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成救世万人迷》曾经与卿

14、北琅

　　回忆到此，他不自主地看了坐在主座左下侧的那个人一眼。高冷的幽世子全程垂目喝茶，一言不发。

　　幽雨寒倒不是因受伤的事对他有偏见，而是一直以来都是如此，对他爱搭不理的。

　　思及此，南水渊便微微笑，道，“雨寒，总是空腹喝茶不太好。”

　　幽雨寒捻着茶杯，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幽潜刚吃了顿好的，又难得见两个小辈重聚，有心关心一下宝贝儿子的生活习惯，“嗯？你怎么知道他总是空腹喝茶？”

　　“方才进殿的时候，碰巧见到濡前辈带着个食盒兴高采烈地去清雅苑，过会儿王叔来了，提着个一样的盒子，我就猜……”

　　“……”南水渊向来眼利心细，幽潜眨了下眼睛没接上话，有点被看穿的猝不及防。

　　“其实之前在梦溪的时候，我就发现他早上总是不吃饭。”南水渊温和地打圆场，
　　“王叔该说说他。”

　　“可不。”幽潜义正辞严地转移话题，“年纪轻轻的，怎么能养成这些个不好的习惯！以后胃疼可怎么办，要是让你濡伯知道了，真不知道他说你还是说我。”

　　“……”幽雨寒拿这一唱一和的两人没办法，他默默喝完了最后一口茶，才把杯子放远了。

　　幽潜见此刻时机合适，悠哉悠哉地道，“梦溪学府要重开课业了，你们多年未见，配合也生疏了吧。”

　　“……”

　　“想当年，萧府君可常常向我夸起你们是王牌搭档，水域南北的双子星。说得我这张老脸都不好意思了。”

　　“这名头雨寒当之无愧。我便是沽名钓誉了，王叔和府君太过高看，实在不敢当。”

　　幽雨寒不着痕迹地白了南水渊一眼，吹得天花乱坠、舌灿莲花的，也不知道背地里到底有几分是真心，几分是假意。

　　也不嫌别扭。

　　幽潜摆了摆手，不做认同，一面给自己倒了杯消食的茶水喝，“我可打听到，今届梦溪的毕业考，萧府君肯把一种打造仙器的极品材料拿出来作为奖励，赠予榜首呢。”

　　“哦？”南水渊微微笑着回应，“王叔有意？”

　　相比南溟的奇珍异兽，北溟则盛产深海珠宝，北琅更是一派琳琅繁华之景，说是富可敌国不为过，怎会差梦溪给的一两块铸器材料呢。

　　“我有没有意还不得看你们的意思。这么几年来，修习可有落下？不妨切磋试试。”北溟王的话绕了一圈，终于道出了最终目的，他把目光转向自家儿子，“雨寒觉得呢？”

　　“……”幽雨寒只觉得，他爹问他十句话里，他能有八句是无言以对的。

　　问都问了，难道自己能当着外人的面拂了他面子，直接拒绝不是。

　　南水渊很想笑，又觉得幽雨寒有点惨。刚刚被抢走了鲸濡带给他的早餐就算了，幽潜还一大早叫他跟别人干架，真是一件比一件离谱。

　　所以南水渊苦笑开口，“这……不太好吧。王叔，雨寒才因我的过失受伤，此刻切磋，于伤不利，对他也有失公平，倒像是我乘人之危了。”

　　“我有伤，就会输？”幽雨寒闻此却抬了头，直勾勾地盯向他。

　　南水渊谦和地笑笑，“是我近来疏于修习了。”

　　恰巧此时有人参礼上殿，找幽潜处理事务。北溟王煽风点火完了，心情颇好地一撩袍袖站起身，“水渊便是太自谦内敛，疏没疏忽，你自个儿说了可不算。我恰好有事，你俩慢慢聊。”

　　北溟王走了，幽雨寒拂了拂衣袖，也不想多留，起身离开坐席。

　　北琅城隔水屏障的最上端有个通道，通道正下方有个巨大的浮台。外界的海水可以从通道涌入城内，再落入中央的浮台里。由中央大浮台分拨形成一道道倾泻而下的瀑布，再流入城市上空低一层的浮台里，依此层层而下，筑成北琅城独有的阶梯式空中瀑布奇观。

　　从翎月宫迎宾殿走出来，几步之遥的地方有能俯瞰整个宫殿群的高阶浮台。

　　见幽雨寒往那边走，南水渊也跟了出来，“雨寒。”

　　“做什么？”对方冷眼看他。

　　“王叔不是让我们聊聊？”南水渊微笑而道，“没别的意思，就想跟你叙叙旧。梦溪复学将至，你有什么打算？”

　　“与你无关。”

　　“你不说，那我有想说的。”他自顾自说着，“听闻，今届盛家那位也会来。”

　　“与我无关。”虽然这么说，幽雨寒闻言却顿了一秒，“这有什么奇怪的。你妹妹不也来？”

　　南水渊眼里蓄了笑，“问题就在于，我们团队终于有专业的辅助来保护中控了。不用我一心二用，又当突进又兼顾辅助的职责。”

　　“……”幽雨寒沉默地盯了他一秒，忽而冷笑，“话这么多。”

　　“还好吧。经年不见，久别重逢，自是有些话想和你说……”

　　“南水渊。”幽雨寒不想跟他叽叽歪歪，眯了眼，“打一场。输了，马上滚。”

　　“……”

　　……

　　于是玉灵筝和青阳琰来到北琅的水下城边界的时候，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两个蓝色的身影闪现在一条条空中瀑布间，两股饱含水元素的灵流在半空中碰撞，激起水花迸溅，光影交织。

　　“看看再走？”青阳琰问他。

　　进城的通道靠近中央大浮台，现在入城可能会影响到正在切磋的二人，玉灵筝便点头，前者拎着他飞回了北溟的低空云朵上。

　　玉灵筝趴在绵白的云上，露出半个脑袋朝下望。

　　北溟的城市大都由海下与陆上两部分组成，以都城北琅为例，王宫与最繁茂的地带都在万丈汪洋之下。

　　建筑群距离海平面有深有浅，有些可以直接在低空清晰俯瞰到雕梁画栋、金碧辉煌。深一点的城市群则需下水观赏，如群星荟萃，壮丽非常。

　　且有灵器维持全城范围的隔水结界，以及海陆运输通道，可以实现各种族无障碍穿行北溟海下的各大城市。

　　他曾经也有去过北琅海下城。玉灵筝觉得，相比于沉暗肃穆的南溟，北溟富庶华美得像童话。水域居民有的摇曳着鱼尾，有的以双腿行走，有说有笑地来往穿梭于城市的大街小巷。

　　街上有各式巨型贝壳打造的车辆，有琳琅满目的珠宝和建筑，甚至还有在互相攀比的达官贵人，一到休沐便骑乘各种巨型海洋生物，在城市上空的海域驰骋竞速。

　　待他回过神，便见南幽二人刚好从水底跃出，水光淋漓，所过之处被日光一晒，拉起一道道彩虹紧随两人变幻的身影漫延前行。

　　幽雨寒本来没想跟他动真格，两人追逐到北琅海下城的中央大浮台时，他刚站稳，冷不防被南水渊绕到身后，扬手拍了一下肩膀。

　　“雨寒，你没用心啊。”南水渊在后边轻笑。

　　这可着实把幽雨寒给惹恼了，高傲的本性驱使他内心很想把眼前这个还有闲情笑笑笑的家伙揍一顿。

　　他猛地回身瞪向南水渊：“再来！”

　　海面突然炸起数朵巨大的水花，如繁重皎白的夜昙刹那绽放，惊起层层波澜，针一样的水珠四散，甩起的高度差点能泼了云端上的玉灵筝一脸的水。

　　两人先后跃出海底，在水面上穿行。幽雨寒扬起手，先前放在嘴边吹的长玉海螺从巴掌大小扩大了好几倍，从头部开始延长，俨然成了比人还高的海螺杖。

　　海螺杖唤起四方的潮涌凝成水柱，犹如洪水猛兽向南水渊交织夹击而去。

　　南水渊左右交错前行，足尖点水，在半空中侧转身形，从两道水柱夹缝中间擦身穿过。足尖刚一落回水面，双手就交合凝出一道暗蓝的灵流，四面八方悄无声息地突起数十道水刃，有思想似的朝幽雨寒所在的位置飞速追踪聚笼。

　　幽雨寒眯了眼，海螺杖的尾端尖锐，他握着长杖，让尾端猛地扎向海面，脚边的海水以他为中心迅速向外凝结封冻成冰面，被扎起的海水则化作冰刺与水刃相撞。

　　冰面还在不断扩大，南水渊踩上冰面前滑，仿佛毫无阻力，飘移似的快速逼近。

　　他是突进位，速度上占据很大的优势，双方又都对驭水之术炉火纯青，一个瞬间就已逼近幽雨寒身前。

　　这也太灵活了……

　　玉灵筝感觉自己在看神仙打架，“没想到，这姓南的还有两下子……”

　　旁边的青阳琰听到了他的哼哼，便解释道：“有定位压制，团控单独对上突进，一般情况下都会吃亏。而且水渊比雨寒大一岁，一岁便是一百年，一百年足成鸿沟。”

　　“啊？”玉灵筝诧异地道，“那义兄赢的几率不是很小？”

　　“那可不一定。”青阳琰朝他笑笑，
　　“我说的只是普遍情况。北溟万年来专攻中枢团控位，最善防的就是敌方近身。只要能拉开距离，就没什么不可能的。”

　　“雨寒，别生气了。”南水渊微微笑着，双手化水成冰，一双冰刃薄得剔透，却带起能划破空气般的锐利劲风。

　　“废话等你赢了再讲。”锋芒逼至眼前，幽雨寒横杖与冰刃相抵，他借力急速后退，足下又聚起潮涌，手掌翻覆间惊涛骇浪。

　　方圆十里都天地变色，头顶乌云汇聚，底下洪水滔天，密密实实地遮蔽充盈在视野前。

　　南水渊不仅丝毫没有停滞，反而迎着纵横交错的潮涌一头扎紧浪里。只见他在水中穿行的身形模糊，像与水相融，再一次游鱼一般顺着水流逼近源头。

　　幽雨寒左手甩出先前绑海饕餮的冰锁链，右手的海螺杖冰光闪烁，南水渊附近的水流开始快速冻结，欲僵固住水柱把他困死在冰间。

　　冰锁链也接踵而来，南水渊只过了半程的距离，他当即跃出水流，跃出的瞬间，方才所处之处便彻底冰封，冰锁链随即接上将水流捆绑绞断。

　　“这么不留情啊……”他身在半空中，手中的双刃在两指间一搓就分化成数十道刃片，化为道道锐光甩向幽雨寒的方向，才悠悠地把后半句说完，“亏我们以前还是每周五晚的最佳拍档。”

　　幽雨寒的海螺杖尾端触击脚下的冰面，形成一个厚厚的冰罩挡下那些刃片，他打得起兴，微勾唇角道，“陈年往事，不提也罢。”

　　冰光相映，水舞漫空，海天一色，恍若天地颠倒，全都在日光下粼粼闪烁，分外震撼。

　　趁着这空隙，两人又胶着在一块儿，玉灵筝看着他们从海里打到天上，又从天上打回海里，冰蓝色与暗蓝色的灵流碰撞交缠，此消彼长，好不美观。

　　实力相近，所以难舍难分。

　　将近小半个时辰，两人都接近力竭，幽雨寒仍旧站在冰上，原本宽阔的冰面因为灵力不足融化了一半，南水渊站在不远处的一块浮冰上，微喘气看向对方。

　　他忽然一动，抬掌向对方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