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巢第一酒馆 [西幻]》恶龙饲养家

76、米拉

　　进店前，克莱尔向系统确认了一下：“所以你告诉我个数目吧，到底要攒多少钱？我从现在就开始省着用。”

　　系统沉默了一会挤出几个词：

　　【海量的金币】

　　好让人绝望的形容词。

　　克莱尔差点就不想干了，但梦想不应该是这么轻飘飘就能放下的东西，所以她咬咬牙，又拿马奇奥尼举例子：“照你这么说，基本上没人能顺利建成法师塔吧？马奇奥尼背后也没什么家底，他不是也成功建成法师塔了吗？”

　　【所以他抠门不是没有道理的】

　　“那王城呢？王城里可是有好几座法师塔的，甚至还有法师学院！总不能大家都是抠门省出来的钱吧？”她再举例。

　　【你拿王城法师和普通人比？】

　　【那些家伙服务于圣殿和贵族，世界上最不缺钱的就是他们了】

　　克莱尔捧着轻飘飘且沉甸甸的钱包，这辈子第一次对马奇奥尼生出了些敬佩之心。

　　他是怎么攒出供给巨额账单的钱的？教教她。

　　系统安慰她：【你别灰心，龙族也不缺钱，回去之后好好经营酒馆，趁着暖季人多再张涨价，争取多赚一点】

　　克莱尔对它的话持保留意见。龙族似乎也不是都很富有，至少她认识的龙里就有两个穷鬼。

　　系统搞出了些悉悉索索的动静，然后在克莱尔的视野里列出了一串名目：

　　【这些是施法和炼金用到比较多的基础材料，我库存不多了，趁有钱多买一点】

　　【法师塔的事情以后再发愁，你的法术还用得稀烂呢，路要一步步走】系统趁机教育她，一边借机轻描淡写地掩盖自己掏不出钱的事实。

　　克莱尔看着那一溜密密麻麻的小字，满脸麻木地走进了店里。

　　没钱当什么法师呢，找个无底洞跳下去岂不是更快。

　　店里大白天还拉着窗帘，光线昏暗，空气里扑鼻一股陈旧发霉的木头味，还夹杂着一种说不出的酸味，像是什么泡烂了一样。一二楼是打通的，高耸的货柜竖在墙边，一直顶到最上方的横梁。

　　店铺里没见到人，克莱尔绕过地上大大小小泡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的玻璃罐，来到了柜台前。

　　台面快赶上她人高了，她踮起脚才露出半个头。

　　【老板大概睡着了，你拍拍柜台】

　　克莱尔照做，柜台后传来一阵咣当动静，接着她就对上了一双熬的通红的龙类眼睛。

　　那眼睛越抬越高，最后，一个和门框差不多高大的绿龙从柜台后站起来，撑着台面朝她探出了身子：“你是哪家的小鬼？我家店白天不营业，你不知道吗？”

　　克莱尔刚想回答说自己是幼崽所来的，但绿龙张嘴就是一股刺鼻的酸液味，她被熏得睁不开眼，立刻倒退了好几步，踉跄中还踢倒了一只玻璃罐。

　　索性罐子没有打碎，但是瓶盖却没盖紧，浑浊的液体流了一地，还淌出来两颗连着神经的眼球似的东西。

　　克莱尔和滚到脚边的眼球对上了视线。

　　她开始快速回忆以前看过的科普书——这是什么东西的眼球？人吗？猴子？还是什么类人生物？

　　好像没听说过人类的眼球也是什么魔法材料吧。哈哈，她怎么净吓唬自己。

　　“喂，问你话呢。”绿龙敲敲桌子，不耐烦地打了个哈欠，嘶哑着声音催促，“不买东西就出去，哪家来的不懂规矩？”

　　“哦哦，要买的。”克莱尔回过神，小心地绕开眼球，“我是幼崽所的。”

　　绿龙怀疑地打量着她：“幼崽所？一般不都是菲比和埃里克来采购吗，我没见过你啊？”

　　克莱尔掏出胸口的骨刺吊坠晃了晃。绿龙看清之后抓了抓脸，嘀咕了一句什么，接着就从柜台后走了出来。

　　来到克莱尔面前时，绿龙已经变成了人形，只是个头依然高的很。

　　“买什么？”黑发绿眼的高挑女人撑着柜台揉眼睛，面色憔悴，浓重的黑眼圈看上去起码熬了好几天。

　　克莱尔照着系统列的清单，将数目众多的条目念了一遍。

　　在念到一半时，绿眼睛的女人又开始两眼迷蒙地打瞌睡了。

　　但靠在柜台边打盹显然不是个好的选择，她脑袋一歪，胳膊一滑，差点摔倒。

　　女人扶着柜台重新站直，抹了一把脸故作镇定地看向克莱尔：“你刚才念到哪了？灰烬藤萝的种子是吗？”

　　【那是第三条……】系统忍无可忍：

　　【你到底听进去了几句？】

　　然而它的愤怒只有克莱尔能听到，在克莱尔重新开始念起的三十秒后，黑发女人又开始昏昏欲睡了。

　　不过这次她没有再睡过去，她强瞪着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神智清醒地听完了全部。

　　“狄奥尼修斯让你买这么多东西？幼崽所要倒闭了吗？”她问，“他这是打算要囤货开材料店？”

　　这话克莱尔不知道怎么接。她扯幼崽所的名头也是想行事方便点，但这个绿眼睛的老板言辞犀利，还直呼贤者名字，说话一点情面都不留。

　　难道是老熟人？

　　女人也没多为难她，送上门的生意不做白不做。她揉揉额角，嘟囔了句脏话，接着开始在店里转悠起来，拉开货柜一个个地开始翻找。

　　在路过倒在地上的玻璃罐时，她也没多看，一脚一个将掉在地上的眼球踢出了店门。

　　克莱尔被这个老板随性的行为搞得不知道该说什么，灰白的眼球滚得脏兮兮的落在街道上，没一会就被路过的龙吧唧一声踩扁了。

　　她沉默了一下，还是没忍住：“老板，抱歉打翻了你的罐子，但是这个眼球……？”

　　“叫我米拉就行。”

　　女人嘴里默念着清单条目，回头随意看了一眼，完全没放在心上：“噢，那个啊，是石像鬼的眼球。本来应该泡好后密封保存的，忘记封口了，早就变质了。”

　　没封口的罐子在过道里一直放到变质都没处理？克莱尔看看边上落灰发黑的柜子，似乎能理解这个店面的陈旧感是怎么来的了。

　　【太浪费了！石像鬼本来就难抓，一颗完整的眼球能卖50枚金币呢！】系统痛心地怒骂。

　　开关柜门和拨弄货物扑起了不少灰尘，米拉挑挑拣拣，眉毛越拧越紧，满脸怨气：“我这里是主卖高阶材料的，你要的东西大都是基础货，买那么多回去做什么，当饭吃吗？”

　　【帮你清库存】系统插嘴。

　　“帮你……唔，帮我练习用。”克莱尔紧急改口。

　　米拉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埋头继续翻找：“下次晚上再过来，我家店白天不开门。”

　　【那又怎么了，大白天睡什么觉，门开着还不让人进吗？】系统隔空贫嘴，乐在其中。

　　半个钟头后，米拉拾掇出了三摞巨大的材料堆，每堆都能没过克莱尔的胸口。矿石、根须、生物组织……乍一看乱糟糟的，仔细瞅瞅其实各自都分门别类、装的很细致。

　　“857枚金币，又45银30铜。”米拉吐出了一个惊人的数字。

　　她扫了一眼克莱尔，见她满脸心疼地往外数钱，顿了顿又说道：“我给你抹零凑个整，付我500枚金币就行。”

　　多少？

　　克莱尔手一顿，难以置信地看向她，后者双手抱胸倚着柜台，还是那副满脸困倦但强撑清醒的模样。

　　“我没迷糊，500枚金币，承蒙惠顾，谢谢。”米拉瞪着满是红血丝的眼睛，一字一顿。

　　“谢谢老板，祝您睡个好觉。”她满脸感动，利落地数出了一堆金币倒在了柜台上。

　　米拉收了钱，挥挥手让她自便，自己又倒回柜台后睡觉去了。

　　三堆材料统统由系统收了起来，克莱尔瞅着下去半桶体积的钱袋，还是觉得有些心痛。

　　【我就说来这家店对了吧】

　　【米拉就是看起来凶，实际上最容易心软了】

　　岂止是心软。一开口就免去了她一半的“零头”，克莱尔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凑整法，走出店门时心都在哆嗦。

　　亏得贤者送了她这么一大袋金币，否则这些魔法耗材就算打了折她都买不起。

　　“你和米拉小姐认识？你知道她有什么喜好吗？下次有机会再见面的话，我得好好报答一下。”克莱尔问系统。

　　把“零头”补上，她自问做不到，但投其所好表达一下心意还是应该的。

　　【唔，她喜欢熬夜？】

　　这是什么鬼话。克莱尔戳了一下胸针，示意它认真点。

　　【她喜欢折腾炼金，还爱酗酒，亲爱的，下次你可以送点酒给她。不过她嘴巴刁，普通的酒她还看不上，太难伺候了……】

　　正说着，身后店里已经躺回柜台后的米拉突然又叫住了她：“喂，那个小鬼，等一下！”

　　她追出来，递给了克莱尔一个黑色的布袋：“这个是埃里克在我这订的，你正好帮我带给他。顺便转告他：我这不是许愿屋，他有手有脚，想要什么东西自己去搞，别老来麻烦我。”

　　话音未落，黑色的布袋就动了一下，好像里面装了什么活物似的。克莱尔伸出去的手触电似的哆嗦了一下。

　　“这是什么？”

　　米拉含糊地唔了一声：“一截黏糊糊的触脚和几块烂骨头。”

　　克莱尔倒吸一口冷气，硬着头皮伸手碰了一下布袋的边缘，系统很有眼力见的帮忙收起了弹动不已的布袋。

　　米拉看着克莱尔变个不停的表情，饶有兴味地发问：“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克莱尔。”

　　克莱尔还在不停地甩手，试图忘掉布袋怪异的触感，没注意到米拉眼睛里一瞬间亮起又熄灭的神采。

　　米拉短暂地走了一下神，再看克莱尔时，突然觉得这个吵了她睡觉的小鬼也没有那么麻烦了，反倒是越看越觉得亲切。

　　“枯木森林太偏了，狄奥尼修斯也没意思。我看你应该已经过了幼崽期，就别呆在幼崽所了吧，来我这帮工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