人类的城墙里，与主角部落的荣耀绑定在一起。
有电流的地方，就有我的感知。我听到这城里的一切。节日庆典的时候，我能听到群众赞美英雄的颂歌，这勋章也有我一份。
我眼前的恒古风景，是发电站，是四面白墙。
作为长生种的我，获得了永恒的平静……
……
个鬼啊！
不要擅自揣测一个大炮的想法啊？我已经是长生种了为什么还要把自己绑在发电站里？这和全年无休24小时值岗有什么区别？
我一动不动，漠然地看着车经过岔路口，从我面前三米远的地方开走。
我在楼道阴影中，他们在铁皮车里。天上是沉甸甸的乌云。我们都不在日光里。
我想起了在博物馆里的三个月。寂寞又宁静的三个月。
我对系统说：[我想起来，我做人时的梦想就是变成一块宇宙级超级电脑储存卡，不用运算，不用判断，只用接受信息。]
[谢谢你让我转生成大炮。]
我免费了。
系统的声音像是从上个世纪的老话筒里传出来：【以后我不会再出现了。】
【你照顾好自己。】
【祝你一路顺风。】
白鸽掠起，风车呼啦啦地转动。
我炮筒里的流浪猫伸了个懒腰，粉红鼻子耸动，闻闻嗅嗅，舌头一卷，吞掉了一枚晶核。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祝君一路顺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