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存深渊》尘书燃戏

10、第十章

　　没多久，陆陆续续传来了消息。
　　“报告！查出一大型企业近期有资金大量流出！”
　　“澜明集团……嘶，我去！这……”
　　……

　　“楚队，查到了。”邢芸盯着监控界面，声音陡然绷紧。“两名死者的资金去向高度一致，所有钱最后都汇总到同一个社交账号——网名wind，没有实名，没有绑定手机号，注册信息一片空白。”

　　楚珩快步走过来，冷硬的眉眼压得极低。他扫过屏幕上那条条冰冷的转账记录，指节不自觉扣在桌沿，声音沉如寒铁：“查资金回流、查登录地点、查所有关联设备。必须把这个人挖出来。”

　　“查过了，登录地点全是境外节点，层层跳转，根本追不到源头。”老刑警老赵揉着眉心，语气疲惫。
　　“而且他们转账金额都不大，拆得极碎，明显是故意避开监管。”

　　肖厌一直没说话，只是将两人的行动轨迹、消费记录、工厂考勤表并排铺开。范年与刘媛死前一周，频繁请假，但因为没什么朋友，所以几乎没人发现。

　　“报告楚队！毒品检验报告出来了。”

　　一名技术队警员推门而入，将文件放在桌上。白纸黑字，结论清晰刺眼。

　　“死者体内及随身物品中检出□□成分，俗称白粉。剂量极高，足以致死。”

　　办公室内瞬间一静。
　　白粉。最传统、最泛滥、也最致命的毒品。

　　楚珩拿起报告，指尖微微收紧。之前他们只当是普通涉毒命案，可跨境贩毒、白粉、底层工人、神秘上线wind……所有线索拧成一股，指向一个再明显不过的可能。
　　“范年和刘媛，不是买家，是运货的。”楚珩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底层马仔，活工具，用完就丢。”
　　肖厌抬眼，平静接上话：“两人是情侣，方便互相掩护，文化程度不高，社会关系简单，被抓住也咬不出上层。这种人，是贩毒团伙最喜欢的弃子。”

　　他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实，可每一个字，都精准戳破案件最阴暗的那层纸。

　　“继续查。”楚珩冷声道，“wind既然收他们的钱，就一定有联系。查两人的手机聊天记录、云端备份、所有用过的社交软件，哪怕删得再干净，技术队也给我复原出来。”

　　技术人员立刻行动。老旧手机的数据一点点被恢复，聊天记录密密麻麻，可绝大多数都是无关紧要的日常，唯一异常的，是一个从未显示过头像、从未发过语音的联系人。

　　备注空白。
　　是wind。

　　聊天内容少得诡异，没有寒暄，没有指令，没有毒品相关字眼。
　　只有一条条冰冷的时间、地点、接头暗号。
　　以及，转账到账提醒。

　　wind从不废话，从不露面，只下达最简洁的指令，像一只躲在幕后操控傀儡的手。范年与刘媛则如同提线木偶，按要求取货、送货、完成任务，然后拿钱，再把钱原封不动地转回去。
　　“他们赚的，只是卖命钱里极小的一部分。”邢芸看得心头发沉，“真正的大头，全在wind手里。”

　　肖厌盯着屏幕上那个简单的英文ID，指尖轻轻一顿。

　　wind，风。
　　来无影，去无踪，吹过即散，不留痕迹。

　　这个人，冷静、谨慎、反侦察意识极强，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很清楚如何把自己藏在最安全的阴影里。

　　“他们吸毒，却不是吸毒过量致死。”肖厌忽然开口，声音轻而清晰，“是被灭口。”
　　一语落地，办公室内气氛更沉。
　　楚珩抬眼看向他：“理由。”

　　“如果是自己吸毒过量，不会把钱全部转给wind，账户里一分不剩，不符合常理。”肖厌目光平静，“两人死前已经完成最后一次送货，拿到了钱，却被要求全部上交。这不是合作，是清算。”

　　用完，榨干，销毁。
　　干干净净，不留后患。

　　楚珩沉默片刻。肖厌的推理逻辑严密，无懈可击，与他心中判断完全一致。可越是这样，他越无法忽视那股违和感——一个刚出院、满身秘密的年轻副队，对人性之恶、对地下规则的理解，太过透彻。

　　“沈队那边刚发来消息。”楚珩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一贯的冷淡，“他们在一处物流仓库查获少量白粉，成分纯度、包装样式，与我们命案现场检出的高度吻合。
　　并案侦查的结论，被彻底坐实。

　　范年、刘媛，只是跨境贩毒网络里，最底层、最微不足道的一环。而wind，是连接底层马仔与上层组织的关键节点。

　　只有抓到wind，这条毒链，才能真正撕开一道口子。

　　肖厌垂下眼，重新看向屏幕。
　　阳光依旧落在他肩头，温暖明亮，可屏幕深处，那道名为wind的阴影，却如同附骨之疽，静静蛰伏。

　　从一开始，对方就把两枚弃子推到台前，用两条人命，敲开这盘棋的第一子。
　　他们在查毒，查资金，查wind。
　　而暗处的人，在看着他们查。

　　肖厌轻轻弯了下眼，浅淡的笑意里，藏着无人读懂的坚定。
　　白粉、命案、毒网、风影……

　　楚珩站在白板前，拿起红笔，在wind一词上，重重画了一个圈。
　　“通知缉毒支队，共享聊天记录与资金流向。”他声音冷厉，“从现在起，全队目标只有一个——找出wind，连根拔起”。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