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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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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社的最新采访任务下来了,何书桓、杜飞采访大上海舞厅的秦五爷,陆尔豪去动物园采访一头被举报的黑熊,某游客坚称黑熊是由人扮演的。
散会后,三剑客回到各自的办公桌。
杜飞兴奋不已,前几次采访秦五爷未果,还因为偷拍被他的保镖追了几条街,牺牲掉一台相机,这次经过报社高层交涉,秦五爷答应进行一次正式的采访。
杜飞摆弄着预支工资买的新相机说道:“太好了太好了,堂下客变成座上宾,秦五爷怎么着也要请我们喝几杯高档洋酒,说不定还能要到歌星红牡丹的签名照呢!”
何书桓:“你什么时候是红牡丹的歌迷了?”
杜飞:“我哪是什么歌迷,听说红牡丹的签名照能卖到二十块一张,要是能搞到十几张,相机的钱就能赚回来了。”
陆尔豪在办公桌前发呆,也不加入他们俩的对话,何书桓朝杜飞使了个眼色。
杜飞走到陆尔豪的办公桌前敲了敲台面,开玩笑道:“陆公子,不要灰心嘛,采访黑熊也没什么不好,大上海不过是些莺莺燕燕靡靡之音,动物园才有意思,听说那里的黑熊会骑自行车打篮球哎!”
陆尔豪回过神:“我也没说采访动物园就没意思啊,杜飞,你说得我好像没派到去大上海采访的任务就心有不甘似的。”他放低声音,防着上司听见,“我这个人对待工作的宗旨是得过且过点到为止,为工作上的事不开心那简直浪费生命,再说大上海舞厅我还是消费得起的,什么时候都能去。”
何书桓:“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今天晚上我们三个就相约大上海,喝喝酒,听听歌?”
陆尔豪摆阔的时候忘掉工资匀出一大半给了佩姨,突然想起来,也不好意思改口说缺钱,只好道:“不好意思,今天没空,不,最近一个月我都没空。”
何书桓打趣:“难道交了新女朋友,还是正在对某个女孩穷追猛打?”
杜飞起哄:“自从尔豪工作以后,他谈恋爱的次数居然是零耶,完全辜负了在大学里花花公子的名号,陆少爷是不是要重出江湖呢?”
陆尔豪:“喂,大学里的事别再提了好不好,花花公子又不是什么好听的名号,动不动拿这事调侃我,那么无聊的话请你们二位难兄难弟也谈场恋爱,尤其是书桓,礼拜天多往我家走动走动!”
何书桓明白陆尔豪有心撮合他和如萍,如萍是个很出色的女孩,阳光开朗,聪慧温柔,何书桓更愿意和她以朋友相处,只不过在旁人眼里,他们之间的友谊成为了良配的证明。
陆尔豪的话已经明示到如此地步,而何书桓由于一贯优柔寡断的性格,不知该如何作答,正巧这时李主任来到办公区:“书桓,杜飞,你们二位可以出发去大上海了,费用报销,但是不能胡来啊!小陆,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办公室内。
“小陆,你这是什么意思?”李主任拿起桌上的一罐茶叶,“十大名茶之一,这么一罐得十来块吧!无缘无故的,你给我送茶叶做什么?”
“李主任,柏阿姨年底就退休回去带孙子了,报社空出来一个打字员的职位,我想把我妹妹介绍过来。”
李主任把铁筒茶叶罐推还给陆尔豪:“茶叶你拿回去,能退就退了,我是不会收的。”
陆尔豪只当李主任嫌弃茶叶不够档次,把茶叶筒又往李主任的方向移过去,同时具备了一点求人的软和态度:“主任,这罐茶叶只是聊表心意,只请您给她一个实习的机会,让她熟悉熟悉工作流程,等社里出了招聘启事,望您在面试时再照顾一下,若能顺利进入报社,我们家必有重谢。”
陆尔豪相信以依萍的聪明劲儿,实习和面试一定能表现出色,可是她仅有高中学历,对于担任打字员来说绰绰有余,但这家报社偏向招聘高材生装点门楣。
李主任站起来,这回干脆把茶叶罐退到陆尔豪手里,言及当下就业如何如何艰难,打字员也成了香饽饽,报社高层的意思是凡进必考......反正最后下了结论:“不要想着做小动作了,想让你妹妹进报社,正经去报个打字班。”
陆尔豪失望地怔住了。
李主任继续说道:“我记得你妹妹被圣约翰大学录取了,念的好像是……药理学,将来前途无限,怎么会兴着要来报社当打字员呢?该当是求学念书的年纪,就不要急着进社会,对你们家的女孩子来说,把光阴消磨在写字间是很可惜的。”
陆如萍考上圣约翰大学是两三个月前的事了,当时在报社里小小地轰动了一下,李主任以为陆尔豪说的妹妹就是如萍。
陆尔豪随便敷衍了两句就拿着茶叶罐走出办公室,既然捷径不通,就只好走远路去上打字班。他长叹一口气,出师不利让他的心情不太好,李主任抬举陆家女孩子的话更让他觉得像被抽了一耳光——在求学的年纪,如萍能去上大学,可依萍却要早早出去谋生。
听如萍说过,依萍对音乐很感兴趣。小时候,她就弹得一手好钢琴,陆尔豪听过她在家里弹《月光奏鸣曲》。要供依萍去念音乐学校,他陆尔豪也没这个本事,少不得去求父亲,他相信只要依萍服软,父亲会送她去念书的,要命的是依萍那边铁板一块。再说了,枪炮轰鸣的年头,人们还有闲心听音乐吗?还是学打字更现实有用。
他苦笑一声,自顾自地替依萍筹谋未来,或许她觉得自己是多管闲事呢,可是他总得做些什么,他还是希望一家人有来有往和和睦睦的。
回到办公桌,陆尔豪收拾了公文包准备去动物园采访,走的时候把茶叶罐放在了杜飞的桌子上。陆尔豪和何书桓都是爱喝咖啡的主儿,只有杜飞平时喜欢喝茶,恰巧瞥见杜飞桌上放着一圈胶卷,料定他必然是忘记拿了,这家伙丢三落四的毛病总是改不掉。他想着今天是开车来上班的,给杜飞送胶卷也不会耽误自己的采访,于是驱车前往大上海。
大上海上午不营业,刚进门时陆尔豪听见乐队在排练演奏Jambalaya,很时兴的外文歌,正是陆尔豪这样的快乐至上主义者的人生伴奏曲。
保镖拦住了他,陆尔豪说明来意出示了记者证,对方是个相当谨慎的保镖,接过他手中的胶卷代为跑腿。
陆尔豪走出大上海时正有四五个人在安装广告牌,他好奇地多看了一眼,丝绒幕布刷的一下被揭开,他先看见了那七个字——清纯佳人白玫瑰,当下对这噱头嗤之以鼻,什么人会到十里洋场寻找清纯?他走到那副巨大的展牌下,抱着要开开眼界领略这朵白玫瑰有多么清纯的玩味心态,将视线投向那张顾盼生辉的侧面......
玩世不恭的人自己先被命运开了玩笑,那张照片带给陆尔豪的冲击不亚于兜头挨了一记重拳,混沌到似乎听见命运女神在他耳边嘲弄:看吧,好好看吧你!盯着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他觉得越来越模糊和陌生,怎么会是依萍,视自尊大过天的依萍怎么可能来这种地方上班?她不是没有退路?为什么自甘堕落?脑子烧糊涂了她!每冒出一个死也想不明白的问题,怒火就蹿高一分,他终于忍受不了,推搡开门口的保镖,如同一只□□砸进了大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