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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85梦 久违了,现实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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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西妍睁开迷蒙的双眼瞪着天花板回不过神来。
她脑子是僵的,完全没在思考,眼前一片模糊,直到那模糊渐渐退去,酒店棚顶的射灯开始显出细节,双眼才开始聚焦。
过了很久很久,她身体反射性的弹起来,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嗬嗬的声音,就像在水中憋气憋了超长时间,憋到胸腔爆炸已经快要嗝屁的时候,头突然间越出水面,接触到氧气,大口大口贪婪的吸气的痛快感。
同时喉咙剧痛。
她又重重跌落回床面,感觉到柔软的被子和床面承托住她,这时辛西妍才有了一点点实感。
她回来了。
她安全了。
辛西妍转头,看着周围熟悉的酒店房间,房顶灯正在温柔洒下,衣柜的木质衣架正挂着她的两件衣服,一件竖条纹衬衫,一件黑色毛衣。
烧水壶在床头柜上摆着,旁边放着她的手机,正插着usb线。更远处的桌子上摆着她的笔记本电脑。
她这才确信自己醒了过来,一种恍如隔世的抽离感充斥心头。
辛西妍胳膊肘支撑起来,感觉身体像散架子了一样,骨头在咯咯响,肌肉像跑了几千米一样酸痛。
她挣扎着够到旁边桌子上的手机,划开一看,已经七点了。
厚重窗帘露出的外面天空一角,是一种天明时特有的深蓝。北方天亮得就是晚,七点多才天色才稍微变浅了一点。
昨晚上一连做了三个噩梦,地铁大逃杀,深海泡面尸,诡异民国舞会。后面又和颜离,余秀淮一起经历了数个战场,陨星石头雨,爆炸,刺刀还捅穿了她的小腹。
另外还去童年时候,唐朝游历了一番。
唐朝?
这都哪跟哪?辛西妍觉得这些梦好离谱。
她第一次被人捅,第一次流那么多血。
新鲜,诡异,刺激,简直光怪陆离,奇异至极。
她只是做了一晚上的梦,现在就已经对时间的感觉完全失真了。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一直在梦里连轴转过了一辈子?
辛西妍撩开被子,却发现有点冷飕飕。明明房间里开着暖气,可就是感觉冷。她一摸后背,这才发觉自己背后完全汗湿,冷塌塌的。
脚在地上找了半天拖鞋愣,整个人虚得愣是对不进去。好不容易穿上了,走几步路就感觉飘,还像是在地震里似的。
胃里头恶心,跟宿醉很像,辛西妍挣扎着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是个顶光,光从上面射下来,她看到镜子里自己眼窝深陷,眼下面一片青黑色,头发一缕一缕的,仿佛被汗打湿了,像个鬼一样。
洗了脸,冷水激皮肤之后,方才清醒了一些。
她打开淋浴喷头,打算洗个热水澡,想了想又关上了,她怕自己真晕在里头。
颜离和余秀淮不知道怎么样了?
辛西妍回到床边,一下子栽倒在床上,摸出身底下的手机,给颜离打电话。
可电话那头却嘟嘟不停,最后响起的是——您拨打的用户现在无法接通。辛西妍一连拨了三遍,都是如此。
她又打给余秀淮手,手臂实在没力气,抬不起来,便把手机搁在脸上,可电话里依旧是无人接听。
辛西妍脑子一下子清醒了,难不成她还在梦里?
她目光冷冽环视周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空气中游荡着一种静电的微麻触感。不行,她要出去看看,到底是不是还在梦里?
***
李果和红国瑞费劲巴力的挤进那道门缝时,看到的是一间两居室的民房。
两个人一人一间卧室查看。
又同时冲出来,站定在客厅中央,李果眼神瞟向洪国瑞,而后者一摇头:
“没人。”
李果也摇头,“我这边也没人。”
灯还亮着,可房间里已空无一人。保温的双层玻璃窗都关得死紧,没有人跳窗的迹象。
客厅里茶几上摆放着茶托盘紫砂壶,两个对应的小茶杯,一个杯空着,另一杯里晃着半杯黄汤。
李果:“我搜的那个屋子里床铺是好的,但是我怀疑有一个地方被人坐过,有痕迹。”
洪国瑞:“我那间的床还铺有人躺着,被子什么都没收拾,我一摸还是温热的,有人刚走不久。”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正在互相瞪眼愣神之际,忽看到左侧一间比较大的卧室,有一个人影在闪现。
李果后脑勺窜起一股凉意,连忙摸向兜里揣着的一个微型电棍。洪国瑞也起了冷汗,下蹲马步,一脸惊恐的盯向那个房间。
轻微的一声门响。
黑影正要从那个房间门走出来,李果后脚一蹬,身子重心倾斜,三两步冲到门口挥起手臂,砸拳于对方面门。
他以为黑影会出臂格挡,哪知道那人向后栽了一下,身形竟有些踉跄。
黑暗房间里响起一个女人声音。
“李果,是我。”
余秀淮?
洪国瑞对她的声音再熟悉不过了,在咖啡馆的时候两个人就共过事,调咖啡端盘子。出去开会,调研咖啡馆,一起出差去展会。
洪国瑞:“姐,你终于来了。”
余秀淮暴怒,“你神经病啊,老洪,你叫谁姐呢?”
洪国瑞笑脸嘻嘻,上去像亲人一般想要握住余秀淮的手,“哎呀妈呀,真是亲人呐,怎么才来。”
李果喘着粗气,喉结滚动了一下,身形退后给颜离和余秀淮让出路来,“哥,姐,怎么才到?”
颜离的脸色很不好,原本就苍白,现在更是白的发青,发冷。他咳嗽了一下才说,“有事耽搁了。”
余秀淮是个爱说话的主,倒豆子一般开始埋怨起来,“别提了,差点儿折在里头,小命都快没了。”
洪国瑞扶着她,“怎么说?”
余秀淮:“被敌人反伏击了。”她一扶额头,看见有沙发,就像见了救星一般一下子栽到沙发上不起来。
颜离像是知道了答案一般,自言自语道,“跑了吧?”
李果点了下头,“对,走了。”
颜离绕屋子转了半圈,停在中央,又从另一侧转了回来。茶几上的物什颇为有趣,茶盘茶杯,茶壶都很讲究。
他久居南方,对南方的茶艺茶文化也一度深迷。那个紫砂壶呈现深绿色,上面描绘着一抹写意的芳兰,有栩栩如生的金雀点缀其上,图案凸浮,显然是手绘的。
应该是泥绘。
按着紫砂壶的精巧程度来看,应该是十多年的陶艺师傅所制。
如果他没记错这种绿泥紫砂壶售价起码是在三千到五千不等。
茶托盘的旁边放着一个精美的螃蟹茶宠,按照所塑的精细程度来看,也在千元以上。
再闻茶汤应该是金骏眉,也不是便宜货。
他走进两个卧室,一个凌乱,床头放着烟灰缸,烟灰洒的到处都是。拖鞋乱放另一个房间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放着一串佛珠,放在鼻下一闻,应该是沉香的。
颜离心头一动,这手串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余秀淮也赶了过来,看到这条珠串,嘴里啊呀一声,闭着眼嘶着气,话到嘴边,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忽然她敲了一下脑袋。
她终于想起来了。
颜离按下她的手,小声说,“敌人很可能是进梦逃走的。但我不确定这房间里面有没有监视设备,回去再说。”
四个人回到颜离,余秀淮所在酒店。
余秀淮刚用房卡滴的一声打开房间门,颜离突然想起什么事,他连忙掏兜里的手机,发现三个未接来电。
辛西妍。
那时候颜离开大,震断对方梦境脱离出去的时候,他并未马上出来,而是昏迷了一阵。余秀淮就在身边照顾他,所以并未接到辛西妍电话。
他立刻回拨了过去,接通的时候,那头正在气喘吁吁,不知道在干什么。
“你怎么才接电话,我正在赶过去的路上。”
颜离懵了,“赶过来?”
辛西妍,“对,我去你那。”
颜离大惊失色,“你知道我在哪吗?”
“流双东街皇庭丽芙酒店。”辛西妍看着手里的追踪软件,显示打车还有十分钟到。
颜离还想再说话,可对方已经挂断了。
四个人坐在房间里,颜离只说了第一句,“我们要赶快回去,迟了人抓不住了……”刚想接下一句话,余秀淮便已经瞪起了眼睛,“你现在必须去休息,说出大天你也必须去休息, No excuse, No反驳。”
颜离瞥了她一眼,还是想说话,又被余秀淮打断,“你以为你是超人铁人奥特曼大力水手还是美国队长,你拯救地球啊?地球今天毁了,你也必须去休息。”
她向洪国瑞和李果两个人控诉:“你们不知道这个仗打的有多激烈,我们两个差点儿栽到里头出不来,又是飞机又是大炮的。”
洪国瑞一个激灵,不过脸上的表情好像兴奋多过于恐惧,“这么刺激呐?”
他眼睛贼亮:“下次能不能带我去?”
李果斜了他一眼,看着他满头白茬茬的头发,心说大哥你都五十了,过去给人送人头吗?不过话到嘴边咽下去了。
洪国瑞继续兴奋:“姐,跟我们讲一讲。”余秀淮怒了:“不许叫我姐,我告诉你多少次,你缺姐啊。”
然后又转过来怒斥颜离,“你不知道你当时有多恐怖,人都快烧起来了,你赶快去看看你身上吧。”
颜离轻微颔首,一个转身快速奔到卫生间,啪的一下将门合上。
李果和洪国瑞两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是唱的哪一出。
余秀淮一屁股栽到沙发上,一拍茶几:“现在可好,十个不靠谱的人vs一个无比强大的反派加无数只变强了的plus号神出鬼没的魇鬼。”
这形势一片大好啊。
她简直要大笑三声,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魇鬼不仅能够伪装成人,藏在千千万万个普通人之中,扮演成司机、清洁工、快递小哥、隔壁大爷大妈,无限的接近他们,而且现在还有了一个火力远超过这边的头目。
而这边的人呢,他瞧了眼瘦削的李果,五十多半头白发的洪国瑞,两个人除了会穿梦巡梦之外,毫无力量。
这仗怎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