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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她觉得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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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后的第三天,赢阴嫚稍微打听了一下自己的身世,她自从醒来,没见原身的母亲或者除了嬴政以外的长辈,而后世对于嬴政的后宫描述近乎于无,即使是孩子,也就推算估摸着有三十多个,除了扶苏与胡亥这两个,她这个公主还是因为后世将坟给挖了,才被人知道名字。
但是她又不能做的太过明显,最后折腾了一天,只知道她的亲娘早就没了,平日是姚美人与她最为亲近,不过前段时间姚美人生了重病,她也病了,宫中就有流言,说是姚美人将病传染的她,弄得似乎嬴政也疏离了姚美人,听说至今姚美人还病着。
赢阴嫚想去看看,但是被少桑等人制止了,主要担心她被传染上。
少桑柔声道:“公主,你现在才醒来不久,身子骨还弱,不宜去见姚美人,姚美人知道你醒了,十分开心,今日还让人给你送来了许多有趣的玩具。”
赢阴嫚虽然不清楚姚美人,但是听少桑说对方平日如此照顾自己,如今又送了礼,她想了想,将嬴政送给她的那些蜀锦、蜜饯让少桑送给了姚美人。
少桑见她歇了去看姚美人的心思,高高兴兴地去送东西了。
……
咸阳宫东侧的青阳室内药香未散,窗棂半开,透进几缕微凉的秋光。
姚美人半倚在榻上,身上裹着素色锦被,脸色因久病而略显苍白,唯有那双眸子还透着几分灵动。
少桑将蜀锦与蜜饯轻轻搁在案上,“这些是陛下送与公主的,公主听闻美人是疼爱的长辈,还在病着,就让奴婢将这些东西都拿来了。”
姚美人望着桌案上的东西,俏丽的脸上带着几分诧异,刚想开口,喉咙一痒,连忙用帕子遮住唇轻咳了两声,抬头时,眼底已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带着几分沙哑,轻声问道:“阿嫚可怨我没去看她?”
少桑轻声道:“公主知道美人病了,她说等美人病好了,就来寻美人玩。”
姚美人闻言,则是惨然一笑,“你还在骗我,我托人打听过,阿嫚如今压根不记得我。”
“……”少桑叹气,认真道:“公主虽然忘了,但是也知道谁对她好,美人现在紧要的就是要养好身子,公主既然应下了,就不会失言,美人要相信公主。”
姚美人被她认真的态度逗乐,叹息道:“阿嫚还小,你如此替她许诺,若是外人当真了,岂不是害了她。”
少桑闻言,小声道:“可美人对公主好。”
姚美人听到这话,嫣然一笑,又让人挑了一些东西让少桑给赢阴嫚带回去。
等少桑走后,姚美人刚刚恢复了些许的气色又暗淡了不少,咳嗽声就压不住了,她看着窗外在秋风中飞舞的落叶,脸色不由得黯淡了两分,有些失落道:“阿青,我这病养不好了。你说,如今阿嫚不记得我,我死了,她会不会哭。”
侍女岚端了一杯温水递给她,轻声安抚:“美人莫要多想,你一定能好起来,以后与公主玩耍的时间多得很。”
姚美人接过杯子抿了两口,将其放下,苦涩一笑,“我没有孩子,陛下又不喜欢我,岂有存活之日。”
岚柔声劝慰:“美人多想了,你还有我,宫中那些闲言碎语不用上心。”
她抿了抿唇角,想起另外一件事,低声道:“美人,兰池的陈缊想要回来照顾嫚公主,她说一定会尽心尽力,不让公主再次受到丝毫损伤,若有过失,她弃市而死。”
陈媪是赵人,跟着赵姬一同入宫,待赵姬也算忠诚,在赵姬死后,她求着陛下让她继续照顾赢阴嫚,可谁曾想,阿嫚身边同为赵人的侍女荀因为赵国亡国之事背地里怠慢公主,而陈缊多次包庇,最终让赢阴嫚重病,虽然荀已被处置,但是她却不再信陈缊,将其送往兰池,远离赢阴嫚。因其之前在宫中时对她也多有帮助,她也没有难为对方,只让其在兰池侍弄花草,也算轻松。
姚美人微微蹙眉:“她就说了这些,你就被哄了?”
“……还有其他的,奴婢觉得美人应该知道。”岚俯身凑到姚美人耳边,小声说着。
姚美人听完瞪大眼睛,苦涩一笑,“原来是这样,那她就忍心看赵姬送死?”
岚低声道:“陈缊说,她管不了赵姬。”
姚美人眉心微微拧起,最终叹气:“如今阿嫚失了记忆,年岁又小,身边确实少个知根知底的稳重人……你就让她回来吧。”
岚:“诺!”
……
没过多久,赢阴嫚身边又多了一个看似六十多岁,实则只有四十岁的宫人,名陈媪,对方听说之前因为照顾她有了一些疏忽,被人迁到兰池,如今听说她醒来,又主动回来了。
她鬓边早就生了大半白发,掺在灰褐色的发丝中,在后脑松松挽成低髻,只用一根旧木簪固定,脸上沟壑纵横,眼角皱纹层层叠叠,可眼睛却分外柔和,看人时目光沉稳,尤其看到她,眼角纹络微微舒展,不见半分凌厉,而且举手投足间都是沉淀的谨慎。
初时,赢阴嫚见一向对人随和的少桑偏偏对她不假辞色,扯了扯她的袖子,让她别为难老人。
少桑轻哼一声,“公主不必心疼,陈媪如今才四十,她如今这模样,乃是她自找的。”
听出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以及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赌气,赢阴嫚越发好看地看着陈媪,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来转,猜测两人的身份。
对于少桑这些阴阳怪气,陈媪面色淡然,含笑看着她,一副包容万物的模样。
“……”少桑:“哼!”
赢阴嫚眨了眨眼,看向陈媪的眼神带着几分歉意,小手拉了拉陈媪的衣角,绷着小脸道:“媪,少桑还小,你别与她一般见识。”
陈媪如此模样,怕是日子过得不好,即使如今这般苍老憔悴,也能清晰看出年轻时的美人底子,旁人心疼美人是容颜未老鬓先白,陈媪是容颜先衰鬓已白,偏偏人还年轻,这在后世现代,就是常年劳作的农村人也摧残不到这个程度。
少桑:……
陈媪听完她的话,面上的笑容又软了三分,蹲下身看着赢阴嫚,轻声道:“少桑说的没错,公主不用担心,以后公主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问奴婢。”
赢阴嫚仰头看了看少桑,她瞪了对方一眼,她又看了看陈媪,其仍然是那副好脾气的模样,赢阴嫚心中叹气,面上则是勾起嘴角,轻轻点头。
虽然少桑看似不喜欢陈媪,但是看她的态度,陈媪应该是可信的。毕竟少桑这人嘴上嫌弃归嫌弃,可若是真不放心的人,她压根不会让人近她的身。
……
扶苏对于陈媪的出现,也不惊讶。他站在廊下,待陈媪行了礼,只叮嘱她好好护着赢阴嫚,莫要再出意外了。
陈媪跪在地上,额头贴着石板,郑重许诺,表示即使赔上她的性命,也不会让赢阴嫚出事。
她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顿,能听出她的决绝与坚定。
扶苏微微垂眸,沉吟片刻才道:“你要记清楚你今日的话,若是失言了,就自己去永巷吧。”
“永巷”二字一出口,陈媪的脊背明显绷紧了一瞬。
作为咸阳宫老人,都知道陷入永巷的宫女子下场,可以说是生不如死,真入了永巷,就不像兰池那般轻易回来了。
陈媪再次行礼,额头触地,“多谢公子。”
……
来到秦朝的第四天,赢阴嫚确定自己恢复良好,能跑能跳了,打算见一见传说中的胡亥。她觉得自己够心善了,已经给了对方四天的准备时间。
为了能好好收拾胡亥,赢阴嫚前一天早起早睡,睡饱吃好。用完早膳之后,她抹了抹嘴,挺起小胸脯,雄赳赳气昂昂地去找胡亥算账了。
少桑劝了两次,都无法改变对方的主意,陈媪清早又去了兰池拿东西,一时半会见不到人,只得命人去找扶苏,让他想办法阻拦一下。
毕竟公主六岁,公子胡亥才两岁多,真想动手,真是手拿把掐。
扶苏那边听闻宫人前来传话时,淳于越正在给其讲学,扶苏听完后,担心两人真的打起来了,赶紧向淳于越致歉,“先生,我要去看看胡亥那边,能否请先生等一下。”
淳于越手捋胡须,毫不在意道:“公子想去就去,不过儿童之间的玩闹,公子何必担心。”
扶苏听完,有些头疼:“先生有所不知,阿嫚不似寻常儿童,我看她说的很是坚定。”
想到此,他看向报信的内侍,“她带了几个人?”
内侍回道:“公主就带了少桑和两个侍女。”
扶苏又问:“那公主可拿了什么东西?”
内侍想了想,“好像出门时捡了根树枝。”
扶苏:……
淳于越见状,来了兴致,唇角微微翘起,看热闹不嫌事大:“公子要帮谁?年岁更小的公子胡亥,还是病愈不久的嫚公主?”
扶苏扶额道:“先生莫要看我的笑话了。”
见事情“危急”,由不得拖延,他赶紧带着田成往胡亥的住处赶去。
淳于越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他们大秦这位长公子真是操心的命,小小年纪已经显现宽仁性格,若是能安稳继承大秦,对于天下之民来说,算是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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