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格[火影]》樱三

1、辉夜降临 “源世界”

　　长相怪异又异样绮丽的白发女人漂浮在空中，冷漠地俯视着地面上的敌人。她穿着雪白的长裙，竖起的衣襟上绣着勾玉模样的花纹，在赤阳下闪着细光，看起来像是某些宗教的礼服。

　　樱戒备地仰视着她，心脏在胸腔里不妙地咚咚撞响。作为哨兵她早已下意识建筑起精神屏障——用来过滤过载得声光跟杀意。但是她仍然不安，身体本能地反应告诉她 ：这次……恐怕遇上硬茬了。

　　果然，被三名哨兵护在身后的卡卡西，在精神网络里沉声通告：“时空仪器打不开。干扰源……就是她。
　　樱的心沉了沉，她努力控制好自己心态，不想给自己的向导增加额外的负担，可是后背和掌心却渐渐被冷汗沁湿。

　　此时，辉夜女神微微垂首，与她发色相同的雪白眼眸俯视下来。
　　“异界人，不经吾的允许，怎可在此地来去?”

　　冰雪浸透般的声音回响在这片空间里，她的语调很平，却如针一般直直扎入每个人的大脑。

　　因哨兵体质五感格外敏感的樱顿时身体一抖，她惊恐地发现，所有防御都被无视了！

　　声音反而被她听觉的强化，震耳发聩的像是在大脑里蹦极，一下子刺得樱双耳嗡嗡作响，其回音反复到耳中又如软刀磨肉。“卡卡西老师……””她在剧痛中本能地向向导求援，但精神网络另一端传来同样紧绷的抵抗，这让她意识到他们所依赖的屏障……失效了。

　　站在樱旁边，她的其他两个哨兵伙伴虽然也脸色苍白，却没有她这样的反应。黑发少年和金发少年互看一眼，都注意到樱的变化，默契地挡在卡卡西和樱面前，警戒地看着辉夜女神。

　　可这种默契和保护却让樱心中羞愧，第七班组成快两年了，她怎么还能像开始那样呢?

　　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去抵抗。所幸，辉夜女神似乎不屑于多言，那堪称音波攻击的声音也随之停止。

　　“大人。”作为向导，卡卡西虽无哨兵那般敏锐的五感，却承受着更为纯粹而恐怖的查克拉威压，单膝跪倒在地，声音发紧。“我们来自一个依赖“时空委托”维持的世界，但是传送时坐标锚似乎与您的领地重叠，才误入这里。”

　　即使如此他还是一边用精神力反复安抚队内哨兵紊乱地精神，一边和大筒木女神对话，“我们身上携带的仅是维系自身运转的能量，绝非觊觎此地！若您能指名离开的途径，我们即刻撤离，并愿意为此冒犯付出合理的代价。”

　　“呵呵。”女神无意义的笑了声，额间裂开一枚猩红的瞳孔，其中嵌着十六枚勾玉。

　　一直沉默的佐助神情骤然严肃。而鸣人早已在精神网络里推测起来：“我早就想说了！你们宇智波是不是和日向有联姻啊，怎么这么像写轮眼啊我说！”

　　“不是像。”佐助在精神网络说，他也盯着那只诡异的红瞳，震惊之色远多于其他情绪，“就是写轮眼。”

　　“她的双目……应该是日向的白眼。”卡卡西也加入进来，带着沉重的确定，“这里，恐怕是源。”

　　“源……?”鸣人一时没想起来。

　　樱艰涩地为他解释，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就是……源世界。我们的世界是从这里衍生出的枝杈。在这里，我们的力量会被源头……压制。”她的话没能说完。
　　辉夜抬起了双手，两道漆黑的空间裂隙无声的在她身边绽开。即便相隔甚远，那裂隙中狂暴溢出的空间能量，也让她浑身汗毛倒竖！

　　辉夜平静地宣告，声音里没有丝毫回旋，“世上的查克拉——都该回归吾!”

　　不是驳斥，也不是回应。在她开口的瞬间，四人身后同时裂开空间缝隙！一双涂着鲜红丹蔻、却苍白纤细的手，以超越反应极限的速度从中探出，直抓向他们的要害！

　　樱只觉得后颈一凉，仿佛被天敌扼住的幼兽，又像是被无形巨足踩弯的草茎，什么哨兵体魄、木叶意志，在女神逼近的刹那完全被覆盖！大脑的警报尖啸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恢复感知的瞬间，一股无可抗拒的大力已将她猛地拖向背后的黑暗深渊。

　　死定了！

　　另一边的卡卡西也是同样境地。向导的身体素质逊于哨兵，对这次袭击根本做不出有效反应。

　　要结束了吗？这一届第七班…… 卡卡西喉头发苦，强烈的不甘化作求生欲，他强行凝聚精神力，向三名哨兵发出最简洁、最决绝的命令。

　　接到命令的三人毫无迟疑。

　　鸣人反应最快，化为一道金光，猛地将卡卡西撞向他身后的裂隙。空间缝隙如贪婪的巨口般瞬间合拢，再无痕迹。

　　佐助则扑向了樱。但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樱的瞬间，视线余光瞥见了鸣人与卡卡西消失的缝隙彻底闭合，精神网络中属于两人的联结也随之陷入死寂。唯一还有回应的，只剩下半个身子已被黑暗吞没的春野樱。

　　要和她去同一个地方！
　　这个念头闪过，他伸手抓住了樱的手臂。

　　空中的辉夜却发出一声轻哼，雪白的长发如拥有生命的树枝般骤然伸长，缠向他的脚踝与腰身，要将两人强行分开。

　　佐助挥出苦无，果断割断被缠住的衣摆，在更多发丝涌来时，将苦无狠狠刺向缠来的白发！

　　锵——！
　　特制苦无碰到辉夜身上仿佛变成了脆弱的玻璃，顷刻之间发出碎裂的哀鸣，但这奋力一刺也只让女神的发丝微微一顿。

　　好痛苦!

　　这空间不如它看起来那般平静，狂躁的能量挤压、刮削着她的皮肤。因哨兵体质的原因，樱的痛感被放到最大，防护的查克拉在空间能量前轻薄如蝉翼，被直接粉碎——她甚至觉得自己被千刀万剐。

　　脱离缝隙后，剧烈的痛苦依旧残留不去，如同黑色的潮水包裹着她，拖着她向下沉沦。向导的疏导断联，她几乎要陷入痛感引发的神游。

　　“樱!”

　　声音很模糊。身体好像被四分五裂了，动弹不得……

　　“樱!!”

　　佐助的厉喝像一把凿子，勉强凿开意识的混沌。她涣散的瞳孔艰难聚焦，看到同伴近在咫尺、写满紧绷的脸。

　　佐助的脸色相当难看，他立刻认出樱的状态——神游。哨兵最危险的困境之一，意识被困在过度发达的感官信息里，无法感知现实。此刻本该由向导引导，可该死的女神把他们丢到了未知空间，直接切断了与卡卡西和鸣人的联系！

　　他在心里低咒一声，一手将樱用力揽进怀里固定，另一只手迅速从忍具包侧袋——那个专门放紧急□□用品的位置——掏出两支金属小管。他自己情况也不妙，向导的缺失让哨兵的不稳定因素急剧放大。他先咬开其中一支的封口，喉结滚动强行压下卡卡西味十足的向导素，然后毫不迟疑地捏开樱的下颌，将l另一支也喂了进去。
　　“标准剂量……撑住.”
　　熟悉的味道在口中化开，如同一道清泉注入燃烧的荒野。樱剧烈地咳嗽起来，涣散的眼神终于重新凝聚。“佐助……？”

　　佐助揽着她，落在一片赤红色的大地上。放眼望去，没有任何植被，只有蒸腾扭曲的热浪。

　　两人刚一落地，便不约而同地取出时空仪器。纯白的仪器屏幕闪烁不定，发出时断时续的滴滴声。

　　“看来还在‘源’世界内部。”樱哑声说，强忍着残余的眩晕和全身的刺痛。她调动所学的知识，迟疑地推断：“但这个空间……给我的感觉很不稳定，像是被临时创造出来的？”

　　她不确定地看向佐助。在他们那，宇智波一族与时空有着古老而紧密的联系，在这方面，他应该懂得更多。
　　佐助用行动回应了她。他闭上眼，以自身为中心，一股沉静而细密的查克拉如同水波涟漪般向四周铺展开去。随即，他睁开双眼——三枚勾玉在猩红的瞳孔中缓缓旋转，专注地搜寻着空间中任何异常的联结波动。

　　樱则守在他身侧，警惕地环顾四周。考虑到辉夜神出鬼没的特性，她犹豫片刻，手指探向忍具包深处——碰到那支坚硬的高浓缩注射器时，师姐的话在脑海里提醒：“过度使用向导素可能会引发永久性感官失调……”
　　这类药剂管制严格，副作用也大，樱也是凭借自己在医疗部的关系拿到的。但想到她之前轻易被辉夜影响，樱一咬牙，“什么管制条例……去他的吧！”直接将足量的药剂直接注入静脉。

　　冰凉的流体瞬间化为灼热的钢水，在血管里炸开——樱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升高，查克拉在经脉里异常活跃地奔流，每一次心脏搏动都让她的神智更加清醒，精神力仿佛被强行撑开、加固！

　　她缓缓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心跳的节奏似乎开始与脚下这片赤红大地的脉动、与空气中浮动的稀薄查克拉产生微弱的共鸣。此刻，她也借助时空仪器的辅助，也把自己的查克拉感知如蛛网般延伸出去，寻找着空间结构中最薄弱的“节点”。

　　两人背靠背站立，如同凝固在这片死寂的赤红世界里。良久，他们的感知几乎同时锁定了正前方一处微不可察的波动——

　　就是现在！

　　佐助面前的空气像镜面般骤然破碎！一束蛇行般的雪白发丝，带着刺骨的杀意与浩瀚的威压，直刺他面门！

　　时间仿佛被拉长、扭曲。那恐怖的威压虽只泄露了冰山一角，却已如实质的重锤狠狠砸在佐助的精神上，让他的身体出现了致命的僵直。思维在疯狂预警，肢体却迟迟无法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抹夺命的白色在瞳孔中急速放大。

　　砰！

　　一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拳头，悍然格挡在发丝之前！手套上铭刻的增幅符文瞬间亮到极致。是樱！

　　佐助认得，这是他送给樱的礼物。能储存八万兆查克拉的忍具，上面还刻有增幅忍术和力量的纹路的，当时详情页上还写的测试最大功率能够挡下超出使用者百倍的攻击……这双手套的使用者用另一只手下压住佐助的肩膀，让他微微避开女神的锋芒夺得一丝喘息之息。

　　僵持，仅仅一瞬。

　　噗嗤——！
　　手套，连同其下的小臂，在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下，如同熟透的果实般轰然炸裂！血肉与骨屑的混合物劈头盖脸溅了佐助一身，滚烫的液体糊住了他半边视野。

　　佐助听到耳边樱的痛呼和肩膀上骤然被抓紧的疼痛，他的视野似乎都被同伴的血液给染红了！
　　佐助的瞳孔急剧收缩。幽紫色的、半透明的查克拉骸骨轰然从他体内爆发，瞬间保护两人。须佐能乎的肋骨显现，巨大的手臂从虚空抓出一柄清澈而迷幻的紫色光剑，以他平生最快的速度，朝着那撕裂空间的罪魁祸首斜劈而去！

　　这时，辉夜女神的大半个身躯已从容地从黑色裂隙中踏出。她双目皎洁，不含任何情绪地注视着斩来的剑锋，只是轻轻抬起了手，世间一切顿时知晓她的意志。

　　过来——

　　锋利的剑身触碰到辉夜，便如同一只柳条乖顺的依拂在手里，仿佛回到母亲的怀抱中。

　　佐助浑身剧震！体内循环的查克拉仿佛遇到了至高无上的源头，彻底脱离控制，欢欣鼓舞地朝拜女神的指尖！

　　“忍……具……破……”极致的战栗让他牙关咯咯作响，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挤不出。
　　樱紧紧抓着佐助肩膀，她的口鼻血流如注，此刻的求生欲让她几乎扭曲着身躯挂在同伴身上，大脑发出的指令传到指节时如同石沉大海。

　　她听见了辉夜的笑声——不是嘲讽，而是某种更纯粹的、近乎自然的愉悦。樱无法思考女神笑的因由，这笑声点燃了她心底最后求生的力量！

　　终于，樱按开手套手心的储存，管不了方式和剂量了！
　　一支高浓度向导素勉强注射体内，樱开始觉得眩晕，世界在摇晃，查克拉仿佛红酒杯里摇晃酒水，而她处于那浅浅漩涡的中心。

　　“啊——！”
　　轰——

　　世界和尖叫同时炸开，五感又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海啸般的查克拉被强行从身体每一个细胞中压榨出来，额心阴封印的菱形标记崩裂般蔓延出狰狞的黑色纹路。她不知从何处涌出一股怪力，猛地将佐助扯向自己，用血肉模糊的躯体死死护住他。那些暴走的黑色纹路也如同活物，顺着两人紧贴的肌肤，迅速蔓延覆盖上佐助的身体。

　　白发贯穿樱的后背，染血的尖端，堪堪停在佐助心口前半寸之处。
　　也就在这生死一瞬，佐助拟态万花筒终于被唤醒，一股空间漩涡的力量猛地将两人，连同那束贯穿樱身体的白发，一并吞噬、消失。

　　几乎是同一时间，女神出现在他们倒下的地方。她纯白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凝滞，并非恼怒，更像是园丁看见一枚种子滚向了意料之外的角落——无关紧要，但值得一次专注的凝视。
　　于是她伸出手。空气本身就是她延展的触须，残留此处的查克拉自然而然的便为她带路，逆向勾勒出那枚“种子”仓皇弹跳的轨迹和落点。

　　下一刻，掌心前方的空间就像被一滴纯黑墨汁滴落的清水，从中心一点开始，悄然晕染开一个旋转的漆黑孔洞。没有声音，没有狂风，只有空间本身被无声捅穿的绝对寂静。

　　这个新生的漩涡，不偏不倚，正开在——

　　樱猛地回头。

　　一颗纯黑的、仿佛是这赤红背景里天生就长着的眼眸，正在无声旋转、扩大，边缘稳定得不带一丝涟漪。

　　而透过那逐渐清晰的漩涡中心，辉夜女神的脸庞正显现出来，精准地锁定了樱回望的视线。

　　她“看”到了：
　　空气是缓慢流动的、活性的查克拉基质。
　　脚下赤红的大地，是这片基质沉淀的、失去活性的代谢残渣。
　　而自己体内奔涌的力量，正发出近乎呜咽的归源悸动，每一丝查克拉都在朝拜那双白色眼眸所代表的绝对源头。

　　佐助的呼喊、身体的剧痛、求生的意志……一切都在急速褪色、扁平，变成隔着一层厚重水晶的无关噪点。唯有那片纯白，在她意识的镜面上越刻越深，冰冷地阐述着一个事实：她的一切挣扎，都只是一粒种子在脱离土壤前最短暂的无知律动。

　　——漩涡稳定地扩大，辉夜的身影在其中愈发清晰。

　　没有追击的仓促，没有捕猎的狰狞。
　　只有一种平静到极致的降临。

　　仿佛并非追踪而来，而是早已等在那里。
　　仿佛他们拼尽全力的逃亡、重伤、甚至空间跳跃……都只是将她引至此地的、一段必经的过程。

　　她只是在那孕育一切又涵盖一切的源头，平静地，将一次确认的目光，轻轻落下。

　　如同母亲看向她掌中一枚即将重归泥土的种子。

　　而樱，连移开视线的意志，都已被那目光中浩瀚的“母体”，温柔地、彻底地溶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