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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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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厌不是个让人放心的主,住了三天院就要出院,方燃好说歹说愣是没给人拦住。
方燃:……
“肖队啊,我知道你着急,想尽快破案,但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啊!”方·老妈子·燃
“没事,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肖厌执意要出院。
不能再拖了,万一他们又动手……
方燃思虑许久,自知然不过肖厌,长叹一口气:
“行吧。”
等到肖厌再次站在刑侦大楼下时,夏日炙热的阳光烤的地面都像是要融化。
肖厌定定神,抬脚走上楼梯。
“哎我都说了不要抢我饼干……”谭天昊正如护食的狼护着自己的饼干,冷不丁和肖厌打了个照面。
“肖!肖队,您,您出院了!!”谭天昊一个激灵立马立正,瞪大了眼。
“哎呀昊子,你看你饼干这么多分哥们一个也……哎呀我擦”正在争抢饼干的蒋林一个没刹住,一头撞上谭天昊的“钢铁脊背”。后仰时又一下抓住了孙天耀的衣服,一下子人仰马翻,乱成了一锅。
“肖哥!你出院了?!”蒋林顾不上自己被拽乱的衣服,一下窜到肖厌面前。
“肖哥,你怎么不多躺两天?伤好了吗?医生同意出院了?”
邢芸也放下手中的笔录围了过来:“肖队别硬撑,要是不舒服就说,队里不差你这一两天。”
肖厌微微侧身,不着痕迹地避开了那点触碰,脸上依旧是那抹温和又让人安心的笑,眉眼弯起的弧度恰到好处,挑不出半分异样。
“没事,小伤,不影响。”他语气清淡,“情况怎么样了?”
几人脸上的轻松瞬间褪去,又沉回了前几日的凝重。
方燃率先开口,声音压低:“还是没进展。监控盲区全翻遍了,地下车库、废弃厂房、私人仓库,能查的全都查了,一点痕迹都没有。就像……真的人间蒸发了。”
蒋林叹口气:“前科人员、外来人员也比对了一圈,没有可疑人员出境、入住、购车记录,对方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简直干净得离谱!!”
邢芸补充:“两名死者生前最后接触的人都查遍了。没有任何有用的关系。”
肖厌安静听着,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
每一个字,都在印证他病房里的判断。
不是临时起意,不是仇杀,不是普通贩毒内讧。这是一场有组织、有预案、有反侦察能力的布局。死者是棋子,警车跟踪是示威,车辆消失是警告,连那条“游戏才刚刚开始”的短信,都是刻意递到他眼前的诱饵。
对方在等他们乱。等他们急。等他们出错。
而肖厌最擅长的,就是不动声色。
楚队呢?”肖厌抬眼。
“在里面开会,陈局也在。”方燃朝队长办公室偏了偏头,“从昨晚到现在,几乎没合眼。”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被拉开。
楚珩走了出来。
一身冷硬气场,眼底带着明显的红血丝,周身气压低得让人不敢靠近。
他目光淡漠地扫过众人,在落到肖厌身上时,只是淡淡一顿,没有多余表情,没有关心,没有质问,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仿佛只是看见了一个归队的普通队员,连一句“你怎么回来了”都吝于开口。(作者有话:楚珩你就等着追妻吧!)
“全员进会议室,重新梳理案情。”楚珩烦躁的揉揉太阳穴,连续高强度的工作和神经紧绷让他感到十分劳累。
会议室内。
白板上贴满了照片、路线图、人物关系,密密麻麻,像一张巨大的网,乱得让人无从下手。空气中弥漫着连日攻坚的疲惫与压抑,连呼吸都带着紧绷感。
楚珩站在最前方,指尖重重敲在监控盲区的地图上,语气冷厉:“三天,整三天,两辆无牌车、一桩涉毒命案,查得干干净净,毫无头绪。今天必须拿出突破口。”
方燃眉头紧锁,语气无奈:“楚队,能查的我们全查了,对方反侦察能力极强,所有痕迹都被清理得一干二净,我们根本抓不住着力点。”
“没有着力点,就找着力点。”楚珩语气不带半分温度,“查案不是靠抱怨,是靠逻辑。”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肖厌身上,眼神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审视与疏离,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推脱的意味:“既然副队回来了,说说你的判断。”
肖厌缓缓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指尖轻轻落在那两辆无牌奔驰的行驶轨迹上——从主干道跟踪警车,到闯入监控盲区,再到彻底消失,整条路线干净得反常。
他没有多余的铺垫,语气平稳清晰,直击核心:“我们之前的侦查方向,全部错了。”
“之前我们一直潜意识的认为,这只是一次涉毒案。我们一直将视线锁定在底层涉毒人员、前科人员、社会闲散人员身上,可能够堂而皇之跟踪警车、拥有专业藏匿点、做到全程无痕消失的人,绝不是小打小闹的毒贩或普通凶手能办到的。”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没有刻意加重语气,却字字清晰有力。
“这背后是一个运作成熟、组织严密、拥有合法掩护的团伙。两名死者,只是他们故意抛出,用来转移我们视线的弃子。从命案发生到警车被跟踪,全是设计好的圈套。”
这个结论,众人心中早有模糊预感,可被肖厌如此直白平静地戳破,依旧让人心头一沉。
楚珩没有反驳,只冷声道:“继续。”
“放弃大面积无意义排查,将重心转向明面合规的场所与主体。”肖厌收回指尖,语气笃定,“重点排查近一个月内存在大额资金异动、拥有地下车库、私人仓库、废弃会所等隐蔽场地,且有能力调动专业车辆的本地公司、安保机构、私人财团。”
“能把车藏得毫无踪迹,一定有光明正大的身份做掩护。”
话音落下,方燃眼前瞬间一亮:“对!我们一直盯着暗处,反而忽略了最显眼的明面!”
蒋林也一拍脑门,恍然大悟:“正经公司的私人场地,谁会第一时间怀疑?这思路太准了!不愧是肖队!!”
邢芸立刻拿起笔录本,快速记录:“我现在就整理筛查名单,优先锁定高资产、有隐蔽场地、近期资金流水异常的目标!
原本沉闷压抑的会议室,瞬间有了清晰的方向。
楚珩盯着白板上的路线图,又看了一眼神色淡然的肖厌。
他沉默片刻,没有任何夸赞,也没有任何缓和,只是冷硬下达命令:“就按副队说的方向执行。所有人分组行动,注意安全,对方极度危险,严禁单独行动。”
“是!”
众人应声起身,迅速投入工作。
刚刚还死寂一片的办公区,再度被键盘敲击声、电话沟通声、案情讨论声填满,成了这座城市最坚实的烟火防线。
肖厌坐回自己的工位,屏幕冷光落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明明亮亮,却照不进眼底深处。
衣料之下,伤口还在隐隐发烫,每一次轻微动作都牵扯出钝重的痛感,他面不改色,指尖在键盘上稳定敲击,神情专注,与队里每一个奋战的刑警毫无二致。
没有人知道,在那层温和得体的表象之下,那条深夜病房里的陌生短信,再次无声浮现。
“游戏,才刚刚开始。”
肖厌指尖微不可查地顿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工作。
楚珩的冷漠、审视、看不惯,他从不在意。
伤口的疼痛、身体的疲惫,他早已习以为常。
真正让他心底发寒的,是那道始终悬在身后、藏在深渊里的视线——对方在盯着他,在观察他,在一步步将他拖进这场以性命为筹码的暗局。
他站在警徽之下,立于光明之中,身前是职责与人间烟火,身后是未知与无尽暗影。
一步不退。
窗外的阳光渐渐爬满窗台,城市车水马龙,人声鼎沸,滚烫而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