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十二章 ...
-
理所当然,带回去的粉末样本成分检测果然是白粉。方燃立即带人逮捕了集团负责人。
澜明集团涉案的消息,像一块巨石砸进南江市的商圈,瞬间掀起轩然大波。曾经光鲜亮丽的百强企业,一夜之间沦为贩毒据点,写字楼外拉起的警戒线,成了这座城市最刺眼的一道印记。
楚珩带队直接封锁集团总部,财务室、行政部、总裁办公室全线控制,电脑硬盘、合同文件、资金流水全部扣押带走,每一个角落都被细致排查,不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痕迹。刚刚还在办公室里运筹帷幄、接受下属恭维的林振海,双手被手铐铐住的那一刻,脸上那层温文尔雅的企业家面具彻底碎裂,只剩下难以掩饰的慌乱与眼底深处的阴鸷。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刺眼,光线直射在林明海晦暗不明的脸上,将他的疲惫与焦灼放大到极致。空气压抑得近乎凝固,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楚珩坐在审讯桌前,指尖轻叩桌面,冷眸直视着对面的林明海,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澜明集团名下城郊仓库,查获大量高纯度白粉,经技术队比对,与沈队此前查获的毒品成分完全一致;此外,我们核查到你名下三家空壳公司,资金流水异常频繁,多次与嫌疑犯wind的匿名账户有隐晦流转,这些你都无法否认。现在,说说吧,整个贩毒网络的运作模式,还有你背后的人。”
林明海垂着眼,沉默了很久,终于发出一声干涩而绝望的苦笑。他缓缓抬眼,眼底布满红血丝,却异常坦荡,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是我做的。”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破罐破摔的决绝,“城郊仓库是我用来藏货的,跨境物流渠道是我花了三年时间打通的,手下的人负责送货、交接,澜明集团就是我用来掩人耳目的幌子,所有的贩毒操作,都是我一手安排的。我认罪,贩毒的事我全认,不用你们多问。”
邢芸坐在一旁,指尖飞快地敲击着键盘,记录下林明海的每一句供词,心头却隐隐不安。太顺利了,顺利得有些反常。林明海作为澜明集团的法人,手握整个贩毒据点的核心信息,怎么会如此轻易地认罪?没有挣扎,没有狡辩,仿佛早就准备好了这套说辞,只等他们上门逮捕。
楚珩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眉峰紧蹙,语气骤然加重,目光如利剑般刺向林振海:“范年、刘媛,这两个为你送货的底层人员,死前最后一次行动都是前往你的闲置仓库,他们手里掌握着你的贩毒证据。现在,告诉我,他们是谁杀的?是不是你怕他们泄密,下令杀人灭口?”
提到范年和刘媛的名字,林明海脸上的坦荡第一次出现裂痕,却不是心虚,而是实实在在的茫然。他愣了一下,随即用力摇头,身体甚至微微颤抖:“警官,我可以承认贩毒,我知道自己跑不掉,也不想跑,贩毒的罪我扛了。但我真的没杀人,我从来没有下令杀过他们!我发誓!”
“你觉得我会信?”楚珩冷笑一声,指尖重重叩在审讯桌上,“他们替你送货,知道你藏货的地点、交接的方式,掌握着你贩毒的关键证据,杀人灭口,不是最合理的选择吗?你现在说没杀人,不过是想减轻罪责,拖延时间!”
“没有。”林明海情绪没怎么太大的变化。“范年和刘媛只是底层跑腿的,我只让他们负责送货,仓库的具体用途、毒品的来源和去向,他们根本不清楚,对我构不成任何威胁,我犯不着为了两个小角色脏自己的手,更犯不着因为他们,多背上两条人命!而且……”
他深吸一口气,抛出了最致命的证据,眼底带着一丝释然:“他们死的那两天,我都有完整的不在场证明,你们可以去查,随便查。”
“方燃!蒋林!去查!”
“是!!”
审讯结束后,方燃带队,全面核查林明海的不在场证明。
一时间,刑侦办公室陷入了资料海洋。肖厌看着资料,眉头微蹙。
窗外,是的阳光正好的南江。
短短半天时间,核查结果出来了,给了整个刑侦支队一盆冷水——林明海没有撒谎。
范年死亡当天,林明海正在邻市参加一场重要的商业峰会,会场监控清晰地记录下他从入场到离场的全过程,同行的企业家、峰会主办方工作人员都能作证,甚至还有他在会场发言、与人合影的视频,时间线严丝合缝,没有任何漏洞;刘媛遇害的那晚,林明海的母亲突发脑溢血,被紧急送往医院,他全程在医院陪护,护士、值班医生都能证实,病房楼层的监控也记录下他当晚从未离开过医院,完全不具备作案条件。
更诡异的是,根据林明海的供述,他在整个贩毒网络中,只负责供货、仓储和物流渠道,手底下的人各司其职,只管送货、交接,他从来没有过任何“灭口”的指令,也没有专门负责“处理麻烦”的人手。
范年和刘媛的死,和他的贩毒操作,看似紧密相连,实则完全断层。
人是贩毒团伙的人,死法却不符合贩毒团伙黑吃黑、灭口的常规规矩,凶手的作案手法利落、隐蔽,更像是有备而来,专门针对这两个人。
案件再一次死死卡在原地,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僵局。
支队办公区彻夜灯火通明,白板上的线索被反复涂改、标注,密密麻麻的字迹,承载着所有人的焦虑。范年、刘媛的照片贴在白板中央,旁边是澜明集团的架构图、林振海的资金流水明细,而最醒目的,是那个被圈了又圈的名字——wind。
wind,这个神秘的代号,像一道挥之不去的阴影,悬在所有人头顶。
楚珩站在白板前,指尖在“wind”四个字母上重重一点,语气凝重而坚定:“林明海只是台前的棋子,一个用来掩人耳目的傀儡。真正操盘整个跨境贩毒网络、策划杀人灭口的,只能是wind。他躲在暗处,操控着一切,林明海的认罪,大概率也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目的就是为了掩护自己,切断我们追查的线索。”
方燃揉着发胀的眉心,语气沉重:“可林明海一口咬定,他只和wind通过加密通讯软件联系,从来没见过wind的真面目,不知道对方的性别、年龄,甚至不知道对方是不是真的在南江市。每次wind下达指令,都是单向传达,指令执行完毕后,所有通讯记录都会被自动删除,我们根本找不到任何痕迹。”
“他会不会是在撒谎?故意隐瞒wind的信息,为自己留后路?”邢芸停下手中的笔,抬头疑惑地问道。
“不像。”肖厌摇了摇头接话,目光扫过桌上的审讯记录,“他已经把贩毒的重罪扛了,量刑不会轻,隐瞒wind的信息对他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因为不配合调查,加重刑罚。除非……他也只是wind手里的一颗棋子,甚至不知道自己真正在为谁卖命,wind对他,从来都是严防死守。”
他的话音落下,办公区里一片安静,所有人都明白,接下来的追查,将会无比艰难。抓不到wind,这起贩毒案就永远不算告破,范年和刘媛的死因也无法查明,两条人命,一张庞大的毒网,都系在这个看不见、摸不着的人身上。
肖厌垂着眼,看着桌面上林明海的审讯记录和不在场证明材料,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纸张边缘,神色平静无波,仿佛眼前的僵局。
wind。
这个名字在他脑海里反复重叠、缠绕,渐渐拼成一张模糊而阴冷的脸,牵扯出一段尘封多年、不愿提及的过往。
“肖厌。”楚珩的声音打破了沉默,目光锐利而直接,落在肖厌身上。
肖厌缓缓抬眼,神色依旧平静,语气温和却坚定:“楚队。”
“林明海这条线,暂时挖不动了。”楚珩因为连续几天的工作而劳累,语气不自觉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懈怠的严肃,“凶手不是他,幕后另有其人,而且大概率就是wind。接下来,全队的重心,全部放在寻找wind上。”
肖厌缓缓站起身,浅色衬衫衬得他脸色依旧偏白,肩膀处的伤口隐隐作痛,却没有半分退缩。他望向白板上的“wind”,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那是平静表象下,藏着的坚定与决绝。
“我去查林明海所有加密通讯的源头,还有他没说出口的隐秘联系人。”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wind”能把林明海藏得这么深,操控整个贩毒网络,一定留下了对接渠道,或许是一个隐秘的账号,或许是一个固定的联系人,或许是一段被删除的通讯记录。只要顺着痕迹往下挖,哪怕他再隐蔽……”
他顿了顿,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月光透过玻璃洒在他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一半在光里,一半在影里。
“就算他是风,也得留下影子。”
而此刻,城市另一端的一栋隐蔽别墅里,一道半隐在灯光中的身影,坐在落地窗前,手里把玩着手机,屏幕上是林振海被逮捕的新闻,照片里的林振海面色惨白,狼狈不堪。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而冰冷的笑,眼底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林明海的落网,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
弃车保帅,本就是他计划里的一环。林明海知道的太少,留着无用,不如让他认罪伏法,彻底切断刑侦支队的追查线索,也能让自己更安全地藏在暗处。
他点开一个加密聊天框,指尖飞快地输入一行字,轻轻发送。
——“风起收帆,可以归舟。”
对面没有多余的回复,只有一个简简单单的句号,像一声无声的枪响,在寂静的夜色里,宣告着新一轮的追逐与暗战,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