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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昨儿,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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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逸还没走出急诊楼大门,远远地就见到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外大门口。
她生性不喜高调。同程蔚交往的两个月,她都要求程蔚别来接她。一是程蔚出行是一副公子哥的派头,张扬招摇,令她很不习惯。二是医院里人多嘴杂,这样惹眼,只怕会传出不好的言论来。
但她把话说得很好听,怕程蔚工作忙,来偏远的樊山区接她,耽误了工作。并且医院外又不好停车,人来人往的。
可现在订了婚,这些事也要慢慢改了。
谭逸转身往西门的便利店去。买了一份早餐,坐下给程蔚打了个电话。
程蔚的声音还是很慵懒,不知道早上七点来接她下班,世子爷的困觉过去了没有。
“你来西门吧。我忘记和你说我从西门出来了。”
程蔚听了,没说什么。谭逸听他启动了车,就挂了电话。
她慢条斯理地吃完两个小肉包,喝光了豆浆,才堪堪起身。走过便利店收银台的热食区,想了想,还是买了同样的早饭。猜程蔚可能还没吃。
她把早饭提到车里,程蔚用余光瞄了一眼。
“我这么早来接你,你就已经吃了?”
谭逸不知他话的意思,只拿眼看他。
此时快到仲秋,京市早晚的冷风可是刹人的。程蔚却还只穿着短袖,底下一条薄牛仔裤。
“大清早的,你穿那么少,不冷吗?”
谭逸细声问。
程蔚有些不悦,原本他从软玉温香的被窝里出来就不情不愿,接到了人还不解风情。又送了两个预制馒头给他,把他当个乞丐打发似的。
“昨儿,是累着了吧?”
谭逸看了程蔚的眼,眼下有些泛青。昨晚的晚宴她没去,程蔚应该是有点不悦,不过后来听说他也不参加了。只留了双方长辈。
“对不起。我同事陈姐人挺好的,以前帮了我不少忙,她家实在是着急。所以昨晚我没参加……”
说到这儿。程蔚叹了口气。
“你说那么多干什么?我只是想来接你去吃早饭。得胜楼行吗?”
程蔚握了方向盘,发动了车。
谭逸想得胜楼离家太远了。来回一趟要两个小时,加上吃吃喝喝,算起来要三个多小时。一个早上就这样没了。她上了通宵的夜班,只想回家补觉。
“还是不要了吧。太远了。”
程蔚觉得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油门也没踩,转头盯着谭逸看。
谭逸穿上了长袖外套。脸被早晨的冷风吹了,两颊红扑扑的。她的脸上眼睛最吸引人,此刻因劳累眼里露出疲态,水汪汪得像受了委屈。
程蔚想起昨天订婚礼上的谭逸,浓妆却不艳俗,蜂腰圆胯。穿着银色鱼尾小礼服,雪色抹胸下是更白皙一对迷人眼的双峰,看得他周围几个朋友的眼睛都直了。那时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母亲的眼光毒辣,从一片如海般的相亲册子中,选中了这个不打眼的小护士。
她只是不怎么打扮,衣着保守,也不爱出风头。平时规规矩矩地不惹眼。但装扮起来,根本不输他身边的莺燕网红们。更何况谭逸是天然无人工的。
“怎么了?”
谭逸见程蔚盯着她不说话,只当他还在生闷气。
“不然,去离我家近一些的早餐店。”
她想着晚上还要和谭远见面,就更不想和程蔚呆太久了。
“算啦。先送你回家。”
程蔚口气放松,踩了油门。车头开始往大路上转。
谭逸家离医院很近,十几分钟步行即可到。
程蔚踩了几下油门,就到了她家小区门口。
谭逸下车前,看了眼她放在两车座中间置物架上的早饭。犹豫着问程蔚还要不要吃。
“今天先放过你。”
他没接话,伸手捏了捏谭逸的脸,“好好休息吧。”
别了程蔚。谭逸夹着包往家里走。
她天生对气味敏感。尤其是香氛类。她自己是从不用香水。
刚才上车时,她就闻到一股香。起先以为是车载香水,不过她观察了,车里并没有放。程蔚有时也会喷点香水,不过都是木调的男香。刚刚脸上被他捏时,手腕上飘过来的香气更是浓了。
透着一股甜腻。
这根本不是男香。
想到这里,只觉得心中发闷。所幸这天天气好,秋高气爽,吹了两阵风,就把脑子里的憋闷吹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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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中,父母均上班去了。谭逸温了杯牛奶喝了。洗了个澡就往被窝里钻。
再起来是被堂姐的夺命连环call叫醒的。谭逸看了眼时间,都快六点了。这觉睡得深,像刚游完泳从水里爬出来,全身都坠着沉。
她赶到餐厅已经六点半。谭远早就坐下点了一锅老鸭煲,吃得热气腾腾的。
“先喝点热汤。”
谭远给谭逸打了小碗煲汤。见她摘了口罩,双颊胭红。
“都起冷风了,你还骑单车来?”
谭逸又摘了薄绵手套,接过热汤小口抿起来。
谭远见堂妹的十指空空,嗤笑问:“怎么不戴戒指?”
“上班不方便。”
谭逸上班要戴医用手套,戴戒指确实不方便,而且订婚戒指上的钻石又凸又大,更是影响。
谭远听了笑笑。两人先吃饭。
吃到一半,自然就提到了红包少钱的事。
这事蹊跷。谭远早上听了后,就打电话问了自己的母亲。母亲舒妙兰是堂妹婚事的牵线人。舒妙兰听完,倒是笑了笑。
“你不要多心,一定是他家点错了数。”
舒妙兰电话里说得肯定,但谭远心里不这样想。她前年和陆宇昊结婚,也似过关斩将。她那婆婆像慈宁宫的西太后,一步一个规矩。而程蔚的家庭,比陆家有过之无不及,这种拿新妇红包搞下马威的龌龊事,真是有可能做出来的。不过谭远这人心大思路也正派,没把这些污七麻黑的事儿放心上,只顾管好自己的老公就行。
但谭逸不是这样的人。
谭远看着面前的堂妹,一张酷似她的脸,但眼中没有算计和城府,工作了两年也还和刚护校毕业似的纯净。心中不免担忧。可她想把自己的看法说出来时,立即想到了舒妙兰的话——
“你可千万别乱说话,你知道你小婶这人的。”
母亲在电话里的严厉警告,让谭远想起了堂妹的妈妈是个极刻薄的人。此刻只好把想法咽了下去。她也学舒妙兰那样笑了笑。
“逸逸,你别多心,我觉得应该是搞错了的。”
“是嘛?”
谭逸喝了口水。加多了调料的热汤令人更口渴。
“可我见他家里左一个生活助理右一个秘书,怎么连这种事也弄错?”
谭远听了,反倒是松了口气。这个妹妹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无知。但她不敢绞入到这事上来。小叔小婶极其满意这个女婿。她要是多言导致了什么后果,只怕家门口会被小婶泼红油漆。
“你同小叔小婶说这事了吗?”
谭逸摇头。
“没。我妈退休后,又被聘到国际学校了。最近啊,她忙得很。”
“呀。恭喜小婶再创教育辉煌!”
谭远突然举杯,惹得谭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你同小叔说一声。把红包拿给他看看。”
谭逸听了,说自己红包外壳扔了,钱借了人。
“你借给病人?”
谭远饶有兴致地问,“还不认识的?你的心忒大了。”
谭逸也自觉这事做的莫名其妙。当时不知道为什么要拿出钱来帮人解围。
非亲非故的。
正说间,有人到了桌旁,声音有些低沉,笑问两人是不是双胞胎,长相太相似了。尤其是两人的左颌角都有颗小痣。
谭逸很少碰到这样搭讪的,茫然地抬起头,看到一张陌生男人的脸。脑海中,这人的脸和昨晚借钱人的脸重叠在一起,又飞速地分开了。
根本不是一个人。
她移开了眼。
谭远倒是见怪不怪,伸出左手摆了摆,无名指上的硕大钻石在餐厅射灯下散发着赶人的光芒。
陌生男人悻悻走了。谭逸有些难为情。这种场合,她不像堂姐那么随性,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也不怕得罪人。
“这就是戴婚戒的好处,可以避免一些烦人的君子。”
谭远咬了口鸭肉,说的话世俗又富有哲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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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谭逸来到单位,先是去找了谢宇。一看到病床上换了人,便知是转到住院部去了。白天急诊人不多,谭逸瞅着空儿,往住院部跑了一趟。
谢宇正躺在床上睡觉。谭逸轻轻拍了他的床沿,悄声喊他。
谢宇听到声响,见是谭逸,愣了愣,随即按了病床升降器,把床头立了起来。
“护士?”
谢宇的声音透露着疑问。
“不好意思。”
谭逸不知自己为何先道歉,不过还是赶紧把来意说了。
“那钱,你朋友说当晚就送过来的,但我一直没见到人。”
谢宇听了。用他没受伤的右手挠了挠头。抱歉笑道:“对不住护士。钱是拿来了。不过给了我。我刚转到住院部,又要我交钱。你看我这……”
谢宇举起手机。手机碎屏了,用不了线上支付。
“我这事突然,也没带银行卡出来,老婆又在老家。您留个电话,等一会儿,我让他再送钱来。”
谭逸听了,踟蹰了一阵。又想到“让他再送钱来”这话,多问了声:“他是你朋友吗?”
谢宇眼神躲闪了一下,但很快定定看着谭逸说:“是我老板。”
“噢。”
谭逸不知该怎么问下去,见一旁有纸放着,拿出别在衣兜里的笔,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码。又备注了名字。
谢宇接了纸,放到柜子上。谭逸又张了张口,见一旁有医生来查房,猝不及防地脱口而出:“我今天白天都在急诊室,可以直接来找我。”
谢宇愣了愣,又赶紧点头说知道了。
“谢谢你护士,你真是大好人。”
这话让一旁的医生们听到了,起了一片笑声。
“还是个大美人。”
谢宇又补了句。
谭逸听了忽然羞了。见到骨伤科主任也进来了,赶紧别了他们,溜回了急诊科。
昨夜谭逸睡的挺好,加之白天急诊的事少。她倒有时间呆着放空。
想到谢宇说那男人是他的老板。谢宇是个干体力活的,那他是干什么的呢?难道是包工头吗?
谭逸朝窗外看了看,樊山区确实有很多建筑在建。说是包工头也说的过去。但隐隐觉得又不像。他那天穿的衬衫领子很板正,像是高级货。
突然又想晚上怎么和父亲提红包少钱的事,打了点腹稿。
又昂头看急诊大门,冷清地没一个人来。再想这钱会不会没了。和家里更是不好交代了。
她扁了扁嘴,捏了捏兜里的笔。恨恨地嘀咕了句:
“这个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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