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学会私心 雪怪就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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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尔斯新奇地看着手里的花。
他像个看见线团的猫咪一样，辛西娅用围巾遮住自己的笑容这么想着。
红发的女孩在这个男孩面前总是想要遮一下自己过分开心的心情。
威尔斯的视线从鲜嫩的花茎上离开，歪了歪头看到裹得像个红粽子一样的辛西娅。
再看一眼手指尖的萨莉花。
这个花和辛西娅很配。威尔斯这样想着，双手笼在了辛西娅的两旁。
辛西娅转头看了看两边两个大手掌，疑惑道：“你要干什么？”
“我觉得这个东西，嗯，萨莉花很好看。”威尔斯刚刚有听见辛西娅这么叫它。
“所以我想要辛西娅戴着她。”威尔斯说完这句话，两只手掌上就冒出了繁复的阵纹。
绿色的阵法意随心动凝结出美丽的萨莉花，花茎编制成精美的帽子，两朵萨莉花在帽檐装饰。
那些魔法理论就在他的内心，他的天赋让他顺利将魔法变成灵魂中的东西，他想要创造，那便能创造。
辛西娅笑着故意问道：“送给我的吗？”
威尔斯点头，“是啊，送给辛西娅的。”
知道这里除了雪不能存在任何东西后，辛西娅伸手摸了摸帽子上的萨莉花。
辛西娅收拢住自己的头发，说：“敦？这里除了你们还有其他生命吗？”
威尔斯摇了摇头，伸手将辛西娅抱在怀里，长臂垫在她的腿下，“没有了。我们能看见的生命只有我和戈斯。”
“关于这个世界只有你们两个生命体这件事，我有个问题。”
辛西娅转过头看向戈斯，“我们脚下是冰层，但冰层下是什么？”
“水体还是陆地？”
威尔斯歪头，瞪直了眼。
从有记忆起就生活在冰洞里，他没有研究过他生活的地方，他还真没想过冰层下面是什么。
“也许是陆地吧。”
威尔斯想了想，手掌按在了冰层，木之魔法穿透冰层为他带来了冰层之下的景象。
那是漆黑的，无边的土壤。
威尔斯收回手，确认道：“是陆地。”
就像他梦里面的那些土地一样。
威尔斯说完注意力放在了萨莉花上，两根冰爪子之间揪着花朵，在层层花瓣之下捏住细软的花茎，威尔斯提溜起来晃了晃。
他的任务是在这个世界种花吗？
辛西娅歪了歪脑袋，“那你们必须要自杀的理由是什么？”
威尔斯不能再回避这个问题，他低着头说道：“世界和我们只能存在一个。”
辛西娅抿了抿唇，推测道：“假设这个世界太脆弱了。如果世界和你们两个之间只能存在一个的话，那么，加上其他生命的存在应该会加速这个毁灭的过程。”
“现在你创造了生命。”
辛西娅顿了顿说道：“你的手里没有萨莉花的种子，你创造了它们，而且我也在。他们都是生命，可是这个世界并没有消失。”
“这说明一件事。更多的生命会让世界变得稳固，直到它能够承载住你们两个。”
如果只是因为生命或者灵魂过多，世界就要毁灭，那么现在他就应该毁了。事实上，现在世界还好好的，所以世界的容纳性正在变强。
威尔斯接过这句话，“所以！只要我能创造出生命，证明雪地上也能生长出生命，这个世界会允许戈斯活下来！”
那双紫金色的眼睛里闪着光芒，远方的太阳在他的眼中洒下希望。
他率先关心的是戈斯的生命。
他激动的抱起辛西娅，“太好了！我可以救戈斯！”
辛西娅知道真正的满是生命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但是辛西娅不会告诉现在失忆的中岛敦生命是什么。
辛西娅想，她认知里的生命一定不是这个世界应该存在的。
就像敦的世界没有龙族，她的世界里却有适合龙族聚居的地貌和气候。
辛西娅蹙眉，等敦的龙蛋孵化估计是个贪吃的小龙，龙族在龙谷外需要大量的魔法能量。
不过就敦的魔力储备，喂一百条龙都不会枯竭。
辛西娅说：“正好我们出来了，不如今天我们试一试你能创造出什么。
“敦想要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我想要的？”威尔斯看向戈斯，希望从他那里得到几句话。
戈斯摆摆手，“我从出生起看到的就是我自己，造出了的也只有风雪。我给不了你建议。”
威尔斯挠了挠头，“好吧，我自己想想。”
雪怪眯起紫金色的眼睛，竭力想象他喜欢的世界。
等待的过程中，威尔斯突然想到了一个画面。
一个银白色头发的男孩站在树枝上眺望远方的太阳。
无边的草地上趴着一只危险健壮的老虎，慵懒的动了动耳朵。
在辛西娅的注视中，威尔斯开口。
“我想要阳光，树木，还有各种小动物！”
“最好是一只老虎！”
威尔斯的声音有力的回响在四周，伴随着他的声音，整个世界开始变化。
先出现的是一颗树苗。
这颗小树苗越来越大，威尔斯迅速向后退了退。
树苗啪叽一声掉在地上，树根以一种势不可挡的姿态猛地扎进冰层，迫切获取养分。
但是树根没有找到想要的土壤，它穿透的冰层下还是冰层。
威尔斯看着一下下戳着冰面的树苗发愣。
紫金色的眼眸映照着不断鼓胀树根把冰层弄出形状不同的小坑的绿东西。
他茫然地低头抱紧了怀里的辛西娅。
这是什么东西？他和他记忆里的不一样！
哪有树会跑的！
无记忆的雪怪向人类看去，声音发颤。
“辛西娅，它，它在干什么？”
他变出来的是什么东西啊！
为什么还会动！
威尔斯继续说道：“它不喜欢冰层吗？冰面上被它干出那么多坑洞。”
辛西娅安抚地拍拍他的手臂，她现在被威尔斯抱着，上半身靠着他的身前，下半身没有着力点脚不沾地。
她的敦真是善良，一个小树苗而已还关注它的心情。
“它在寻找土壤，植物生长需要土壤。敦怎么变出来的树苗？”
土壤。
这个词汇在威尔斯的脑子里转了一圈带出来许多记忆画面。
没有细想那些记忆，威尔斯在树苗和辛西娅仰头看他的脸颊来回看了看。
片刻后他才说：
“我看见了一个画面。有夕阳，有树木，还有好多我没见过的光点。那些光点很活泼，很有生命力。我想要的世界就是那样暖洋洋的感觉，像追求到幸福一样，每天都有开心愉悦的心情。”
辛西娅下意识摸了摸身前雪白的手臂，树苗的出现，记忆的画面以及他的心愿。
属于他那个世界的记忆变成了现实。敦的力量足以让想象投射到现实中。
在几句话之间，树苗已经穿透冰层在陆地扎根，而他们和戈斯也被迫退到了十几米之外。
树冠遮天蔽日，棕褐色的树干挺拔，些许树枝擦着雪怪的额头向外生长，树叶婆娑。
“威尔斯，别玩了。”戈斯看着这个新事物没来由的恐慌。
他下意识把这一切当成威尔斯的玩耍。
威尔斯停下和辛西娅聊天，顺手再捞起她抱在怀里才面向戈斯。
那个小怪物抱着花，威尔斯抱着小怪物。哦不，是辛西娅。他这么黏她。戈斯想着，要不是威尔斯现在发烫，他想揍他。
从没有想过打弟弟的戈斯内心空荡荡的，他想：威尔斯保护她可以，但他真这么亲近她，他不喜欢。
他不想威尔斯太亲近她。因为他习惯了只有他们两个的世界。
“想要。就做到了。”威尔斯说道，戈斯想问的是他怎么弄出来萨莉花的吧。他就是想要它出现，手里就出现了。
这句话让戈斯心下一跳。
想要的一切都可以实现，伴随着威尔斯成年，这是世界给他的天赋吗？和他一样，但和他好像不太相同。
戈斯低下头想起来当初威尔斯刚出现的场景。
如果雪花有着情感，就不会只有他一个雪怪存在，每一朵雪都应该有意识。
而他会有族人。
有时奇迹就发生在一瞬间，你不知道命运给你安排了怎么样的时机，让你和梦相遇。
纯白的雪里，戈斯看见了同类。
和他幼年有着一样身形相貌，只是眼睛不同的雪怪。
戈斯在那一瞬间是欣喜的，他有同伴，有家人，不再是孤身一人。
尤其是之后他听见那个小雪团子抓着他的手指，乖巧叫着哥哥的时候，戈斯只有雪的胸膛罕见有点砰砰跳。
中岛敦没有奇怪自己为什么会和雪怪说同样的语言。
他们长的这么像，当然会说同样的语言。
戈斯给这个五短身材，头脑圆润的雪团子取名威尔斯。
威尔斯。像风一样突然出现的雪怪应当有个如风一样的名字。
戈斯还能记得当时威尔斯茫然的眼神。
他对这个新名字很陌生。
威尔斯不像个雪怪。它太活泼，太乐观，对生活抱有希望，对活着抱以期待。
有了威尔斯的存在，戈斯每天不再是躺在雪地上去看那些他看了不知多少年的暗沉天空，而是每天陪着威尔斯做些他乐于做的事情。
比如看着他堆了满山的人，在弯月谷滑雪，在雪洞里模仿风声。
他都不知道一个小雪怪每天有那么想做的事情。
他小时候也没像威尔斯这样，事情多的像是雪花。
可他愿意陪着威尔斯做这些事。哪怕这些东西对他来说无聊至极。
现在看着威尔斯关注的新东西，戈斯渐渐觉出一点不爽。
他那个成年后自己住洞穴的弟弟，现在竟然允许辛西娅住在他的洞穴里。
戈斯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想，可面前这个红发小怪物和他的弟弟之间有他插不进去的氛围，这让他很想把那些刺眼的花都被扯断。
他们才像是一个世界的。
戈斯扭过头，不去看中岛敦和辛西娅。
“我先走了，你们一会儿记得回去，暴风雪快过来了。”
提醒了辛西娅和中岛敦记得回去，戈斯起身就走。
威尔斯仰头看着戈斯，当戈斯从他身边走过，他从他紧抿的唇角察觉出戈斯的心情不怎么好。
威尔斯疑惑，他惹哪里惹戈斯不高兴了？
这里就他和戈斯一直在一起，能让他不高兴的也只有他。
在有着紫金色眼眸的雪怪身体里，白发的少年合着眼，像是午后阳光下安眠一样，睡颜宁静。
在威尔斯疑惑的同时，睡着的中岛敦皱了眉。
辛西娅看着威尔斯和戈斯远去的背影。
那个雪怪对敦很重要。
他现在都不关注另一边乱跳的小树苗了。
辛西娅看着那个被中岛敦变出来的小树一甩根系砸出一个深坑，像是被魔法光束击穿了。
几秒之后，坑洞猛地窜出粗壮的树干。
树枝不断分枝。
叶片顺着树枝盘旋生长。
辛西娅看着这个树微瞪了眼。
这树？是芙芙树！！
怎么可能？
敦并不知道芙芙树的样子。
在辛西娅疑惑间，因为中岛敦想要而改变的世界彻底褪去了冰雪。甚至连他们坐的位置都开始下沉。
越来越多的绿色盈满了她的金眸。
辛西娅突然有种荒诞感。
在她的视野里，她看见了用于调配治愈魔药的白玲草和金色花，长着能改变魔力稳定性的羽毛的冰鸟。
接着敦的想象出现的世界和她的世界有着极高的相似度。
辛西娅伸出手捏住中岛敦的脸。
“你来这里多久了？”
威尔斯低头乖乖被捏：“不记得了，我在这里好久了。”
辛西娅愁眉再问：“从你梦见我开始那天到现在多久了？用你梦里的时间算。”
“十年十三个小时。”
威尔斯几乎没有思考的说出来这个答案。
从梦见辛西娅开始他就在数着时间生活。
下午一点，时间和辛西娅面板上的时间能对上。
辛西娅转头问了五三先生敦的时间现在是几点。
得知那边是下午六点。
一个夸张的猜想出现在她脑海里。
她现在就在她的世界里。
只不过是在更久远了过去，久到一切还没有诞生。
辛西娅再看中岛敦，面前的雪怪似乎蒙上了神秘色彩，如同神明一般的能力更是超乎想象。
不过辛西娅可不会把中岛敦当成神明。
他始终会是面对她时带着腼腆笑容的中岛敦。
辛西娅松开捏着中岛敦脸颊的手，温暖的雪让她心里一暖。
“不管你是什么，你都是我的朋友。”
辛西娅说道。
威尔斯不解地看着辛西娅，不明白她怎么突然说这些话。
但他心里莫名一松。
他现在和辛西娅有着差异过大的样貌，万一她不喜欢怎么办。
“我知道。我和辛西娅会是永远的好朋友。”
威尔斯说着带着辛西娅离开这里。
他们脚下的冰层也开始溶解了。
威尔斯看了眼身后绿意盎然的世界，转身跑向戈斯所在的方向。
那里还是冰雪的世界。
戈斯去往的是威尔斯放雪人的地方。
他想要在这里结束自己的生命。
他有着能够实现一切想法的力量却一直没有自杀成功。
戈斯在刚刚的一瞬间明白了是他的能力无法让他自杀。
哪怕他不曾见过，只是听见了魔法这个词，他的天赋就为他带来了真正的能量。
如果他真的想要死亡，下一刻就会迎来湮灭。
他不想要死，所以死亡不会降临。
戈斯嘲笑自己，他心里曾经想过是不是要威尔斯亲自动手才能杀死他。
这个世界曾经告诉他，只有他死去，他才能活下去，威尔斯的出现就是标志，意味着冰雪的世界会结束。
这个世界的冰雪来自他。
而他又总是死不了。
他只能去猜想威尔斯出现是不是来杀死他的。
这是他心中最隐秘的猜想。
也是戈斯不愿意接受的猜想。
他的兄弟要杀死他。
戈斯看着身边的雪人难以忍受的闭上眼睛，身体在隐隐作痛。
变化的世界正在排斥他。
威尔斯的天赋和他不同。
他带来的不是冰雪，是那些绿色。
威尔斯是温暖的，而他只有在荒芜的世界才能生存。
怪不得有时候威尔斯一触碰他，他就会疼痛，原来他们天生对立。
戈斯想到那些绿色的光点轻笑，他的能力还是来自他。
这算什么？他亲手给自己养了一个威胁？
戈斯不相信。
这些疼痛都可以忍受，它们无法杀死他。威尔斯只是不明白，不是有意要伤害他。
一路上想通的戈斯决定结束自己的生命。
他和威尔斯天生对立的能量属性让他们只能活一个。
戈斯不可能让威尔斯去死。
他要他活下去。
戈斯庆幸威尔斯还没有自杀过，庆幸他没有让威尔斯早早开始自杀。
更庆幸威尔斯被世界选择了。
他能更好的活下去。
“预言。我已经决定离开了，你不再和我说一句话吗？”
戈斯坐在雪山上远眺，笑道：“你说，我到底为什么会在这里诞生？”
【我要中岛敦学会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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