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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许业深 要把人看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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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沨站在沈眠面前时,对方依然没有任何表情,甚至移开目光,懒得朝他这里再看一眼。
他也不再多做停留,转身从储物柜拿出一套护具递给对方,声音比平时压得沉:“把护具戴好,免得受伤。”
沈眠自己也选了把复合弓,指尖弹了弹弦,似乎对射箭并没有透露出太大的兴趣,更像是例行公事般测试某样有待开发的产品。
他望向许沨递来的护具,隔了一会儿才伸手接过来。
有一瞬间,许沨觉得沈眠不像是在看护具,而是在看他的手。
护具是纯黑色——天上月的基础护具大多都是这种单调的款式。黑色护具扣在沈眠的小臂和手指上,把皮肤衬地更白,握拳时,掌骨的线条一刹那浮现。
许沨撇开目光,提醒:“大拇指不用戴护指垫,换到无名指上面。”
见沈眠一手拿弓拆卸不方便,许沨想也没想,直接将手捉进掌心,重裹住那个女人碰过的皮肤,拆下护指垫的力度像是钢丝球擦上来,淌出一条条红痕,又很快覆没。
沈眠抽回自己的手,脸上闪过一丝不悦:“我好像没说过找你帮忙。”
许沨顿住,心中刚熄下的火苗迸溅出火星,他张唇,几乎要脱口而出——“她都能碰你我凭什么碰不得?”
沉默几秒,他说:“对不起,老板。”
沈眠提上弓箭,语气还算客气:“你走吧,这儿没你的事了。”
许沨没有回答,也没有行动,但沈眠显然是不管他了,低头熟悉弓箭构造。
他站在一旁静静注视,沈眠拉弓的姿势就不对,毫无技巧可言,以至于三十米的射程,箭飞到一半就坠落,连靶子的边缘都擦不到。
沈眠又拉了几只箭,双双陨落,他歪头,一只眼藏在弓箭后快速扫一圈周围,本以为没人看见,却没成想和站在原地没动过的许沨三次对上眼。
“你怎么还没走?”
“没工作,闲着无聊看看。”许沨在沈眠的目光下悠悠望了眼靶子,声音没什么起伏地称赞:“射的真好,确实用不上我。”
要不是看到沈眠的靶子,论谁听了这话都不觉得是揶揄,状况外的刘总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当真以为沈眠的箭技是极好的,笑着随声吹捧:“沈总不仅在商业上有望尘莫及的成就,没想到在射箭方面也有首屈一指的造诣,您瞧我,到现在才中了一箭呢,您都能……”
他讨好的声音戛然而止——沈眠的靶子上怎么一只箭也没有!?
难道.....还没开始?不对啊,还没开始对面那小子夸什么呢?
看到工作人员捡走地上的箭只,刘总才反应过来许沨是在笑话沈眠。
他急转话头,扯着嗓门,撇清自己跟许沨的关系,并表明立场:“小兄弟,我们是天上月的客人,你说话这么难听是什么意思?你们天上月的待客之道就是这样的没规矩!我要告诉你们老板,让他开除你!你根本不知道你得罪的人是谁!”
“知道,SOT集团的沈总沈眠,这谁不知道。”还是他哥呢。他比谁都认识得久,只是很少见面而已。
许沨目不转睛地盯着沈眠:“但第一次见到真容,沈总比照片上好看得多。”
刘总惊诧道:“你知道你还敢嘲…”
他瞧了眼沈眠,闭嘴了。
谁敢当面笑他哥,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但他不是别人,他本来就不是,他应该是最了解沈眠的。
许沨淡淡觑了眼刘总,上前几步,在众目睽睽之下握住沈眠的肩膀,白色运动鞋向皮鞋内侧用力一抵,沈眠两脚被迫分开,后背僵直地撞进许沨的胸膛。
刘总和教练愕然张着嘴巴怀疑地看向对方:射箭是这样教的?
许沨低头,柔软的发丝蹭到下颚,清冽的洗发水带着温度浅浅扑过来,他盖住沈眠扣弦的手指,轻声道:“手指夹紧。”
不等沈眠回应,指间的箭尾突然离弦,他的注意力一瞬间被肉眼不可及的速度追着走。
箭正中靶子红心,沈眠愣了片刻。
十环,就这么轻松地中了?
见沈眠怔着不说话,许沨开始为自己莫名其妙的冒犯行为感到后悔,他怎么就直接上手了,他现在和哥哥不认识,这么做太唐突了,哥哥生气怎么办?
他一边观察他哥的反应,一边说,声音很轻:“抱歉,我只是想给您展示下我的技术,如果再给我一次服务沈总的机会,我会非常珍惜和感激。”
说完,他忘记松开沈眠的手,仍然贴着对方,垂下眼,目不斜视地在沈眠的眉眼间逡巡,俯视的角度使他看不明神色。
半晌,沈眠才开口,幼稚半开玩笑的口吻让许沨不由得怔了下,他没想到沈眠说话会这么跳脱:
“你比我最近新买的浴缸还能装。”
许沨思量半秒,头又低下几寸,侧脸若有若无地靠近沈眠鬓边的绒发,也莫名其妙地回答:“那改天沈总带我去您家里,我再跟它重新比比。”
沈眠:“?”
空气静默片刻,许沨本以为他不会再回答自己弱智的发言,谁料对方居然顺着他的话问下去:“比什么?比谁脑子进水多?”
许沨又默了几秒,“或许是别的也说不定。”
等几支箭陆续飞出,沈眠才后知后觉,品出这话里的不对劲,但他又说不上哪里怪,来不及细想,心思又被拨进射箭的奇妙乐趣之中。
所有箭并非星罗棋布地分布在靶子上,而是有目的性地不断射穿同一根箭,不断地展露强烈的攻击性,犹如射击般,地上分叉的箭是子弹剥落的弹壳,而抓住沈眠的许沨是减缓后坐力的安全支撑。
直到竖起靶子的木板‘啪’地断裂,许沨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沈眠才发现时间已经流失大半。
“还满意我的表现吗,沈总。”
沈眠回神,把弓箭和护具扔回储物柜,看了许沨很久,不答反问:“你叫什么名字?”
许沨答非所问:“下班了。”
他收好器具穿上衣服,把灰帽子揣兜里,心跳如打鼓,头也不回地迈出射箭馆的大门。
走下天上月的台阶,许沨的心头漫上一层揣揣不安和侥幸,不多时又随着脚底下的雪慢慢融化成一滩脏水,他低头看了眼。
可不就是脏水,全是谎言的脏水,他这样骗沈眠真的可以吗?可这分明是老天爷给他接近沈眠的机会,他可以以另一种身份短暂地陪伴着他哥。
他不想放弃。
就这一次。
许沨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没多久就传来顾让贱兮兮的笑声:“找我什么事啊?大兄dei~”
“我想在天上月做射箭教练,你能不能帮我办理下信息?”
“你吃饱了撑的来天上月工作啊,你哥要是知道我招你这个未成年,不得撕了我啊。”顾让脑袋弯一转,头头是道地分析:“SOT不会是破产了吧?还是说你哥把你踢出沈家了?但我没看到沈家破产的新闻啊!你被沈家踢出去不得哇哇大哭啊。”
“没破产,你嘴巴能不能说点好听的?”许沨顿了下,“以后有机会和你解释,先帮我办事。对了,登记时不要用我本名,假名微信发你。”
“啊,那行,其实你刚跟我说的时候我就把你信息弄好了。”电话那头传来啪啪啪敲键盘的声音,旋即停下,顾让说:“我随便套了个别人的信息,发你看看,有什么要改的再和我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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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沨匆匆赶回家,把身上的衣服换成家居服。
刚刚沈眠发信息,竟然说要回家吃饭,可现在都已经十点半了。
最近晚上都是在外面吃,几乎没做过饭,打开冰箱只有孤独的一片菜叶子躺在塑料盒里冷冰冰冻着。
许沨换上鞋,打算去超市看看有没有速食可以买,总不能让沈眠饿着。
刚打开门,就见沈眠站在眼前。沈眠穿了身黑大衣,肩头积着薄雪,两个附近超市的塑料袋被他通红的手指勾着。
许沨让出路,沈眠默不作声走进来,寒风裹着他的身体一同钻进客厅。关门时许沨向外望了一眼,雪花簌簌而下,门外昏暗的路面没有车辆。
他哥是徒步回来的,所以脸颊和鼻尖都是浅浅的红色,站在冰箱冷色调的灯光前,还能看到眼底被冷风吹出来的生理性液体。
“吃饭了吗?”沈眠把塑料袋里的冷冻食品挑拣出来放进去,有些塑料封皮上结了碎冰。
又沈眠的指尖都冻红了。
许沨走上前帮他装东西,回答道:“没吃。”
“想吃什么,我给你做,正好买了很多菜回来。”
许沨不确定地问:“哥,你不是…只会做面吗?”
沈眠拿面条的手顿了顿,然后迅速抓走装着猪肉的塑料盒,转身走进厨房,语气变得和身体周遭的气息一样冰冷:“不想吃就别吃。”
他把肉和面条放到案板上,不再有动作,背着身,声音缓和了点:“你要是不想吃面条我们就点外卖。”
这要是换成别人说这句话,估计得挨骂。许沨忽然很好奇,如果换做是外人,沈眠会说什么?不知道,但一定不会像现在一样虚伪地拘着脾气。
许沨漫步到橱柜,伸手拿下一条米色围裙,上面有蜡笔涂画过的图案,正面的口袋歪歪斜斜写着他哥的名字。
“我就是吃哥的面长大的,怎么会不爱吃。”
“把围裙系上吧,炒肉丝的时候别被油溅到。”他把围裙递过去,沈眠在他说完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开始叨叨叨地切猪肉,没想过系围裙。
许沨提议:“我帮你系上?”
“犯不着,你去客厅待……”沈眠话没说完,被后面的人环臂围住,许沨在他耳边说道:“以前哥做饭,都有我当帮工,现在哥不怎么回家,原来是不需要我了。”
“哥,头低一些。”
沈眠低头,许沨捻着吊带的指骨不小心蹭过他的脸,怀里的人下意识偏开头。
紧接着,沈眠把胳膊肘向后一顶,撞开两人的距离,力道不轻不重,下命令的声音如浸水的棉花般沉闷:“出去。”
“好。”
家里厨房没门,许沨坐在沙发角落,托腮望向他哥的背影。
腰上的围裙带系的紧了,也不知道他哥有没有勒到,或许没有吧,白衬衫褶皱处还空有缝隙。
刚才帮沈眠系围裙,许沨在衬衫领子上闻到了熟悉的雪松味,偏浓,应该是刚喷上去不久,和在射箭馆的味道不同,没有那女人呛鼻的香水味。
现在想想,今晚在ktv包厢看到的那一幕可能只是沈眠避免喝酒误事才给合作方做的样子,那个女人不一定是沈眠的恋爱对象。
但两个人不可能没有其他关系,他哥接管公司已有八年,身边圆滑的合作伙伴就没有一个人给他塞过人?他哥就没有过夜的枕边人?
如果他是沈眠,要摆脱繁多的酒局,还要逃离‘相亲’的困局,找个“对象”就是万全之策,省去许多“调侃”的麻烦。
手机震动一下,许沨回神,瞥向手机屏幕。
[顾让:老许,出大事了,之前你不是让我把你的员工信息录入进去吗,你猜怎么着?]
[许沨:我哥来查我信息了?]
[顾让:这你都知道?但不是你哥,是你哥秘书,诶呀,也差不多,你哥查你信息,是不是已经知道那是你了?]
[许沨:不知道,你帮我保密。]
[顾让:不知道?不知道他查你信息干嘛?我还以为他知道我把你弄来当员工,要骂我呢,你哥真的太吓人了。]
许沨安静片刻,回道:可能想报复我今晚的唐突吧。
“过来吃饭。”沈眠端着两碗面条喊道。
许沨放下震动不停的手机,到餐桌前坐下,看了看低头沉默吃面的沈眠,再看向自己碗里的面,摆盘精致,肉丝青菜,比对面清汤寡水的面条有食欲得多。
他夹了块肉放在嘴里缓慢咀嚼,眼里余光隔着一张桌子再次落到沈眠身上。
今天他哥教给他一个简单的道理——只用眼睛了解一个人是不够的。
要知道更多,就必须把人箍在身边好生看着,扒开了,剥个精光,才能知道他哥每天下到肚子里的食物到底是什么,又是哪个人给他送来的,他吃了没有,爱吃什么,许沨统统要知道。
吃完了面,沈眠就让司机开车来接,没有在家留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