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用力过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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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情书和战书就是可以混在一起答复的东西
说起来容易，操作起来困难。
行动还未开始，及川彻引以为傲的头脑先行一步自动推演出了几种可怕且惨痛的结局。
推来推去，几个可能性总能在后面汇入同一条河流：小霞觉得他恶心，不跟他打排球了；小霞严词拒绝，避免见面再也不跟他打排球了；
小霞震惊地表示“你也算男人吗？在我这里可不见得”，然后把他揍到不知天地为何物，并表示太菜了以后不准陪她打排球……
小霞——！！！
握拳，收声，停止内耗。及川彻痛定思痛，决定先豁出去再说。
正因为对方是风见霞，他就莫名有一种自己绝对不会被彻底抹杀的自信。
一旦拿出真诚的态度，付出真心，以小霞的性格，定然不会侮辱他的人格，也不会批评或是否认他的全部。
只要不是违背道德和良心这种会激怒风见霞的底线，就算是当面告白被拒那又能怎样？！
街边，开在学校附近的杂货店门口走出几名穿着制服的女学生，她们戴着新买的发卡和头绳，说说笑笑，手臂举到天空寻觅着最佳自拍角度。
及川彻朝着橱窗后面探头观察，发现里面出售的商品一应俱全。
空白文稿纸，完美符合学校要求的练习簿，简单实用的日用品，初高中生都会感兴趣的时尚装饰物……
鬼使神差之下，他逆着人流走了进去。
*
第二天清晨，天没亮。
及川彻在风见霞怀疑和嫌弃的目光中，活力四射地出现在了庭院门口，申请跟上她的步伐加入写作慢跑读作快跑的队列。
被抛下的岩泉一：？
风见霞没搞懂他在想什么，但脸皮超厚的及川彻深谙她的潜台词，不说话就是没拒绝，没拒绝就是代表同意。
在太阳升起前，两人结束晨跑，换上校服一起上学。
教学楼门口的换鞋处，风见霞在写有她名牌的柜前放下包，熟练地用手指轻轻敲击两声。
从反馈的声音中大致判断出里面的情况，她微笑着请身边的女同学留出些位置，然后用力拉开鞋柜。
“哗啦啦”十几封色彩缤纷的信封掉了出来。
女同学看得眼睛都直了：“哇，好多！”
又看了眼风见霞的侧颜，追加：“不对，还是太少了！”
及川彻气得捏紧拳头。
换好室内鞋，风见霞蹲下身把掉一地的信函全捡起来，叠在掌心粗略数了一下，和书包一起带入教室。
人缘好、相貌又出众的她在走廊上收到了同学们的热情问好，她也很洒脱地挥挥手：“早安啊。”
“啊，及川同学也早上好。”其中一名学生高声补刀。
风见霞闻言停下脚步，转身看他，二人四目相对，走廊里嘈杂的背景音随之安静下来。
“怎么还跟着我，我们又不是一个班的。”她问。
当然不是，甚至都不是一个年级！及川彻心说，可恶，小霞的口吻根本不像一年级生。
没关系，这些不是重点。
“今天是一个很特殊的日子，小霞你不会忘了吧？”及川彻摆出认真的表情。
停在四周近距离看戏的学生们越来越多了，他们训练有素地留出一个供人行走的通道，剩下的有偷笑有敲手机汇报战况，熟练到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围观。
“是排球部的那个及川还有风见嘛，哇今天又在吵什么。”这是稍微懂道的知情人。
“浓颜系和淡颜系的碰撞，还恰好都是人气很高的运动社团选手！…不管了先凑合着吃一口。”这是颜控青春文学爱好者。
“你的消息太落后了，这两位是从小认识的关系，诶说到发小……”这是吃瓜乐子人。
“天降和竹马到底该选谁？”这是深夜八点档。
“什么奇怪的话题混进来了！！”吐槽役也不能缺席。
风见霞抱住双臂，不假思索：“对，忘了。”
宗旨是从来不内耗，把问题抛给会内耗的人，简称外耗。
及川彻一点也没有破防，他随意地抬起小臂，做出了想要身后嘈杂音量收束的示意动作。
好奇心驱使着学生们纷纷闭上嘴。
“今天是每月一度的比赛清算日，小霞你说过的这个月由我来选择领域——”
风见霞认了：“要比什么？”
“收到信的数量。”及川彻很严谨地表示，“先说好，不论是情书还是战书，就连班主任给的成绩单这种只要装在信封内的都算数。”
“你已经为了赢不择手段了吗？”风见霞感慨，稍微分析了一下，“就算是为了凑数量，一般情况下不会用到信封，还是情书用到的多吧。”
“哼哼，我已经数好了——事先声明，我有给每个人好好答复，得到了许可才会放进统计里。”及川彻发出免责声明。
他大声道：“我总共收到了七封！”
风见霞点头，耸肩：“态度蛮不错的，有进步，上周呢？”
“啊？”及川彻呆住了，“我当然是一个月…等等小霞，你的意思是这周收到的数量就超过我了？！”
“那倒不是。”
“呼……松了口气。”及川彻拍拍自己。
“我还没算男生给的。”风见霞云淡风轻地说。
“喂！！！”
有个词叫杀人诛心，及川彻算是第一次…不，是又一次体验到了这种无力感。
*
午休训练前，风见霞会在清净的地方一个人迅速解决午饭。
拿下家里的便当来到体育馆后门口附近的长板凳，她刚打开盒盖，及川彻就声势浩大地坐到她旁边，装作单纯路过的样子。
可惜戏还是有点太过了。这种偏僻的、空气中经常散发着止痛喷雾和新拆封的器材塑胶味的地带压根不会有第三个人在用餐时间靠近，他很生硬很强行地打开话匣子：“那个……”
风见霞三下五除二已经把便当解决了一半：“有话快说，有屁也快点放。”
无敌的排球大魔王向来是嘴上不饶他的风格，时间不等人，可是小霞会善解人意地稍微等一会会。
及川彻靠想象力把自己感动到了，脱口而出：“我想来请教一下你日常回应粉丝的方法！”
“这还用教吗？你还需要学吗？”风见霞不可置信地反问，“比我先有后援会的人是谁？”
及川彻挣扎：“……暂时不管这些，你先说说看平时都是怎么做的。”
“先上结论。”风见霞很有研究地侃侃而谈，“我有一个叫仁花的朋友说，‘按照追星族的习惯，日常生活应该离粉丝们远一点才好’，距离才会产生美。”
“‘远’不一定是物理意义上的，说得抽象点，人对崇拜的偶像有一种期望，是能从他们身上获取自己想要得到的能量，看到自己想要成为的强大，大致了解到这些，倒退回去，一切就变得简单了。”
风见霞合上一扫而空的便当，在及川彻呆滞的目光中再次拿出了早晨的信封。
根据堆叠的高度来看，肯定远远不止今天早上的量。
“原来你已经钻研到这种境界了…怎么说的全是些听起来很有学术探讨性的内容……”及川彻懵懵地咬着饭团，表情还有些恍惚。
“回信就是一件需要认真对待的事情啊。”风见霞道，“你可以看一点点，我准许了。”
说着，她在尽量不破坏外表美观的前提下开始拆信。
【昨天放学后偶然看到了女子排球部的训练，风见同学超帅气的，高马尾也很帅，喜欢！同桌说可以给你写信留言，第一次这样做还不太熟练，真是不好意思……】
及川彻默念到最后，咦了一声：“跟我想得不太一样，原来不是单纯只有情书啊。”
风见霞颔首，很有人机感地写下：【谢谢喜欢，同时也很感谢你的支持，愿意在社团拼尽全力的人们都很酷，当然，我私心觉得自己是最帅的。】
落笔结束，这份留言被完完整整地塞回信封内，放到一边。
及川彻：“？”
来不及为已经写完的回信感到困惑，接下来登场的是第二封。
【想参加学校的运动社团，但是碍于没基础总觉得内心很慌……在家练了一年基本功，现在二年级了，终于鼓足勇气报名，希望能入选。】
及川彻眼睛亮了，这个他知道，和刚才那封一样给予完整地回应——
【加油。】风见霞三秒结束。
及川彻：“？？？”这又是什么原理！？
“对于目标坚定的人是不需要在意别人的看法的，这种时候让他相信自己就可以了。”风见霞解释。
【前面忘了后面也忘了，想要签名！先好好珍藏起来，再过个十年二十年等风见出名了以后我就能靠倒卖赚翻了！】
【也行，祝挣钱。——by风见霞。】
……好诚实一人。
及川彻看着风见霞的眼睛，她面容平静地逐一完成答复，认真思索时的姿态比写作业还要端正，黑白挑染的长发随意地扎成低马尾甩到背后，思维不由自主地发散。
要是就这么安静地相处下去，好像也很有意思。
“喂，回下神。”
“诶？？”
风见霞：“这里有个人，吐槽你每天不见人影还要向后援会孔雀开屏，太欠太装了。骂骂咧咧到最后发现你打二传技术还挺不错的，来要个签名。”
“怎么这种乱七八糟的信都能到你那里去啊，完全变成留言箱了。”及川彻气呼呼地接过笔，临时起意在后面写出了尾端上扬飘逸的夸张字体。
“所以那么多的内容，说到底就没有真正来告白，请求交往的话了？”他问。
“有两封，一封说着什么‘我只要静静看着你就可以了，绝对没勇气当面得到你的问候’，这个就跟留言分一类，等我回复完一起放到失物招领处隔壁，知道的人会来认领的。”
及川彻立刻松懈下来，很快又紧张地追问：“另一个呢？”
“剩下的一个，没看懂是战书还是情书，要当面确认，选的还正好是今晚部活结束的时间，可以去见一下。”风见霞念出原文。
【今晚X点请与我至（……）会面，开启一场真正的‘对决’，向你告知我的内心——挑战你的心意。】
黑色的信封表面有一层充满荆棘的藤蔓图案，简短的白色文字是从报纸上剪下来拼贴而成，所以语句会显得很别扭。
“他以为自己是怪盗吗？好中二。”风见霞见缝插针地吐槽，然后话锋一转，“不过我喜欢。”
“…真怪。”及川彻小声说。
*
晚上，北川第一中学点亮了校内的路灯。
风见霞和队友们与教练道别，挎着肩包慢慢走到约定地点附近，身后同时传来了沉闷的跑步声。
及川彻喘着气赶到现场：“我、想看看、什么勇士敢当面找你问话。”
风见霞戳破：“你是好奇这到底是封战书还是情书吧？”
“…没错啦！”及川彻自暴自弃地说，“如果会错意了岂不是两个人都白跑一趟？多没意思——呃我是说，多遗憾。”
“呵。”风见霞不慌不忙，“放心吧，如果是情书我就当场拒绝，如果是战书我就把他打趴下，搞定走人，都能立马解决。”
及川彻无奈地扶住额头：“……”
简直无懈可击。
等待了一段时间，参加社团的学生们陆陆续续地走完了，他们的声音消失在冷清的夜色中。
还是没有人来。
“我明白了！信里说了时间和地点，可没说日期。”及川彻分析道，“你每过几天才会统一处理信封，于是就这样错过了当天的留言。”
“再等一会吧，错过也不要紧。”风见霞看了他一眼，侧身继续说，“一旦决定的事就要做到结束，中途弄错也是不可避免的，但我想让那种可能性变小……”
“来之前，我在赴约和离开的选择之间犹豫了，就是因为这点犹豫证明了我还是想要站在这里。”
“说不定对面那个人正在过来的路上，满心期待着我的答案。”
“你觉得呢，及川？”
及川彻沉默了一瞬，忽然唉声叹气：“啊，听了一天下来，感觉当小霞后援会的粉丝一定是件超级幸福的事，比我还要态度真诚——”
“及川，你究竟想从我这里要到什么样的答案呢？”风见霞撕破一切地问。
“到处寻找打掩护的借口来干扰我的注意力，像千层面一样一步步靠堆话题来让我忘掉你的本意，偷偷摸摸地向着你的目标靠近……要不是我发现你在看我，还真被你逃掉了。”
“最后这封信，是你写给我的吧。”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用力过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