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大雪（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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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大约一个星期后，容缓出院了，但商迟溯还要继续住院，他还得再躺至少三个月，才有可能离开轮椅开始复健。
容缓回家后，基本保持着每天去医院一次的频率，除了看商迟溯外，还要去看望申明海。
申导运气不错，虽然受的伤有点重，但没有受像商迟溯这样需要恢复很久的伤，医生说再过半个月也能出院了。
他的戏没拍完，在医院急得要死，恨不得明天就能出院。
此时商迟溯腿部骨折的消息已经在网上公布，刷屏了好几天的热搜，不少人心疼的同时也有很多人幸灾乐祸、落井下石，但都被开了狂暴状态的商迟溯粉丝骂了回去。
同时，由于容缓和商迟溯是在同个地方出事的，但容缓只受了轻伤，有些人暗中猜测商迟溯是不是为了保护容缓才受的伤，居然无意间猜中了真相。
迟缓cp粉可不敢这么猜，她们觉得不仅离谱还有嗑血糖的嫌疑，但商迟溯唯粉觉得这是cp粉嗑血糖、偏心容缓，更加迁怒没怎么受伤的容缓，和cp粉、容缓唯粉打了好几架。
容缓并不知道这些，身体恢复以后，虽然拍戏暂时搁置了，但别的工作也很多，他又忙了起来，之前一天一次去医院的频率逐渐下降到了两三天一次。
时间一天天往前，直到容缓某天发微博时发现底下的粉丝都换上了整整齐齐的头像，才意识到十二月走到了末尾，他的生日快到了。
容缓的生日在一个浪漫的时节，是圣诞节的前一天，通常被称为平安夜。
临近圣诞节，季雁和容宓往家里搬了不少各种各样的装饰品，红绿格子的地毯、成串的彩灯、精美的礼物盒，还有一棵比人还高的、挂满漂亮装饰的圣诞树。
客厅里被打扮得像个圣诞晚会现场，容缓回家的时候都愣了一下。
“缓缓的生日快要到了。”容宓每年都把容缓的生日记得很清楚，“今年要大办一下吧？你要不要请几个朋友过来，办个生日宴会？”
季雁也撺掇道：“对对对，刚好圣诞节呢，缓缓多请些人，正好办个party。”
容缓从小到大从来没有特别隆重地过过生日，他也不是喜欢热闹的性格，最后还是否决了她们的提议，只喊了姜紫荆来家里，一起吃个饭。
平安夜上午他去医院看了商迟溯，还给他带了个漂亮的苹果礼盒。容缓没和商迟溯提生日的事，反正他也来不了，商迟溯也什么都没说，像是完全不记得这件事了。
下午回到家，姜紫荆已经来了，穿着件镶着白丝绒边的红色针织裙，正坐在沙发笑吟吟地和季雁容宓聊天。
见容缓回来，她眼睛亮闪闪地朝他招手：“缓缓！生日快乐！！”
她把自己带着的满满一箱礼物抬到客厅中间打开，姜紫荆前段时间出国参加了活动，买了不少国外小众奢牌的服装和首饰，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漂亮工艺品。
容宓给容缓送了一套纯手工制作的毛衣、手套、帽子和围巾，蓝白配色，上面织着小雪人，很可爱，季雁则财大气粗地送了辆车，容缓本来要拒绝，但她说已经停在了车库里。
蒋玺送的是一幅画，他在一个拍卖会上高价拍下的，作者是容缓很喜欢的一个艺术家。
送礼环节结束后，他们就开始准备晚餐了，除了不会做饭的姜紫荆和蒋玺外，其他人都在厨房一起热火朝天地做菜，摆了满满一桌。
苹果焗鸡、白葡萄酒煎银鲈鱼、鲍鱼红烧肉、黄金凤尾虾、蒜蓉粉丝海鲜煲、什锦三丝、彩椒沙拉，中西合璧、琳琅满目，一张白色的圆形餐桌被摆得满满当当，简直像是年夜饭的规格。
季雁甚至从她的私藏酒柜里拿出了几瓶罗曼尼康帝，说要开怀畅饮一番。
容缓拍了一张菜式、一张几人干杯，还有一张自拍，一起发到了微博上。
下面瞬间涌进了粉丝各式各样的庆生文案，为他出道以来的每个角色都写了段话，最后祝他生日快乐，文采斐然、真情实意，看得容缓心里一暖，眼眶微微有些酸胀。
外面正在下大雪，从明净的窗户里可以看见落满雪的庄园，一望无暇的白将这座西式花园装点成了一个童话世界。
窗外大雪纷飞，屋内灯光温暖，给人一种格外安心和幸福的感觉。
吃完饭后，他们一起坐在客厅看电视，虽然电视放着，但根本没人在看，季雁和容宓凑在一起网购，容缓则和姜紫荆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
“我们综艺播完了，你看了吗？”姜紫荆说，“热度特别高，估计节目组和投资方赚翻了，网上一大片人喊着赶紧出第三季，还要原班人马。”
容缓没看，他前段时间忙着拍戏，后来又出了这事，完全没关注。
听姜紫荆说已经播完了，他便打开顺手搜了一下，看到最后一期的热度特别高，他把进度条拉到最后，有好多人夸他厉害，还有人在刷“迟缓99”。
想到商迟溯，他的思维跳跃了一瞬，就在这时，屏幕上跳出了一个未知号码的短信。
“你能出来一下吗？我在门口等你。”
这个号码没有备注，但容缓一眼就认出来了它属于谁。
“我出去一下。”他从沙发上站起了身。
“外面这么冰天雪地的，出去干什么？”其他人虽然奇怪，但也没人拦着他，容宓在他转身后喊他把帽子围巾戴上再出去。
容缓穿上挂在衣架上的白色羽绒服，再戴上容宓织的帽子和围巾，撑着伞走进了雪里。
这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天色全然暗了下来，花园中的路灯铺开暖色调的光，光里飞舞着千万片细如棉絮的雪。
容缓踩在积雪上，沙沙地朝门口走，果然在庄园的门口见到了意料之中的人。
商迟溯坐在轮椅上，孤零零地待在门口，穿着件厚厚的黑色长棉服，里面还露着病号服，显得格外不伦不类。他左手撑着一把伞，右手紧紧抱着一个巨大的盒子，身上已经落满了雪花。
两人隔着静谧的飞雪对望，一时竟然都无法读懂对方的眼神。
“缓缓。”商迟溯朝他笑了一下，“生日快乐。”
容缓走到他面前，伸手拂落他肩上的雪，语气莫测：“下这么大的雪，你离开医院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你的生日……我不想错过。”商迟溯低声说。
其实他早就到了庄园门口，但他知道缓缓现在一定在和家人朋友过生日，自己只会打扰到他，又何必进去影响他的心情。他一直在这里等到七点，想着晚餐应该结束了，才让人把他放在门口，发信息让缓缓出来一会。
“谢谢你。”容缓语气柔和下来，“你早点回去吧，别让腿被冻着了。”
“我把礼物送给你就走……”商迟溯伸手去开手里那个盒子，但因为一只手撑着伞只能单手拆，狼狈地拆了好半天都没拆开。
容缓伸手拿过了他手里的伞，帮他撑着。
商迟溯终于成功把盒子打开，容缓蓦地对上了里面一双宝石般的眼，愣了一下。
他怎么也没想到商迟溯送他的礼物是个活物。精致的盒子里面铺着厚厚的毛毯，上面卧着一只毛发雪白蓬松的波斯猫，正睁着一双圆润水灵的眼看着容缓。它的两只眼睛是异瞳，一只金黄一只碧蓝，在灯下闪着宝石般的色泽。
“喵。”它伸了下爪子，软绵绵地叫了一声。
“我记得你以前说过想养猫，但一直没有精力。”商迟溯抬起眼睛看他，“这只是我挑了好久的，长得漂亮，性格也温顺粘人，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见容缓没说话，他的语气愈发忐忑，到最后已经低了下去：“……你喜欢吗？”
容缓伸手在小猫的脑袋上摸了一把，轻笑了一声：“谢谢你，我很喜欢。”
他以前确实说过想养猫，但苦于没时间没钱也没精力，没想到商迟溯还记得这事。
“你喜欢就好。”商迟溯怕雪落在小猫身上，又将盖子合了上去，盒子上有开小窗户，不会让小猫憋闷。
“外面太冷了，你进去坐坐吧？”容缓把盒子接过来抱在怀里。
“不用了。”商迟溯摇头，他不想破坏容缓得之不易的幸福时刻，“我……我回医院了。”
雪花簌簌落下，天地间安静得只能听见他们交缠的呼吸声。
“你没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吗？”容缓问他。
“……”商迟溯的呼吸急促了几分，他空出来的一只手紧紧攥着轮椅的扶手，几乎要把铁质扶手拧断。
“有。”良久，他突然像是鼓足勇气般开了口。 “缓缓，以前的三年……我太年轻，太不知天高地厚，做了太多错事，也没有好好对你。我从小，就是一个人磕磕绊绊地长大，没人让我体会过爱，我也不知道怎么爱人……我说这些，不是想为自己开脱，只是想解释我是真的爱你，也只爱过你一个人，你能不能……”
“能不能，原谅我？”
容缓眼瞳微滞，他定定地看了这个雪中狼狈的男人几秒，声音很轻：“我原谅你了。”
这句话有如千万道春雷响在商迟溯耳边，他笑起来，喜不自胜。
“我先走了，再见，缓缓。”他说，“二十四岁生日快乐，祝你永远快乐，永远自由。”
容缓离开了，商迟溯又在雪中静默地待了片刻，才叫远处的人过来送他回医院。
他坐在车上，又打开了相册，翻出那张刚刚保存的、容缓今天拍的照片。照片上的人穿着红色毛衣，头发有点凌乱，面颊雪白、双眸莹润，被头上的生日小王冠衬得格外漂亮可爱。
他低笑了一声，手指摩挲过屏幕上容缓的脸颊，只觉得心头热得发痛。
不知道看了多久，一滴水珠忽然坠落在屏幕上，碎得彻底。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大雪（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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