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但排球高手？！》NON

51、梦境的问卷调查

　　“轰隆——”

　　“咔嚓——”

　　身后不断传来建筑物崩塌的声音，阎魔乐回头望去，庭院已然成了废墟，那座梦中出现过的宅邸也在狂风骤焰中崩塌。

　　心脏揪紧成一团浸过水的布，一边被重重地攥紧疼痛着，一边又在失去了什么。

　　她明明没有这些记忆，可不受控制流露出的情绪和感受到的感情是如此真实而强烈。仿佛是情绪的肌肉记忆引发的本能让她落下眼泪，她克制不住地朝前走了一步，却又硬生生停了下来。

　　在与冒险者的伙伴们休息的时候，阎魔乐已经发现了庭院周围的景色只是幻术，宅邸也并非真实存在，至于其中闪过的人影……更像是生动呈现的一段记忆。

　　是……她的记忆吗？

　　空间规则将单薄的少女扯入流光溢彩的空间通道，强制她远离令她情绪波动的这一切。

　　邪祟消散前的话是什么意思？
　　「谨记……」
　　她需要记得什么呢？

　　还有女巫说——“就凭现在的你吗？”

　　那么，以前的她……是什么样的呢？

　　那座宅邸就是她曾经的……家吗？

　　可这只邪祟又为什么会知道？

　　它就是杀害她父母的凶手吗？

　　可惜答案已经和看不见的世界一样沉寂，少女回到了排球世界，再次站在昏暗的图书馆中，思绪随着光感的变化逐渐平静黯淡下来。

　　周遭的一切是如此安静，与她剧烈的心跳声形成反差。

　　在魔力见底的状态下穿越位面并不好受，可她无暇顾及，赶紧掏出手机确认时间。

　　12:08，这是她到达图书馆的时间。

　　这意味着邪祟的攻击并没有对这个世界造成太大的伤害，她暂时松了一口气。

　　那个世界中的时间相对于这里是静止的，然而在这比一秒钟更为短暂的时间内却发生了惊心动魄的冒险故事。

　　窗外传来缓慢的脚步声，手电筒的光束随着脚步声晃动。

　　阎魔乐靠在窗下的墙壁边蹲坐在地板上，躲开了保安的夜间巡查。

　　等到脚步声走远，她小心翼翼地走出图书馆，关上了门。魔力缠绕在她的指尖，精准地搬动着锁舌。

　　“咔哒”一声的轻响，仿佛是这场如梦似幻的冒险最终的句点——是对那群短暂相遇的伙伴们的永恒告别。

　　回到就寝教室的过程非常顺利，也算是熟能生巧了，她自嘲地想，轻手轻脚地推开了门。

　　和往常一样，星那豪放的睡姿侵占着鬼冢的空间，一只手紧紧地抓住幼驯染的衣角。

　　相比之下，十六夜就显得规矩得多，但口中嗫嚅着什么“我来”、“B快攻”却暴露了她的大脑在熟睡间的不安分。

　　有一种……怀念的感觉。

　　见状，阎魔乐放松下来，紧绷了好几天的精神一旦松懈，睡意就立刻就像一床松软的棉被一样轻柔地覆盖上来。

　　尽管在物理上她的身体并没有实质上的劳累，但是精神早已经在这几日的搓磨中疲累不堪。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今天有足够的时间休息。

　　希望今夜好睡。

　　***

　　“阿乐。”声音朦朦胧胧的，远远近近地传过来。

　　是谁？

　　阎魔乐的眼皮轻微动了下，她想回应却失败了。

　　昏昏沉沉的睡意展现出一种强韧，似乎不愿轻易地放过它的俘虏。

　　“阿乐。”声音的主人契而不舍，她轻轻晃动着少女，“该起床啦。”

　　耳畔的发丝摆落到鼻尖，阎魔乐摸了摸鼻子，从侧躺的姿势调整成平躺，眼睛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十六夜和脑袋上的小啾啾模糊地在视网膜上显现。

　　“阿夜……”她低声道，嗓音有些沙哑。

　　“哼哼，才三天就撑不住啦，可别被甩开太远啦！”星那元气满满整理好被褥，风风火火地跑出教室，“幽，快跟上！～”

　　“忧子……”鬼冢面露难色，十分不好意思地冲少女欠身，“阿乐同学，抱歉。”随后追了而去。

　　“阿乐，身体不舒服吗？”十六夜自然是知道阎魔乐堪称可怕的自律，这是为数不多能让她选择不早起的原因。

　　阎魔乐用力撑起身体坐了起来，轻轻呼出一口气暂时没有对这个问题表达态度。

　　过分勉强自己，就是在透支未来的人生，因为这是和“突破极限获得进步”完全不一样的损耗。

　　她明明知道这一点，却在迷宫中拼尽全力也要达成她能够完成的最好结局。

　　只是魔力透支的后遗症远比想象中要严重，原来浅睡一觉的时间就能够完全恢复的魔力到目前为止连五分之一都没有恢复。

　　就好比“汽车的空油箱需要加油到一定程度才能发动”一样，仅有微弱魔力的她现在几乎处于禁魔的状态中。

　　“那要不要休息一下？我们去和教练请假吧。”十六夜担心地凑过来。

　　看到少女关切的面庞，阎魔乐恍然如隔世，原本附在心脏上由漫长的“迷宫梦境”和被忘却的记忆带来的痛苦被轻柔地隔绝开。

　　门外，已经整理完毕的学姐们正巧路过。

　　“啊？！阿雪又已经去练习了嘛？”望月说起话来依然中气十足。

　　“还不是因为须弥赖床才会加练失败。”虽然花咲这么说着，语气中却并没有多少埋怨的意思。

　　“有时候好好休息也是训练的一种哦～”飞鸟温柔地说。

　　额头上传来稍凉的细腻触感，是十六夜在手背试探着她额头的温度。

　　那一刻，仿佛有一记如同炮弹一般的大力发球轰到附近发出了巨大声响，阎魔乐逐渐能听到更多的声音，天亮后的熙熙攘攘逐渐地鲜活起来。

　　直到这时，她才有一种正式回来的真实感。

　　阎魔乐目光逐渐柔和，不禁微笑起来，她抚上挚友的手，握在自己的掌中。

　　“也许今天的训练开始就会没事了吧？”她用和往常一样的语气说道。

　　没有找到好友身体不佳证据的十六夜露出一个“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麻利地帮着一起整理被子。

　　两人匆匆赶到餐厅，因为起床耽搁了一会，早餐已经基本进入尾声。

　　排球少年们陆陆续续地收拾着盘子向排球馆移动，黄毛眼镜君和害羞雀斑君也在其中。

　　他们刚好与姗姗来迟的俩人打了个照面，他们照常一个面色平静得有些冷淡，一个面带羞涩的笑意。

　　阎魔乐的眼前浮现出贤者和弓箭手的装束的形象，然后影像渐渐淡去，重新露出穿着训练T恤的月岛和山口。

　　他们是相似但不一样的个体。

　　阎魔乐牵动嘴角：
　　“早，山口君。”
　　“早，月岛君。”

　　“阿乐早上好。”山口自然地回应。

　　月岛疑惑地望向自己的好友，用表情无声地对这绝对是超出山口常理的举动表现了一个“哈？”。

　　十六夜也愣了愣，她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关系那么好了，虽然阿乐有提到过他们在一起练习发球。

　　感受到双方挚友的异常视线，山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整个人僵在原地。

　　“啊，不是！不是这样的！是因为……”他的脸涨得通红，解释的样子颇有一种慌不择路的意味，“是因为……啊……”

　　随后，他一头撞进更一发不可收拾的局面中。

　　“是因为昨晚的梦！”
　　山口仿佛抓到救命稻草一般闭着眼大声地喊道。

　　整个餐厅的声音安静下来。

　　哎？

　　他小心翼翼地睁开眼往旁边瞟去，发现几乎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到了这边。

　　“你是说……梦到了……”月岛微微皱眉，压低声音问道。

　　啊！！
　　他在说什么！
　　什么因为梦啊……

　　这不是说明了他梦到阿乐……不、阎魔了嘛？

　　那根本不是救命稻草，而是击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才对吧。

　　山口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他决定束手就擒地安详赴死。

　　“哦呀，是很有趣的梦吗？”一颗黑色的脑袋探了过来打破了平静，“早上好啊～”

　　音驹的队员们正跟在高大的三年级队长身后，研磨的低头在手机上记录着什么。

　　随着这一声问候，周围逐渐地恢复了熙攘的嘈杂。

　　“早，黑尾前辈。”阎魔乐心想还真是巧，迷宫位面的冒险小队又再次集结，“孤爪君。”

　　“嗯……早。”研磨暂时将视线从手机上移动开，低声回复道。

　　“说起梦的话，我刚好也做了一个有趣的梦呢。”阎魔乐鲜少会在和少男们的交谈中主动开启一个话题。

　　如果有，那必然是带着或多或少的目的。

　　比如这一次，她想先探查一下，被邪祟复制又和复制体切断联系后普通人的情况。不过因为无法使用魔力，她只能旁敲侧击、迂回作战。

　　“是关于迷宫探险的，”阎魔乐装作不经意地说道：“我好像还是一个魔法师呢。”

　　这一句话拉回了失神的山口，就像是抓住了伙伴从上方垂下的手掌，一举离开了害羞慌张的泥沼。

　　“啊！就是那个！”他轻呼一声，“我是……”他迟疑着说，“弓箭手。”

　　“你们也是在一个巨大的迷宫之中？”黑尾试探性地问。

　　“书页的墙壁……还有元素试炼。”研磨补充道。

　　阎魔乐心里一沉。
　　果然，本体会或多或少地拥有一部分复制体的记忆，邪祟一开始说的精神损伤并不是空穴来风。

　　不过，他们在没有违背位面规则的情况下解决了问题，又干掉了邪祟，因此似乎并没有造成过多地影响。

　　“听上去是关于冒险小队的剧情？”阎魔乐明知故问。

　　黑尾与研磨相视一眼道：“我是战士，研磨是……”不常玩游戏的他显然对冒险小队的职业并不那么熟悉。

　　“斥候。”布丁头的手指微微一动，仿佛那里应该有什么东西存在。

　　梦境的记忆会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变得模糊，但这个梦境实在真实，说不定好好开发一下，能制作成不错的游戏售卖。

　　“哎？”山口看向月岛，“月月是贤者？”

　　“……嗯。”月岛不情不愿地承认了，心想自己怎么都与这个职业扯不上关系才对。

　　“难道说，我们做的是同一个梦？”山口不可置信。

　　原来并不十分感兴趣的月岛也认真起来：“五人的共梦现象全世界也没有吧？”

　　阎魔乐轻松地笑笑：“应该是训练太累，又玩了很久游戏的缘故吧。”

　　可是山口和黑尾并没有玩游戏，更何况，惊悚类解谜游戏又怎么会梦到王道冒险故事呢？所以这个理论几乎不成立。

　　月岛和研磨相视一眼，又不约而同地看向少女妄图从她的表情和反应中得到一些蛛丝马迹。

　　阎魔乐正和十六夜描述着那个真实的梦，好像她提前预判了他们的想法一般。

　　真狡猾。
　　两位理性代表在瞬间与对方达成共识。

　　另一边，一双含泪的双眼正在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山本猛虎羡慕地看着这场热火朝天的讨论。

　　自己的队长竟然能和排球美少女们那么自如地聊天，甚至连研磨都……

　　这时他感受到一道灼热的视线，认识不久的挚友正感同身受地注视着他，余光中瞥到乌野的两位经理正在不远处和其他经理交流着安排。

　　“龙！”他忍不住动情地回应呼唤。

　　“虎。”田中感触颇深地回道。

　　两人交握手掌热泪盈眶，惺惺相惜地对视。

　　“哎哎哎？梦？！”木兔欢快的声音突然冒出来，直愣愣地插进对话中，“我也有做梦哦！～”

　　“抱歉。”赤苇保持着一贯的冷静，“木兔前辈，这样很失礼哦。”

　　“啊啊啊～是吗？”木兔环顾众人道。

　　眼看木兔就要进入委屈豆豆眼模式，黑尾赶紧问：“做了什么样的梦呢？”

　　赤苇沉静地看向黑尾，眼神中是“黑尾前辈您这样也太照顾他了”和“多谢您这么照顾他”两种交替的情绪。

　　“啊！在打排球哦！”木兔挺直身子，似乎对此非常自豪，“梦里。”

　　枭谷众人：喂喂，这变化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呜哇……”研磨想到梦中还在训练这件事不禁打了个寒颤。

　　黑尾望向身后的队员们振奋道：“训练加油啊。”

　　“是！”

　　阎魔乐觉得有些耳熟，可无意于让这场对话变得更复杂，她本意只是探查，现下已经基本能够确定被牵连的他们没有异常。

　　于是她点头打了声招呼就拉着十六夜走开，而那一丝莫名的违和感也被她暂时扫到了脑后。

　　少年们有关情节的零碎话语落成了故事后记中的一串省略号。

　　***

　　在参与二队训练赛输掉后，经过鱼跃一周的惩罚，阎魔乐已然如前几天那样累瘫在地。

　　不知道是因为心情舒畅的关系还是因为打排球的原因，魔力正在逐渐恢复，虽然依旧缓慢，但现在已经能进行最低限度的攻击了。

　　“身体没事了吗？”注意到少女心情不错的样子，十六夜放下心来。

　　“嗯，打排球果然……”阎魔乐正要说什么就被打断。

　　“都输了还笑嘻嘻的。”星那叉着腰站在旁边没好气地嘟囔着。

　　阎魔乐当然知道好胜心强的傲娇大小姐并没有坏心，于是话锋一转：“果然和你们一起打排球一点都不累呢！～”

　　“什么啊！明明都累瘫了……”星那脸一红，正巧鬼冢递过来一块毛巾，立刻转过身去，“幽也是，最后那个球明明可以扣过去。”

　　“嗯，是呢。”鬼冢浅笑着点头道，一点也没有因为好友小小的埋怨感到不快。

　　“out！”
　　边裁的声音传了过来，随后结束的哨声响起。

　　望月须弥打出了她的单局第五个出界扣球，新山的一队也获得了几天来的第九败。对比其他队，这已然是了不起的战绩，但仅今天就有的四次失败明确了对内一定出了什么问题。

　　“哎呀！～抱歉抱歉。”高大的王牌面含歉意为自己的失误道歉。

　　队友们纷纷表示没事，新井教练确定了问题所在。

　　望月须弥的强大有一种霸道的理所当然，但是从昨天开始，她的状态就有所下滑，到今天更是失误不少。这实在是很反常的一件事，因为她的状态相对是比较稳定的。

　　新井教练转向花咲问道：“她有什么问题隐瞒吗？不舒服之类的。”

　　“嗯……”一向游刃有余的二传手迟疑了一下，话头就被接了过去。

　　“哪里，我很健康呢！～”望月弯起胳膊，拍了拍自己堪称了不起的肌肉。

　　新井教练见状，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在解散前将让眯眯眼二传手留了下来。

　　望月的失误已经是建立在花咲刻意减少了给她托球的基础上，所以应该是不存在什么体力上的问题。

　　“最近，须弥晚上一直在做梦。”花咲眉间满是担忧。

　　“梦吗？”新井教练放下记录，显然这是一个她没有想到的回答。

　　“嗯，昨晚她睡得很早，也很快就睡着了，但是眼皮在不断翻动。”花咲语气低沉，“这是在做梦的反应，早上起来她就精神不佳。”

　　“紧接着就是IH全国大赛了，这两天务必让她注意休息，今晚的自主练习也需要停止。”新井教练嘱咐道，“还有你，别太担心了，须弥的强大你不是比所有人都要了解吗？”

　　花咲愣了愣，稍稍打起精神，低声应道：“嗯。”

　　十六夜和全身无力的阎魔乐磨磨蹭蹭地落在最后，有关梦境的词汇零零碎碎地落入两人耳中。

　　“总感觉大家都在做梦呢。”十六夜随意地感慨了一句。

　　阎魔乐回想起昨晚她回去的情景，于是笑道：“阿夜在梦中还在……打……排球呢。”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不对，伴随着嘴角越来越小的弧度，她的话越说越慢。

　　“嗯，我在梦里练习了好多种战术呢！～”十六夜还没有发现事情的不对，高兴地说，“就是醒来也有些累呢。”

　　闻言，阎魔乐停下脚步，愣在原地，心中生出的那一丝不安有了确切的落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