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混乱秩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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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公们已走远，原先跃跃欲试的魔法使和战斗士们纷纷进入迷雾区域，自觉清扫战场。
“任务结束了，不去结算吗？”秦女士注意到叶离情绪波动，不过她并未过问，只是轻飘飘地提起其他事，大概是属于成年人之间的体面。
叶离接受了她的善意。
返回任务中心时，她脸色依旧不大好，一眼便能瞧出经受了不小打击。即使任务酬金汇入个人账户，她也提不起兴趣庆祝。
“让我看看，是哪个魔法使任务成功了还郁郁寡欢呀~”黑衣人拦住叶离去路，语气轻佻。
“别挡路。”
“哎呀，我可是好心想宽慰你两句，这么凶做什么。”黑衣人依旧没个正形儿，左挡右拦就是不让叶离继续前进。
“连真面目都不敢示人，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一般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按照套路，不是反派就是双面间谍，无论哪个都麻烦得很，她可不想沾上。
“别这么快把人推开嘛，我猜，你一定很苦恼于魔法学院天才新生的事情吧。”黑衣人不依不饶，点出叶离目前困境：“为何你俩如此相似，你不好奇？”
“和我有什么关系。”眼前人来历不明，还知晓自己处境，恐怕不简单。既然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那自然是要少和奇怪的人接触，她可没有化险为夷的光环。
“好吧，你拒绝沟通，我不能强求。不过你总会发现不合理的，期待你来找我的那天。”叶离态度强硬，黑衣人总算停止了纠缠，侧身让路，“我叫祝，魔法教堂新使。”
祝？我怎么不记得游戏里还有这号人。
不过不排除是主线剧情里的边角料角色，存在感不高导致她没印象，毕竟魔法教堂她还是认识的。
游戏里，魔法教堂是个给角色卡牌洗命髓的地方，功能为“净化”，每洗一次命髓，卡牌战力随机提升或者削弱。
定义很抽象，不知实际上是怎么运作的。
“反正他说迟早去找他，不如等到这一天再去探秘吧。”
该说不说，黑衣人虽然出现的莫名其妙，但很好的转移了她注意力。
日子总得过下去，为了白帆要死要活的，白帆也不会正眼看她。总之，来到这里的第一个任务圆满完成，去吃点好的。
“仙泉餐厅，鼎鼎有名的仙泉餐厅~”念叨着店名，叶离心情逐渐变好，又或许是祝留下的那句“不合理”使她豁然开朗。
叶心取代我成为女主，这不合理；白帆只认她不认我，也不合理。
没错，这个世界就是不合理。
来到餐厅前，拉开玻璃门，一股令人作呕的臭气扑面而来。
她被熏得连连后退：“yue，什么玩意儿。”
诡异的是，正值饭点，店内居然空无一人。
叶离再次确认公告牌，并没写明今日停业。不应该啊，这可是游戏内最火的餐厅。
为查明真相，她顾不上生理性反胃，强行打开大门走进去。
当她一踏进仙泉餐厅内部，原本餐厅样式的装潢全部消失不见，整个空间变成一团虚无。
“糟了，是怨念幻境！”恐怕那道门上附着了怨念，打开门的瞬间会随机进入真实餐厅或者幻境。
“有人吗？”她担心还有普通居民误入怨念幻境，站在虚空里四处呼喊。
无人应答。
她试着走动，但虚空没有方向，没有天地概念，什么都没有，无论她走出去多远，四周依旧毫无变化。
“哇哇哇，是她……”
空气里传来窃窃私语声。
“哦哦我知道，那个被自己取代的女生。”很显然，不止一个。
“哎呀伤心死了，她是她，她不是她~她的爱人也分不清嘞。”有更多声音加入讨论。
是在说我么？听描述，和我很像。但叶离又不大确定，如果谈论的主人公是自己，意思是叶心就是她？
可她就在这里，叶心理应不再出现的呀。
虚空中，一道一道影子向她靠近。
她终于看清，那是无数个人形怨念，没有脸。
或短发、或长发；或稚嫩、或年迈；都是人类女性形象。
“她看到我们了！”无脸怨念们听上去很兴奋，嬉笑着聚集，将她围在正中央。
叶离没有感受到恶意，在怨念们未主动攻击前，她不会轻举妄动。
“别害怕，我们终于见面了！”孩童模样的无脸怨念举起兔子玩偶，递给她以示友善。
“谢谢。”她迟疑着接过，触碰到怨念的瞬间，好像看到了孩童怨念的脸。但不过一瞬，眨眼又是无脸形象，叶离几乎以为自己眼花。
“如果我能长大的话，是不是就会变成你这样？”孩童怨念歪着脑袋，语气天真可爱。
她没能长大？！也就是说，在小的时候就……回过味来，叶离不敢接话。
“嘿，明明应该长成我这样。”听声音，应该是个青春期的女生。她一头利落短发，笑声爽朗，光是听着，就让人感受到满溢的活力。
“错了错了！她明明会变成我这样稳重的大人。”
“才不会呢，一点也不有趣，分明是……”
一群怨念吵吵嚷嚷，争执不下，叶离也插不上话。直到一垂暮老者用拐杖轻敲，怨念们才安静下来。
“无论变成什么样，我们都会被丢弃，然后死亡的。”
语毕，一众怨念陷入沉默。孩童怨念小声抽泣：“为什么？为什么要抛弃我们？”
“是谁？谁丢下你了？”叶离安抚着她。
孩童怨念将手搭上叶离的腕，抬头：“是你啊，叶离。”
这次，她没有看错，那张脸，就是小时候的她自己。
“不、不！”叶离慌忙甩开，冲出包围。“一定是怨念制造出来的幻境，它想击溃我心智。”
回头望，原先没有脸的人形怨念们纷纷有了具体面容。无论老少，皆是她自己。
怨念们追逐、拉扯、挽留：
“叶离？”
“叶～离～”
“叶离！”
“叶——离！”
“叶离。”
“叶……离……”
无数个她包围着她，无数个她在呼喊她。
“救我！叶离，救我！你知道的，我没有错，我没有拿别人东西！”小时候的她站在紧闭大门前哭，为被诬告、不肯认错的自己申辩。
“我才不要文静，我就是运动学习都能兼顾！”报名田径后，倔强的青春期少女回绝班主任以“女孩子要文静”为由，将被淘汰的男生写上正式推荐表。
“这方案明明是我做的，为什么写的是你名字？”初入职场的她费劲心思做出一版策划案，却被上司直接拿走并且替换方案负责人。
“整天对着手机点点点，有什么好点的，那男的再好还能从屏幕里钻出来？叫你相亲还不去，白养了。”上班两年后的她下班回到家，一房间白帆周边全被扔掉，父母指着她鼻子大骂不孝。
“那你们呢，你们是未来的我么？”叶离望着中年怨念与老者，“我还没到你们的年纪，你们已经诞生了？”
“不是诞生，是死亡。”中年怨念神色温柔，娓娓道来：“发现了吗，站在这里的，都是鲜活的你。”
“我是那个抵住父母压力，一心追求事业、终于有所小成的你。”
“她是游历四方，在垂暮之年遇见忘年交的你。我们来自无数个平行世界，是你的某一种可能。”
“可是你们，都不在了，对不对？”叶离浑身发冷，她想她知道答案了。
“是啊，你妥协了。”
是啊，我妥协了。我承认了遗失物品是我所拿，我迫于压力自愿放弃田径训练，我不敢揭露上司恶行依旧在公司任劳任怨，我接受了父母安排去应付一个又一个相亲对象。
她们都是我，又都被我一一抹杀。
等等，她们现在变成了这个世界的怨念，难道说？
叶离猛然惊醒，想要伸手抓住她们。这个世界在消灭怨念，而我成为了魔法使一员，如果说新出现的人形怨念是死去的我，那么我现在就是在消灭自己？
不仅是我，这个世界都在不遗余力地想要抹杀我。
“不要放弃，还有时间，还来得及……”
“只要你记得，我们永远在……”
“救我，救救我！”怨念们被一道刺眼的光钉住，巨大的漩涡正在吞噬她们。
“别走，不要走！”叶离死死拽住年老时的自己，恐怖吸力几乎将她一起吞灭。
老者温和地拍拍她的手：“我该走了。叶离，你一定要坚持自己。”交握的双手被分开，老者随着其他怨念一起消失。
虚空慢慢消散，仙泉餐厅恢复它原本相貌。
叶离站在食客们中间，餐厅内人声鼎沸，食物香气充斥整个空间。
叶心和白帆站在她对面，合上禁书目录，欣喜击掌：“耶，又击溃一次人形怨念。”
她冷眼瞧着叶心手里的禁书目录，二人亲昵举动皆印入眼帘，终于不再逃避：“你到底是谁？”
叶心被她冷脸吓了一跳，直往白帆身后躲，作出一副柔弱模样：“小白，她好凶啊。”
白帆同样不耐，护住叶心：“我们救了你，你少莫名其妙对着她摆脸色。”
不合理。
白帆即使面对陌生人，也不会说出这种没水平的话。
叶心且不谈，白帆绝对是假冒的。
祝，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要和你见面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混乱秩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