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相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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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她逛的太少，赵嬷嬷叫人套了马车，陪着她出府。
附近有座寺庙很灵，赵嬷嬷想让她拜拜求平安。
坐了几回府里的马车，很稳，以往去县里，她都是坐驴车，每每颠的难受，总有人……
呸，宋明骊止住脑子里的想法，她早该忘记！
她掀开了些帘子，车外景色适宜，甚至外边儿还开着无数的野花，芬芳馥郁。
宋明骊抬头仰天，仍有阳光洒在她脸上，许久未曾这般舒畅了。
她希望一直能够这般的舒适，不必担惊受怕。
越往外走，聚拢的马车越多，天明寺位于山上，大都在此落脚，然后步行上山。
马车门打开，玉手芊芊掀开车帘的一角，指尖纤细而柔美，腕白肤红，仅一只手已经让人不少驻足遐想，叫人想要看其人的样貌。
赵嬷嬷比其他人先下车，在马车下等着搀扶宋明骊。
车帘被彻底掀开，纤巧的人出了马车，俯身弯腰时身姿窈窕，细腰在裙襦下若隐若现，再往上瞧，那人带着幂篱，遮住了全部样貌，不由得让人可惜。
宋明骊扶着赵嬷嬷的手，下了马车，外边儿来往的人挺多。
赵嬷嬷还带了几个护卫，几人一起上山。
沿途山路坎坷，碎石凿做而成的台阶，大小不一的青石板，因来往的人太多陷入泥土里。
走了一半的路有一道匾额，宋明骊抬头。
上书几个字：“天明登前途。”①
这间寺庙为，天明寺，此句的意思则与佛寺的众生平等的洒脱全然不同。
前途因挣，向上而走磅礴的生命。
宋明骊仰头，又落到了石壁雕刻的凶禽猛兽。
她踏入其中，往上走的路，从来不会是平静的。
此路才过了一半，该继续往上走，约莫半个小时后，抬头便是寺庙。
眼前层层台阶，上千阶，门前依旧又一匾额。
“正易天明。”
引用《左传＊哀公二转》的“反易天明”。②
此处意思是顺应天道。
顺应天道与甘于平庸又有何区别。
她忽的不想要继续往上走了。
“嬷嬷，我想下山了！”
赵嬷嬷怔然，四下望了会儿，却道：“寺庙近在眼前，娘子不若去瞧瞧。”
宋明骊瞧出赵嬷嬷神色的异常，从她劝她来着天明寺，她就觉着有些奇怪。
宋明骊立在原地，既没有进一步，亦无后退。
赵嬷嬷恭敬站与一侧，细细说着天明寺其中的灵验。
宋明骊莞尔，又不语，眸光打量着寺庙外边儿，周围处尚有不少的亭子，待上山客休憩，直到在离她不远处，瞧见个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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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夫人跪在蒲团之上，仰视上头的尊佛，又恭谦不直视其双眼，旁侧嬷嬷点燃香递给赵夫人，赵夫人弯腰叩拜，亲自插在香炉内。
继而跪在了蒲团上，虔诚叩拜，忽的身后有些响动，崔云娇不适的挪动了下双腿，赵夫人未曾偏头，反而命嬷嬷给崔云娇亦点了香。
崔云娇抿了下唇，揉了下犯疼的双膝，盯了眼赵夫人正襟的背影，只得照做。
母女俩拜过佛祖，跨出门槛，崔云娇不耐的揉着双膝，赵夫人不由得敲了下崔云娇的脑袋，“佛祖面前恭谦卑顺。”
“是，母亲。”崔云娇瘪着嘴，即便母亲开始礼佛，少过问俗事，对她要求倒也未曾松懈。
“母亲，阿兄呢？”沿着小道，敬拜诸神佛，崔云娇四处张望着。
“他自有自的事。”赵夫人身侧的嬷嬷抵过手帕，她细细擦拭着上面的香灰。
崔云娇可是打探到，此次上山拜佛是真，阿兄相看嫂嫂亦是真。
她眼眸划过亮色，她还没有看过阿兄相看过女子，忽的捂住自己的腹部，“阿娘，我想行圊。”
赵夫人点头，见崔云娇远去，朝身旁嬷嬷使了个眼色让跟着。
天明寺上香的人极多，崔云娇找了好半晌，才在亭子处寻到了她阿兄。
亭台楼阁处，一侧小溪潺潺飞流而下，小谭底下游鱼，蹴尔聚拢争夺鱼食。
崔时瑾把鱼食递给身旁的护卫，崔三逐渐走近，身旁还跟着位娘子。
将将及笄的年纪，上身宽袖绣金丝线短襦，裙腰至腋下，系带绣牡丹花样式，梳着偏梳髻款款而来，一瞥一笑间静雅贤淑。
“世子安。”
“周娘子安好。”崔时瑾回礼。
这位是景阳侯嫡长女，两人今日见面的原因,皆心知肚明。
从前他忙于事务，能推的相看皆推了，他及冠过了几年，现下府中人也跟着着急起来，多番旁敲侧击。
就连向来不问俗世的母亲亦从佛堂走了出来，他少不得会听一二。
况且他也该当聘请宗妇绵延家族，这是他担了崔姓的职责。
两人同行去了亭子里，立刻有婢女上了茶水和点心。
周娘子轻轻拨动团扇，趁着挡脸的功夫打量了下崔时瑾。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好个俊逸翩翩的世家子
崔郎君大名长安城谁人不知，最是守利且君子的郎君，家世样貌品行比起皇家人都不为过，崔家世家大族绵延百年，说句大逆不道的比晋朝新立还长，嫁于他是个好前程。
周娘子拖住茶杯，茶水微微颤动，水雾涟漪，和人相看的机会落到她身上，顿时喜上眉梢，她虽早就镇定下来，可如今又瞧他，胸口的跳动比起往日快了些。
“周娘子在家中喜做甚？”崔时瑾眸光平视，却没有失礼的直视对面的小娘子。
“看书，写字，刺绣。”周娘子觉着自己回答的不大好，补充道：“因是家中长女，父母管教比起妹妹们严些，常和母亲学着管账。”
崔时瑾唇角始终是温和的笑容，对面的女子拿起手帕擦拭着唇角。
他瞥到绣帕上，是一株兰花，平齐细密栩栩如生，与他先前拿到手的完全不同。
他只瞥了眼，脑海里那粗劣的祥云图案，却比眼前精致的绣帕要深刻些。
“郎君可是觉着枯燥？”周娘子道，“家中对女子大都这般教导，不过妹妹们有母亲护着活泼些。她们都道我太过安静，只晓得管家，都快和母亲一个模样了。”
周娘子抿唇，笑不露齿，自我打趣。
“人本千样，娘子不必妄自菲薄。”崔时瑾并没有碰桌上的东西，只和对面的娘子一问一答起来，瞧着颇为和谐。
宋明骊绕到树丛后，俯身挡在假山处，瞧着他们和睦的模样，脸上逐渐凝聚着寒霜。
她筹谋的一切，比不过门当户对几个字。
她早就晓得，可不愿放弃，她所接触的人无论相貌家世都没有好过崔时瑾的。
她不愿沦为旁人的玩物！
崔时瑾似乎察觉到一束目光，循着方向瞧去，青黛色的一抹身影隐匿在假山后，她眸光很快蓄起泪来，揪着帕子，神色哀怨。
崔时瑾眼神停留在左侧时间有些长，周娘子疑惑道：“崔郎君在瞧什么？”
“并无。”崔时瑾移开目光。
宋明骊帕子底下的手拧在一起，手背红了大块儿，才叫自己红了眼眶，露出那样的模样，可崔时瑾根本就未曾多瞧一会儿。
当瞧着那小娘子起身给崔时瑾斟茶，两人衣炔交叠在一起，她猛然转身急急而去，刚走了一步就和一小娘子撞到了一块儿。
“没长眼？你是谁家的！”那小娘子捂住额头，眼泪从眼尾流了出来。
“抱歉。”宋明骊理智回归了些，福身致歉。
崔云娇本是偷偷来瞧她兄长的，她刚甩开跟随她的嬷嬷，就瞧见亭子里兄长和周家娘子在一块儿，她俯身悄然靠近，想听清楚，却没想到被个小娘子给冲撞了。
好一会儿缓过来，她拿开挡着额头的手，不满道：“这般着急投胎吗？”
她抬头，刚好看清了宋明骊的模样，好个标准的女子，只是眉宇间娇娇娆娆不似正经人家的！跟府中抢了她阿耶的女人气韵有些相似！
崔云娇咬着牙，忽的升起一股子怒火。
宋明骊也不是泥一般的性子，且她虽然疾走，可这小娘子隐匿，偏偏藏在她瞧不见的地方。
她有错，对面亦逃不了。
“比不得您，我是去投胎，您便是要做那贼子，见不得人！”宋明骊甩袖递了眼那人就要走。
崔云娇彻底被惹恼，想要抓住那人，偏偏跟个泥鳅似的，叫人追不住。她们这边响动太大惊动了亭子里的人。
“去把人叫过来！”
听见崔时瑾的声音，宋明骊脚步更快，崔云娇本也想跑，到底晚了步，被崔三带到了崔时瑾面前。
她强颜欢笑，心里恨极了刚才跑的溜快的女子。
“兄长安，周娘子安。”崔云娇连忙行礼问安。
却瞧见他兄长还在朝她身后寻去，似乎想找的人非她。
宋明骊快速从假山里出来，休憩的地方只有几位侍卫，就连赵嬷嬷也是姗姗来迟，她瞧见她在此处时，眼眸里流露出些宋明骊看不懂的神色。
“嬷嬷？”宋明骊问道。
“娘子既然不想要拜佛，咱们便下山吧！”赵嬷嬷态度依旧，只眉宇偶尔多了些愁色。
宋明骊点头。
赵嬷嬷走在宋明骊后半步，赵夫人虽然少管事儿，可心里门清儿，今日将相看地点约在此处，其意不是她能够揣度的。
只有一点，她身前的小娘子，早在某一刻被人所察觉。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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