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楚辰星， ...
-
晚七点，阿城才回到出租屋。
房间一片清冷，楚辰星还没回来，去哪儿也没说。
阿城的消息他一个都没有回，连已读都没有。可他并不担心，毕竟装了特殊定位的手机一直显示楚辰星在白家。
有什么事必须回去吗？是不打算回来吗？
阿城眉间的疑惑转瞬即逝，他下楼去了分叉口的小酒吧，不出意外又撞见白家少爷，这人玩乐奔放，又爱掷千金装阔气，喝醉了就给朋友电话。
“谢阎，我喝醉了，你来接我好不好呀？”若不是知道他是alpha，恐怕真会将他这别扭矫揉做派当成撒娇的omega。
十来分钟后，谢阎到了。
英挺帅气气质卓群，他一进门瞬间吸引所有顾客的目光，有明示张扬的，也有暗地里嫉妒他身边人的，即便艳羡也不敢靠近，谢阎给人的压迫力太强，顶级alpha向来如此。
他出手更阔气，将人带走，还在柜台留下不菲小费。
到门口时有人殷勤推门，谢阎点头礼貌道谢，将温文尔雅展现的滴水不漏。
“他命可真好。”酒保边羡慕，数钱的手没有停一分，见阿城从柜台后拿着车钥匙出来，美滋滋丢了一张大钞过去，“来了个提款机，见者有份！”
“谢啦。”阿城随手放进口袋里。
酒吧又问：“要关店了，你去哪？”
“去救个人。”阿城背对着他挥手，木门一拉一合，如阵风消失。
酒保也只是随口一问，强劲音乐袭来，摇头晃脑，末了，腰上抵着一把冰凉的利刃，身后人凑近了些。
“刚刚离开的alpha是什么人？”
酒保额角冒汗，他不知这人什么时候进来钻到后厨的，嘴角都在打颤，“阿城是我们这打杂的，他犯事了？跟你有仇吗？哎呀我跟他就是普通同事，你可别伤害我啊！”
“他是一个人来的？”身后人将他慢慢带入后厨，那里无人，光线更昏暗，不易被察觉异样。
酒保只顾着害怕了，双手举得高高的，闭着眼回话，“我不知道呀，他平时是独来独往，他就住这附近，我跟他不熟的呀，你冤有头债有主，可别伤害我这个大好人啊！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大哥，我就是个调酒的，我可没钱啊，哦哦，你要钱不？我刚得了一笔，你……”
他说了一连串求饶的话，没有任何回应，连腰上的冰冷触感都没了，他战战兢兢回头，身后空无一人。
吧台顾客要酒，酒保大气不敢出，给人调好酒，就缩在角落里给阿城打电话。
只是电话刚接通，他连怒气都没撒出去，背后墙上挂着的供娱乐的飞镖转盘“咚”一声响，飞镖不偏不倚正好擦过他的脑袋钉在一片黑的死亡区域。
酒保猛吞口水，他放下手机往门口看去，那人穿一身黑，隐在暗处只剩一道高大轮廓，酒保不敢多看当即将手机丢得远远的，哪里还敢透秘。
那人还算满意他的行为，离开的悄无声息。
酒保盯着飞镖落在的位置，写着“死亡”一词的区域，无不在警告他别多事。
心有余悸的酒保转头就收到了阿城的消息。
——明天起我不来了，柜子里有一张支票，你随意。
酒保本就想跟老板告状，转头当事人自己离职了，还留下一张支票，心情跟过山车般。
好在，命保住了。
-
阿城从酒吧出来，便知道有人在跟踪他。
甩掉尾巴不是什么难事，但那些从很久就开始盯着他的人已经透过“阿城”这个身份找到了他的身边人，那证明这个身份也用不了多久了。
疾驰而过的车辆，阿城骑着机车左避右躲，直至尾巴消失，再按照原来的方向往回走，一路狂奔。
目的地是白家大宅。
距离屏幕里的定位越来越近，灰暗的头像又亮了起来，小红点绕来绕去却始终没有逃离白家。
阿城正要拨给楚辰星，萧时晏的语音通话先抵达。
“哥，圣安洛西帝国的内贼抓到了。”
夜风扑来，阿城的眸光稍有收紧，“具体的名单发我。”
“还有一事，谢阎接触白家是幌子，他想娶的人是白家继子楚辰星，也就是你……”
萧时晏的声音被一阵急刹车打断，信号变得异常微弱，“哥，你能听见吗？哥？”
这边，那群该死的尾巴又追上了。
阿城切断通信，没想前面直冲一辆黑武士，阿城躲避不及，只能在左右夹击的困境中横空一跃，稳稳落地又跟鬼打墙一样，前方再次撞来一辆黑车，同时，左右两边仍有围堵。
他即便是把这场围堵当作一场障碍赛，也没法一人单挑所有。
对方很清楚他的实力，只能用多人战术慢慢消耗他的精力。
阿城也明白对方并没有真要他命的想法，否则不会一直跟“玩”他似的乐此不疲来回折腾。
他索性停在围堵车中间，前后左右都被夹击，他就是想跑也难。
阿城取下头盔，走向正面停着的黑武士，“X，从圣安洛西追我到费利克斯，咱们俩有这么大仇吗？”
“今日我有约，改天再聊。”阿城见没人回应，转身跨上机车，身后却传来一人低沉嗓音。
“X，你到底是谁？”
阿城听到熟悉的质疑，满不在乎耸耸肩，“X，我就是X，你不也是X吗？”游走在帝国之间的暗杀组织，每个人都叫X。
对方显然不买账，怒气值暴涨，“你的身份有瑕疵，X，我会抓住你的秘密。”
“那我等着。”
阿城哪来多余功夫跟他耗，“我真有事，回头见。”
这一回，他离去的非常顺利。
无人阻拦，因为对方早已收到组织命令——留活口。
所有X都要无条件服从组织最高掌权人的命令，如有不从，就没留下的必要了。
-
凌晨2点，整个白家刚安静下来。
一场家庭聚会从白天延续到黑夜，这期间没有一人来看过楚辰星，他被故意遗忘在房间里，其他人也从未掩饰过内心的愉悦。
楚辰星懒得听他们有多快活，好不容易找到一根老式充电线充了一下午，手机开机后，阿城的消息都要发爆了。
楚辰星想，也不是没有人在乎我。
至少阿城是真的关心他。
楚辰星几乎是睡了一天，早已饥肠辘辘，他瘫在床上正给阿城回消息，卧室门从外打开。
一道刺眼的光线传来，再“啪嗒”一声整间房的光都来了。
母亲站在门外，手里还有一个托盘。
她表情冷漠，进屋后扫视一圈，看清他没有闹脾气没摔东西，才肯将托盘放到床边。
“吃吧，给你留的。”
一杯牛奶，两片面包，对于一个关了一天的成年男性alpha来说，塞牙缝都不够，偏偏她还觉得是很大方的施舍。
楚辰星抬眸往上看，嘴里吐出三个字。
“卡给我。”
母亲咬牙道：“你现在只想着钱吗？”
“妈妈，那是我的东西，我只是想拿回我的东西。”
“你的？离开白家你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有，明天我就会通知学院，你的假期取消了。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回来！”
母亲彻底与他撕破脸，楚辰星始终回忆着他们一家给他下药，谋划他标记残废omega的事实，似幻非幻的记忆终究让人模糊不清。
他选择开口，想要问个清楚。
“妈妈，我为什么会标记一个陌生的omega，为什么接了你给的那杯酒后浑浑噩噩，又是为什么那么好心的将圣斯利亚的名额转给我呢？”
母亲神色远不如先前淡定，她双手紧握似乎在竭力隐忍。
楚辰星只用温和的探视目光锁定她所有表情，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妈妈，他给你的苦难不是折磨我的理由，15年，我应该还清了吧。”
“……”母亲的目光变得仇恨起来，她有很多想说却不能说出口的话，都用那道无比怨恨的眼神说明了。
“妈妈，5岁那年你其实想把我丢在医院自生自灭，如果不是我紧拽着你的裤腿，与你在白先生面前演了一出母慈子孝，想必你也不会那么快嫁进来。”
“别说了！”母亲的愤怒已然到达临界点，她低吼着制止他。
楚辰星早就受够了她的无情自私，“妈妈，我只是想要他给我的卡，我不要白家任何东西，今天起离开这里后，我肯定不会再回来了。”
“我让你住嘴！”母亲歇斯底里的模样，像极了第一次撞见父亲出轨，“我最讨厌的就是你叫我，像个讨债鬼阴魂不散！”
“我知道你讨厌我，因为我长得越来越像他。”
“你跟他一样让我恶心！”
楚辰星再豁达，也没有大度到听见亲生母亲骂自己恶心后还能轻易释怀，他的眼泪忍了又忍，最后滴滴落下，他的沉默服从没有换来一句善意。
母亲指着他鼻子大骂：“哭哭哭，你是alpha，不是娇滴滴的omega，少拿这幅柔弱样子来骗我，我不会心软！”
没人规定omega是怎样，但在整个帝国omega就是生育工具，他们天生就要被alpha保护，而alpha绝不能展现出一点柔弱姿态，否则就是无能。
可是母亲忘记了，她的小儿子是alpha，却从小爱撒娇、吃不得半点苦，在她眼里，双标只对旁人。
楚辰星抹去眼泪，从自我沦陷的亲情里走出来，再看她种种行径却那么可笑。
“白夫人，卡。”
他太执着，不是因为有多贪钱，而是钱可以有效改善他和阿城的未来，他需要这笔钱。
母亲甩出一张新卡，“我养你20年，总不能一点报酬不收，白家对你有多好，你不能忘恩负义。楚辰星，那些话我当没听过，明天你就回学院，这笔钱是我给你的，他的东西我替你留着。”
等于是留了后手。
她总以为楚辰星留着父亲的遗物是有多想念他，其实不然，父亲临终时的善言并不能抹去他给家人带来的伤害，楚辰星耿耿于怀的是他最后被亲儿子给气死了。
午夜梦回，他时常梦见那时场景。
不过画面是两人调换，他躺在病床上，父亲守在一边静悄悄看着他，没有多余表情，直到他从梦中惊醒。
眼泪爬满整张脸，他想找母亲安慰，母亲的眼里只有白喻。
20年间，不被偏爱的滋味他尝了一遍又一遍。
楚辰星走出白家大门，还是没有要到最新的院门密码，一场暴雨突袭，他没在停留半分，哪怕是冒雨，他也要远离这里。
雨水冲刷全身，他分不清是眼泪还是雨水，可能雨水也有温热的时候，落在脸上滑进嘴里，苦涩蔓延。
“楚辰星！”
可上天也有仁慈的时候。
温柔又强势的怀抱裹住他，像回归母亲的怀抱，让人如此安心。
“楚辰星，别怕。”
“你还有我。”
楚辰星闷声落泪，听到了他加速的心跳，“阿城……”
“回家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