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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92梦 梦境追踪(二) 心里默念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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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秀淮被大榆市的路况气抽了,又不是高峰期,好死不死竟然堵了车。
白天就是不如夜晚行动方便。
她扒着前座司机师傅的座椅后背,催他要不然从别的路走。司机师傅有气无力,一摊手,“老妹,你看这路我怎么出去?我飞出去吗?”
像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余秀淮看向车外,前后左右车道全都塞满了车,只得又重新跌回椅背上。
颜离本来在闭眼搜寻梦境,他不确定车上有没有人睡着,这个时间是中午,睡觉的人本来就少。他听了声音便醒来,拍了拍余秀淮后背,用眼神示意她下车。
司机见状没办法,只好开了车门,李果和洪国瑞也跟了下来。
几个人找到一个僻静无人处,颜离单手结印,闭上眼睛凝神屏气。
李果和洪国瑞眼光都聚焦在颜离身上,一眼不挪地盯着。两个人都没怎么见过颜离发功,从来都是打外围。
今日这是亲眼目睹。
李果立刻感觉到周围空气中有了一丝异样,但又感觉不出是什么,或许是轻微的气流在他皮肤上拂动,或许是静电,又说不出来,反正就是不一样。
洪国瑞看到颜离的眼睛在眼皮下轻微滚动,似乎在搜索着什么东西。他做巡梦人的那些日子其实跟颜离没有太多接触,总觉得他这人是幕后大老板,是大神,自己小人物,八竿子打不着。
等真正接触了,又觉得这人话少,什么也不肯透露,神秘莫测的。
他太好奇了,自己离得远看不清楚,便往前凑了好几步。
后边传来余秀淮小声呵斥,“你都快贴他身上了,别离得太近!”
洪国瑞这才发觉自己距离颜离已不足一公分,脸都快要亲上了,终于反应过来,连忙后退。
李果是个内敛的人,这时竟憋不住笑,他抿住嘴,连忙低头装作看别的地方。
刚开始两个人还饶有兴致的围观,可过了好久,颜离仍然是闭着眼睛不动地方,洪国瑞便没兴趣了,抱着手臂也靠着墙。
李果看了一眼自己手机的时间。
十二点四十八分了。
火车一点十分就要开,这岂不是注定来不及?
余秀淮倒是靠在一边墙壁上。
北方冬日下午的阳光斜照在她毛茸茸的面颊,余秀淮抬起头闭着眼感受那日光。
洪国瑞急得很,每过五分钟都要瞥一眼颜离,然后转头看向余秀淮小声问,“余姐,咋样啦?”
余秀淮只闭着眼睛不理他。
因为她知道颜离在找那列火车上做梦的人。一旦条件成熟,便会瞬间穿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搜寻似乎很不顺利。
移动的目标总是很难定位。
突然间,颜离眼睛大睁。余秀淮心突了一下,马上抓紧颜离衣角,同时示意李果和洪国瑞,“快,要走了,跟上!”
李果和洪国瑞几乎是本能也抓住了余秀淮的衣服。紧接着,两个人便感觉到眼前的景物慢慢变虚。
李果对这个过程相对熟悉,他已经经历过一次。
他知道,他要进梦了。
无数个梦境,如万花筒般滚过。
再一次有意识的时候,李果耳朵里传入火车铿锵铿锵车轮滚过铁轨的声音,然后便是摇晃,他勉力稳住身形。
阳光从车窗外斜打进来,身后有人在说话。
李果片刻过后神才回来,听清楚身后那人是在对他说:
“哎,你听见没有?别在车连接相处挡着,让不让人过了?”
他回头一瞧,一个烫着满头卷,身穿深紫色女子衣的胖妇女一点不耐,她脸上映着太阳光,显得油亮亮的。
他慌忙闪身避开,让那妇女先走,然后左右查看,发现另外三个人都不在,只有他一个人愣在这里。
他们去哪儿了?
正在呆愣的功夫,李果又感觉自己眼前产生虚影,像录影带卡帧一般,又变得虚无。黑屏过去之后。颜离,洪国瑞,余秀淮,龚竹的身影重新出现在眼前。
而身后的景象却更令他惊奇。
一轮巨大的发出,惨白光的圆月正照在山鸟看月主楼的后方天空,周围红色的金鱼在空中游荡。
这明显又是梦境世界。
颜离环视四周,目光突然落在山鸟瞰月民宿的主楼三层,双眼瞳孔倏忽放大,“图成勇在那里!”
龚竹顺着他的视线望向三楼,只见图成勇那标志性的光头正沿着三楼花窗向这边望过来。她曾经跟着这个矮胖的光头大概有十多天的时间,早就熟悉了他的样貌。
可这个在远处望着他们的图成勇,表情冷漠至极,仿佛换了一个灵魂,黑眼珠就那样定定的直盯着他们,不带一丝感情。那个总是笑得市侩,滑头滑脑的图成勇不见了。
突然间,图成勇身形机械的平移,消失在那半扇花窗之内。
颜离身体边缘黑烟弥散,瞬间,龚竹眼前景色变幻,霎时,黑长的走廊,一排带着数字的民宿房间,昏黄的壁灯,和暗红色花纹的长毯出现。
图成勇就站立在走廊尽头楼梯等地方,面无表情看着他们。随即他忽然转身,朝着正对着楼梯的那面白墙一头撞去。
龚竹差点惊呼出声,就看见图成勇身体没入墙面,消失不见。
颜离毫不犹豫,一下子冲了过去,身子也进了墙。余秀淮后来跟上,一头扎入墙面。
剩下李果、洪国瑞和龚竹三个人,面面相觑。
李果首先进入,身体没入墙的时候,在墙面上留下一个人的发光边缘,那边缘只停留不到一秒便消失了。
龚竹点咬紧牙关,心里默念着这是梦境世界,眼一闭,心一横,也一头扎入。
轮到洪国瑞了,他两只鼻孔狂吸着气,跺脚抖肩,左右岔开热身了一番,退后三步,直接助跑着玩命地撞向墙面。
微光袭来,眼前世界铺展开。
明亮光线笼罩着街上的车水马龙,汽车鸣笛声鼓噪着耳膜发痛,龚竹捂住了耳孔。
洪国瑞左右一瞧,发现自己正站在大马路中间,往前一看是车的洪流,往后一看全都是车屁股。再往脚下一看,自己正靠着中间的白色铁栅栏。
有司机伸出车窗朝他大喊,“违规过马路有没有人管?”
洪国瑞一看,他的那几个同伴早就风紧扯呼过了马路,连背影都只给他留了一点点。他连忙一脚跨过去,一边左右作揖,赔笑脸说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终于在司机的各种咒骂声中逃窜到了马路边。
安心过了之后,他才反应过来,“道什么歉呢?这是梦里。”
有病。
前面龚竹利落短发的身影已经过了接转角,洪国瑞撒开丫子跑着跟着上去,转过角就看见远处天桥上,一个灵活的光头正飙得像一阵风,眼看就要下对面天桥了。
颜离刚跑到前边,见追不上,竟然直接起飞了。
他修长的身影掠过下方行人和车辆,洪国瑞眼见着这在现实世界中看不到的奇景,张大了嘴愣在原处。
马上,余秀淮也飞了过去,洪国瑞摸摸自己后脑勺,“这是嘛呢,一个个都跟超人似的。”
他伸出两掌,左手一个呸,右手一个呸,刚说着老哥哥也要起飞,就看见李果和龚竹老老实实的从台阶上了天桥,洪国瑞心这才放下来:
“原来还有不会飞的呀。”那他心里平衡了。
但又看见李果和公主这俩人一脚跨三步台阶,他又开气了。
自己已经五十了,怎么能和那俩小年轻相比?他看着脚底下天桥的台阶,只能一步一步的小碎步上,一边上还一边骂,“你们等着,木桶是由最短的边决定的,到后来你们都得来找我。”
他认认真真上天桥下天桥,却发现人都不见了。
梦里正是下午的光景,阳光从高楼间射了过来,在车辆的铁皮外表上打下点点耀目的星光斑,突然间,几个黑色身影逆着光线不断在汽车流中上下腾跃。
这是在玩追车游戏吗?
颜离始终在前方,看到图成勇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如同奥运会长跑健将在车流之间窜腾,每次他在梦境中穿越,这个图成勇就像料到他接下来的行动一般,总是在要抓到他的关键时刻迅速逃跑。
这更像是一个饵在吊着他。
饵穿在鱼钩上在地上拖行,他刚想要拿到饵,拽着饵的那根鱼线便又往前扯了一截。
颜离有些厌倦这种游戏,他回头看了一眼余秀淮,对方也向他投来一种了然的神情。
对方在拖延时间,他们在干什么?
颜离在下午的阳光之中当街站定,也不管身后群起的喇叭和司机的喝骂声,突然间整个身体呈现黑色烟雾,他结印在空中虚点,明亮的淡蓝色天空忽呈现出一种虚幻的水波纹。
李果本来在第三的位置追着,看到前方颜离和余秀淮周围环境起了异样。他耳朵忽然产生了一种嗡鸣,似乎周遭在震颤。
他转身一看。
旁边的一辆车的金属车皮正在像手机一般颤动,车道中间的栅栏也开始轻微震动。再看旁边的行道树,枯败的树枝也开始有了小幅的转向,细微的树枝正朝一个方向聚拢。
那个方向正是颜离。
紧接着,人行道上一个写着禁止通行行的路桩飞了起来,然后更多轻微的物体——彩旗,商店的布艺招牌,一家商店门前的扫帚……全悉数朝颜离飞去。
颜离站在车顶,很多物品在接触他身体外围黑色烟雾时都消失不见,没有发生碰撞,就像是虚影消失在临界面上一样。
下一步,各种走在路上的行人都脚底浮动,悬在空中,下一秒就飞向了颜离。
空气中似乎有无形的吸力,又像是刮起了一股无形的飓风。
李果看见街道上混乱一片,有人在尖叫,有物体相互碰撞的巨响,有人在紧抓着街边的路灯杆子不至于飞出去,这个梦境里的所有事物都在被颜离吸走。
远处正在逃跑的图成勇也不例外。
他忽然顿住矮胖的身形,前倾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使劲用脚掌扒住地面。身上的肥肉震颤着,在一股吸力的作用下变了形。
他又侧过身子,妄图用这种姿势来抵抗身后人的虹吸,然而身旁一个女人从空中飞过的尖叫声让他分了神,图成勇一个不注意,瞬间重心产生了偏移,他整个人栽倒在地上。然而那吸力还不放过他,胖胖的身躯在地面上被拖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