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六十一章 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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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正岳忍不住插了话。
看着姑娘泛红的眼眶，想起祖母生前常说的方子，便接着道：“脾胃的毛病急不得，平日里不能受寒受冷受刺激。用茯苓、山药熬粥打底，再配上当归、黄芪炖乌骨鸡，每日早晚各一次，慢慢调着，或许能有转机。”
巫柳簪猛地回头看他，眼里瞬间闪过惊喜，是前几日在榕树下喂受伤小狐狸的少年。
那时他站在树荫里，阳光落在他青布长衫上，看着温和俊朗，是个没啥用的书生，没想到竟还懂些医术。
可没等她开口，老大夫就动了气，他猛地抬手，竟将案上刚熬好药的碗掀了起来：“你这外乡小子懂什么！毛都没长齐就敢在我这医馆里瞎支招？你知道她这病我治了多少年吗？别在这添乱！”
药汁往巫柳簪身上泼去，风正岳眼疾手快，几乎是本能地冲了过去。
他左手一把揽住巫柳簪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右手则迅速挡在她身前，才堪堪挡住了陶罐。
但动作太急，巫柳簪没站稳，整个人都撞进了他怀里，发间的银铃贴在他颈侧，叮当作响，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皮肤，让他瞬间僵住。
医馆里看热闹的几个镇民“哟”了一声，有人还笑着打趣：“簪柳姑娘这是找到心上人啦？看样子顽疾有救了呢。”
巫柳簪的脸“唰”地红透，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她猛地推开风正岳，连声道：“你、你干什么！”
风正岳也懵了，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动作有多冒失。
他耳尖烧得发烫，连忙后退半步，双手在身侧仓促许久，结结巴巴地道歉：“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刚才怕药汁烫到你……”
老大夫见状，更是气得吹胡子瞪眼，他抓起案边的鸡毛掸子就往两人身上挥：“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像什么话！我这是医馆，不是你们谈情说爱的地方！都给我走！再敢踏进我这医馆一步，我就拿扫帚把你们赶出去！”
风正岳还想解释，却被巫簪柳拉着袖子拉出了医馆。
她手心带着几分微凉，拽得却很紧，一路把他拉到镇口榕树下，才松开手，喘息道：“刚才……谢谢你。不过那大夫脾气暴躁，应该也不是故意的，你不要计较。若是要赔礼道歉，你找我，我叫巫簪柳，住在小胡同街的打铁铺。”
风正岳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刚要说话，就见她转身跑了，银铃的声响渐渐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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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馆后院种着几株木槿花，花瓣落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
一少女头戴绣花编制帽，身着宝蓝衣，脚踏银丝鞋，正坐在石凳上，摇摆着双腿，悠闲自在。
她手里按着块羊脂白玉，低头细细雕琢着，刻刀划过玉面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后院里格外清晰。
老大夫怒气冲冲地掀帘进来，见女儿在，便把心中怒意吐了个痛快：“哼！今天真是晦气！那巫簪柳又来无事生非，自己的啥毛病自己不清楚吗？非要来医馆闹腾，还不是仗着她有个力气大点的爹。
后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外乡小子，不明缘由瞎来说方。区区茯苓山药方，老夫行医三十年有怎会不知！真是气死我了！
还在我医馆里亲亲热热，这年轻人怎不知检点！污眼，晦气！”
对方抬了抬头，手里的刻刀没停，玉石上并蒂莲的花瓣渐渐清晰起来。
不过，看着父亲气鼓鼓的模样，她还是忍不住笑了：“爹，您消消气。每月柳姐姐不都会难受，难受就来骂街，骂骂也就过去了。事后不都会东西赔礼。至于那外乡小子，说不定真有几分见识呢？您常说，医者不分年岁地域，能治得了病就是好本事。”
“你懂什么！”
大夫瞪了她一眼，却没真生气，轻轻敲了敲石桌，“巫簪柳的顽疾，哪是几碗粥、几只鸡就能调好的？那外乡小子随口说两句，你还真信？真若可以，这巫氏的血脉早就遍布天下了。”
他说着，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白玉上，语气软了些，“你这白玉准备雕的什么？还嵌了红宝石，是给……京城里那位的？”那个愣头青？看着像是仆从的傻小子？
她的脸瞬间红透，轻轻摩挲的莲瓣，连声音都放软了：“嗯，她喜欢素雅又带点亮色的东西，这并蒂莲寓意好，嵌颗红宝石，也显得贵气些。等下次她再来南疆，我就给她带去。”
看着女儿眼底藏不住的温柔，老大夫轻轻叹了口气：“燕儿，京城里的世家少爷，心思细，身份也金贵，你……别用情太深。我们是南疆的小穷苦百姓，跟他们那样的人家，隔着太远的路了。”
“爹，她不是那样的人。”
她立马辩解，又把玉石举起来，对着阳光看了看，光影透过红宝石，在地上投下细碎的红点，像撒了把星星，甚是好看。
“她待我很好，上次我染了风寒，她还亲自守在我床边熬药。她跟我说，等她回了京城，就想办法让我也去，说京城里有更好的玉石，能让我雕出更喜欢的东西。”
这什么时候的事情？
他怎不知女儿和别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老大夫还想说什么，却见前院的学徒匆匆跑进来：“大夫，前院有位老婶子头疼得厉害，您快去看看吧！”
他只好起身，匆匆往前院走。
少女把玉石小心翼翼地放进锦盒里，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她已经开始盼着念着，能早日把这枚并蒂莲玉坠戴在心上人手上。
“嗒，嗒，嗒……”
并蒂莲玉坠在手腕轻轻晃动，发出清脆婉转之音，红宝石在烛火下闪着温润的光。
宸妃张口喘着息，嘴角银丝落了几道，一手十指相扣，一手抓着被单，配合着对方的韵律，脑中白光掠过，波涛泄澜，意识弥散。
再度醒来，已经换了一身月白色宫衣，身上弥漫着沐浴过后的百花香。
她转头看向枕边人，她已经累得酣睡过去，身上亦换了一套淡色里衣，指不定是不是趁她昏睡之际又做了什么事情。
看着对方娇俏的面容，与二十年前无异，信念一动，又偷偷啄了几下。
“阿燕～我的阿燕～不要再离开了，好不好？”无论过多少年，你都那么美丽，让我牵肠挂肚，日夜思念。
“嗯，我在，我一直都在。”
对方抬手，顺势又搂住了她，轻轻拂过她的发梢，声音轻得像羽毛：“你不要乱动乱叫乱摸，我怕我又忍不住了。”
“再来一回又何妨，你吃不消吗？”
“怎会？百次千次，都嫌不够。”
两人相视而笑，帘帐再度落下。
温存过后，殿外传来轻细的脚步声与特制的暗哨音，宸妃披上外袍坐到梳妆台前，唤人进来。
探子应声入门，捧着密信，躬身道，“娘娘，六皇子从泉游镇传回了消息。”
宸妃欣喜接过，看完却蹙眉忧心：“商队新来的那位柳先生，到底是什么来头。然儿说那位柳先生医术高明，担心会影响后续的计划。”
“回娘娘，据说是那汪清公子重金聘请的世外游医，一是为了治人，二是为了查尸。”
柳先生？柳……
对方嚼着名，不由得想起和柳有关的事物，她依稀记得曾经簪柳姐姐难产时，就是她堂叔出手相助。
也正是因为有了那次，她之后下手才方便许多。
“只是这样吗？”没有得到想要的信息，宸妃吩咐道：“你且退下吧。”
见探子离去，阿燕从床上下来，捞起滑落肩膀的衣裳，重新理了理，凑到宸妃耳畔，撩拨她的青丝：“再厉害，又怎么敌得巫族蛊术。那位已经没有几天活头了，等太子一立，你要的，我们都会得到的。”
“嗯。”
宸妃被够得心魂痒痒，可转念一想，眼里多了几分深沉，沉默片刻，缓缓道：“不可轻敌，当年就是这样着了道，害你我染了顽疾。等摸清那位柳先生的底细，看看他跟北镇王到底是什么关系，再做打算。”
“好。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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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咕！咕咕！”
鸽子的叫唤将风正岳从梦中惊醒，他猛地睁眼，才发现自己趴在案上睡着了，嘴角还带着一丝未干的口水。
手链依旧攥在掌心，冰凉的玉触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拿下鸽子上的信件，风正岳拆开一看，上面的字迹娟秀清丽，正是爱妻的手笔。
信上的字不多，只说她在泉游镇一切安好，雪儿也平安无事，让他不必担心。
只是有一处隐约污渍，让风正岳摸不着头脑，他添了新烛，正打算反复细读，窗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风正岳猛地起身，信纸落入火焰，“唰”地一下被燃了个干净，还来不及难受几分，管家就敲着门，焦虑大喊：“大人！不好了！城外……城外，殿下出事了！”
“你说什么？”
风正岳打开门，快步上前，抓住管家的胳膊，“夜酒樽怎么了？他疯后不是一直住在城外别苑，由不言看着吗？”
雪儿没有离和，这前太子还是他的女婿，安危自然与他有关。
“是！殿下突然昏迷三天，起初以为是哭晕了，结果越来越严重，怎么叫都没反应！”
管家喘着气，“脉象越来越弱，大夫都查不出缘由，只能请您赶紧过去，见上一面……”
风正岳心瞬间沉到谷底。
近来陛下身体日渐衰弱，咳嗽屡见不好，各种汤药灌下去，也不见效，反而愈发严重。
夜酒樽虽被废黜太子之位，但也是圣上嫡长子，一直是朝堂各方势力紧盯的对象。
这个节骨眼，突然出事，绝非偶然。
来不及多想，他抓起外袍就往外走，并吩咐：“备马！备轿！让护卫队随行，带上我卧室的那个木箱，要快！”
夜色如墨，马蹄声与车轴声急促响起，卷走了周遭的热温，撒下一片冰凉。
半个时辰后，城外竹屋出现在视野里，烛光微微亮着，门口守着的侍卫见风正岳来了，连忙上前开了篱笆门。
不言早等在院门口，眼眶泛红，见到他就急声道：“丞相大人，您可来了！殿下他……他快……”
风正岳快步走进内室，简陋屋子里，夜酒樽躺在榻上，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却泛着诡异的青紫色。
伸手搭在夜酒樽的腕上，刚触到脉象，他的脸色就变了。
脉象虚浮无力，却时不时透着一丝急促的震颤，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缠着，连气血都难以流通。
他又掀开夜酒樽的眼皮，瞳孔涣散，眼白处竟布着细微的青黑色纹路。
“是毒。”
风正岳收回手，声音凝重，“而且是南疆特有的‘缠丝瘴’。”
“缠丝瘴？”不言愣了愣，“那是什么毒？”
“是南疆瘴气林里的毒虫，混着石蛙腐叶与几十种毒草熬制而成的毒。”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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