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存深渊》尘书燃戏

6、第六章

　　“患者目前情况稳定，腰部和肩膀的伤口已经缝合。等麻醉效果过了可能会疼，到时候按铃就行了。”
　　“好，谢谢医生。”
　　“等他醒了记得注意，不要大幅度动作，以免伤口崩裂。不能碰水，以免感染。”
　　半梦半醒间，谈话声传入耳中，声音十分熟悉。
　　谁?谁在说话?
　　肖厌努力的想要睁开眼睛，却毫无作用。
　　察觉到床上人的动作，有人走到他的床边，脚步很轻。一道温柔气息打在他的脸上，应该是那人在低头看他。

　　谁?!
　　肖厌卯足力气猛的一睁眼，猝不及防和那人来了个对视。

　　肖小雨：……
　　“三天。”她面无表情的比了个“3”
　　“你睡了整整三天，一接到消息我就从学校往这儿赶。”并且吓得差点病发。
　　肖小雨，就读于南江一中高一，是肖厌的妹妹(ps：收养的)。按其同学所言，此女天资聪慧，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同学心中的大学霸，长相好学习好，只有一点是其心中的一道坎：
　　她有先天性心脏病。
　　她认了，很平静的接受事实，努力的过好每一天。她想再好好的看看这个世界，也许哪一天就看不到了呢。

　　肖厌看着眼前的女孩，她眼底的乌青都被小眼看在眼里。当他从一堆孩子中选中他时，这段血缘关系都比不上的亲情就开始了。

　　“我没太大问题，他们不该惊扰你。”肖厌盯着雪白的天花板，轻声安慰。
　　“没太大关系！！你知不知道你进抢救室时有多可怕！全身都是血！你能不能在乎一下自己？如果你……如果你出意外了，那我怎么办！?哥？！！”

　　这声“哥”触动了肖厌，他沉默着。
　　是啊，事情没有解决完，如果他……该怎么办，小雨又该怎么办？
　　他还不能放下。

　　“那个人抓住没?”沉默半晌，肖厌突然出声。
　　“没有！那家伙太贼了！！”
　　接话的不是肖小雨，肖厌循声向门口望去。
　　“哎呦喂我的祖宗！肖哥你总算醒了！！”
　　蒋林提着一个巨大的果篮，然后跟着方燃与邢芸，两人也是提了不少东西。
　　“芸姐，方哥林哥。”小雨立即上前，三人放下东西。邢芸慈爱的拍拍她的头：
　　“先去歇会儿吧，小孩子别太累。”
　　肖小雨转述了下医生的话就离开了，她要赶回学校考试，方燃本想送她，被婉言拒绝了。

　　“所以那个人跑了。”肖厌端着碗。鸡汤是蒋林母亲熬的，加了菌菇和大枣，十分鲜美。
　　“是！那小子同伙太贼！！弯弯绕绕七拐八拐，！！”蒋林一脸愤懑，方燃拍拍他的肩。
　　“行了，现在已经是个结果了。”

　　病房里的暖光落在肖厌苍白的指尖，鸡汤的热气模糊了他眼底深不见底的冷。

　　肖厌指尖轻轻叩着瓷碗边缘，动作轻得几乎看不见。

　　蒋林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插了句：“肖哥，你当时也太猛了，黑灯瞎火连命都不要……你要是真没了，小雨那丫头——”
　　话没说完，就被方燃一个冷眼截住。
　　病房瞬间安静下来。
　　肖厌缓缓闭上眼，脑海里闪过刚才肖小雨红着眼眶喊他“哥”的模样。
　　一向厌世淡漠的人，心口第一次被什么东西狠狠拽了一下。

　　他不能出事。
　　至少现在不能。

　　“伤口别扯到，医生的话不是摆设。”方燃提醒，“队里的意思是，肖队你先静养，案子我们顶着。”
　　他撑着床沿，试图坐起身，动作牵扯到腰肩的伤口，一阵尖锐的刺痛瞬间蔓延全身，冷汗瞬间浸透额发。
　　“肖哥！你别动！”蒋林连忙上去扶。

　　“通知技术队，重新复盘所有监控，重点查案发前后三公里内的无牌车和改装车。”
　　“邢芸，你再去查死者的资金流向，越隐蔽越好，他一定藏了对公账户之外的渠道。”
　　“蒋林，你去排查最近一个月入境的外来人员，尤其是有暴力犯罪前科的。”

　　指令清晰、冷静、有条不紊，完全不像一个刚从抢救室出来的人。

　　肖厌闭上眼，脑海里交替闪过两个画面——
　　一是浑身是血、坠入黑暗的自己。
　　一是肖小雨红着眼、强忍着心脏病痛，守在病床前的模样。

　　黯夜再黑，也总得有人去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