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光：此去经年》澜泪

5、挑礼物

　　“路明，王亮！你们俩干什么呢。”

　　两个凸点被点到名字，心虚地左看右看，站也不是走也不是。

　　许愿站在中间，像把头埋进土里的鸵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实在受不了了，用手指戳了戳身后的墨槿木，戳了半天却没反应。

　　许愿接着戳，一下比一下用力。

　　“呃。”身后的男孩一阵闷哼。
　　“公共场合，这样不好吧……”墨槿木低头攥住男孩在他身。上点火的手，身体往前贴了贴，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别在这里，回去让你随便摸。”

　　许愿没发现有什么问题，感觉耳朵有点发痒，一只手挣脱出墨槿木的禁锢，用肩膀蹭了蹭。

　　“公共场合？你还知道这是公共场合？”

　　“让他俩回去。”许愿抬头示意“两个凸点”。

　　“墨哥……”路明和王亮看了看墨槿木。
　　墨槿木思索半天，点了点头。

　　阴风还在肆无忌惮地刮着，灌木丛里有几只流浪猫跑过，喵喵地叫着，操场上的人群逐渐安静下来，能听到的只有。班主任维持秩序的喊声和主席台上麦克风的电流声。

　　校领导依次入座，用发胶整理的头型已经被吹毁了，跟板正的西装搭配十分具有喜感。

　　“我宣布，河州一中第36届高一军训开幕式正式开始！”

　　台下掌声雷动，高二的彩旗队围绕着操场跑了一圈，到固定的位置站好。

　　许愿应付地拍了两下手，随即就插进了兜里，墨槿木更是懒得应付，直直盯着面前男孩的后背，只有齐小元对这种大型活动十分期待，兴奋地差点跳起来。

　　校领导坐在台上讲着万年不变的演讲稿，不时还停下抿一口茶水。

　　“吾辈青年应斗志昂扬！吾辈青年应不负韶华！吾辈青年应……”

　　齐小元听着枯燥的演讲有点无聊，往后看了看，江梅正和隔壁班的班主任聊的热火朝天。

　　抓住了空隙，齐小元和许愿旁边的男生换了个位。

　　“你去别的班队里干什么？”许愿听见动静，发现齐小元站在了隔壁12班的队伍里。
　　“这样方便跟你聊天啊！”齐小元笑着说。

　　“一会结束，你吃食堂还是去外面？”

　　军训开幕式要开到5点半，结束后就可以去吃饭了，河州一中有南北两个餐厅，不过菜系单一，有不少学生选择跨一条马路去外面的小吃一条街解决。

　　河州一中在此建校后，带动了小吃街一带商业圈的繁荣，曾经荒凉破败的步行街，现在一摊难求，小吃街的保安已经认识了一中的校服，看见走在一起的男男女女，还会偷偷跟主任打小报告。

　　许愿读懂了齐小元期待的眼神。

　　“嗯……去外面。”许愿回复。
　　“行，听说那家钵钵鸡挺好吃的……”齐小元的小心思得逞，兴奋地说。

　　开幕式结束，下课铃声响起，乌泱乌泱的一群人就跑向食堂，另一群人穿过操场，向小吃街走去。

　　“墨哥，去哪吃啊。”路明问道。
　　“去小吃街。”墨槿木毫不犹豫道。

　　“啊……我不想走了，我和王亮去食堂了，你们去吧。”路明回答。

　　“行行行，我跟他去。”云超心下了然，接过路明的话。

　　周末，马路上车流不断，斑马线上挤满了河州一中的学生，小吃街旁边的商场正闪着红黄相配的霓虹灯，卖气球的老大爷在路边走来走去。

　　墨槿木走的倍儿快，云超不说话，只是跟着他的步伐。

　　“许愿。”墨槿木终于望到了许愿的身影。
　　“哎，真巧啊，你们也在啊。”云超累的直喘气，装作什么也没发生，面带微笑地看着两人。

　　“巧吗？”许愿看穿了两人的把戏。

　　“哎呦，你们俩怎么也来了，太巧了，一起走呗。”经过几次接触，齐小元发现墨槿木也没有那么可怕，主动跟两人搭话。
　　许愿没说话。

　　“不用管他，他没说话就是同意了，是不是？小少爷。”齐小元撞了撞许愿。

　　河州小吃街

　　“新疆烤馕，新疆烤馕，5块钱一张，9块钱两张。”
　　“炒河粉，炒饼……”

　　小商贩们的推车上挂着灯，琳琅满目的小吃种类看的人眼馋，齐小元迫不及待地拉着许愿进了奶茶店。

　　“两杯珍珠奶茶，少冰。”李铭强的声音从前台传来。
　　“哎，李铭强，你也买奶茶啊？”齐小元说。
　　“你们也来啦，我帮万伊和袁静静带奶茶，刚认识一天，我现在已经成她俩的奴隶了。”李铭强叹了口气，似是控诉着命运的不公。

　　“好兄弟，撑住。”齐小元装作同情说道。

　　“老板，一杯珍珠奶茶，要热的，一杯杨枝甘露，多冰，你俩喝什么，今天我请客。”齐小元扭头对墨槿木和云超说。

　　“唉呀，那多不好意思，草莓霸王杯。”云超客气了一秒钟。

　　墨槿木看了看菜单，对着许愿说：“你还有想喝的吗？”
　　“啊？我吗？”许愿疑惑道。
　　墨槿木：“嗯。”
　　许愿：“我没有。”

　　被冷淡拒绝后，墨槿木一直看着许愿，可怜巴巴的，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狗。

　　许愿：“……再来一杯抹茶小绿吧，要热的。”

　　齐小元心想：不是我请客吗……

　　四个人磨磨蹭蹭地点完了奶茶，跟李铭强告了别。

　　一路上齐小元都在向三个人宣传红油钵钵鸡的美味，耐不住他的软磨硬泡，最终四人还是走向红油钵钵鸡的摊位。

　　卖钵钵鸡的是一个上了岁数的老奶奶，头发花白，看人总是慈祥的。

　　“帅小伙，拿纸筒自己选啊。”看见有人来，老奶奶站了起来，弓着身子笑着说。

　　齐小元是个肉食主义者，拿了一大堆毛肚，鸡肉，猪肉等。许愿恰恰相反，他很少吃肉，不是不喜欢，只是偏爱菜类，孟湛怀总说他不吃肉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许愿瞅了瞅，相比较极端的他和齐小元，云超和墨槿木就正常的多，荤素搭配，营养均衡，是家长眼里的好孩子。

　　四个人找了个小餐桌，凳子有点矮，高个子男生蜷着身子勉勉强强可以坐下。

　　“阿姨快过生日了吧。”齐小元问许愿。
　　“嗯，下周日。”许愿嘴里嚼着魔芋丝回答。
　　“我买的那个围脖马上到了，周日你一起带过去。”

　　齐小元跟许愿从小是好朋友，经常去许愿家里玩，长大后孟湛华每年的生日齐小元都会送礼物，因其外向的性格很招孟湛华和许国立的喜欢，许愿有时候觉得齐小元才是孟湛华的亲生儿子。

　　“阿姨要过生日？”墨槿木抬头。
　　“帮我和云超带个好。”

　　云超附和：“对，祝阿姨生日快乐。”
　　许愿：“谢谢。”

　　许家在河州也算是大家大业，许父从事商业多年，从爷爷辈就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争到了河州商贸的一席之地，许愿的父亲许国立娶了孟湛华这个才华横溢，温柔贤惠的好妻子，成就了一段令人羡煞的爱情佳话，事业蒸蒸日上，许家的低位也不断提高。

　　这几年，孟湛华的生日一年比一年办的大，旁人都知许国立宠妻爱子，却不知这不仅仅是一场生日会，更是河州龙头精英们的社交场。

　　孟湛华每次过生日都收到不少礼物，小到一块名牌手表，大到一块不错的地皮，许愿小时候送妈妈花园里采的花，长大了送耳环和项链，孟湛华都是欣慰地笑着，说：“只要我儿子健健康康的长大，就是给妈妈最好的礼物了。”

　　这次的生日，许愿想了很久，想送点不一样的，不知道给妈妈准备什么，来小吃街，也是想去这里的饰品店铺看看。

　　许愿把纸筒里最后一串钵钵鸡吃完，抬脚准备走。

　　“嗯？吃完了？你干嘛去。”齐小元依然跟碗里的饭战斗着。
　　许愿： “去逛逛。”

　　“我陪你去。”墨槿木站起来把竹签扔进垃圾桶，又用渴望的眼神看着许愿。

　　“……好吧。”许愿觉得他应该无法拒绝。

　　“那我俩吃完就直接走咯。”云超无时无刻不想着为好兄弟的幸福辟道路，看准时机就出击。

　　河州一中晚上7点锁校门的锁门之后迟到的学生会被记过。

　　许愿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6点，还早，不着急。

　　许愿和墨槿木并肩走着，一路无言。

　　“你住在哪个宿舍？”墨槿木尝试打开话题。
　　“我不住宿舍，我走读的。”许愿答道。
　　墨槿木很惊喜，“是吗，我也是走读，你住哪？晚上我陪你回去。”
　　“你也走读？”许愿有点出乎意料，转眼停在了一家精品店门口。

　　店的招牌闪烁着粉色的亮光，里面的商品也是粉粉嫩嫩的，店里播放着周杰伦的《晴天》，还有几个穿着河州一中校服的女孩子在里面挑选着。

　　他和墨槿木一进门，那几位女孩子就一直往这边瞅，不时还小声讨论着。

　　许愿观察着店内，可爱的装修风格让他有点不太适应。

　　站在门边的售货员看见了这两位高中小帅哥，上去搭话：“给女朋友买东西吗？这里有书包挂件、笔记本、小镜子、现在的小姑娘都很喜欢。”

　　墨槿木看了看挂件墙，拿了一只可爱的粉红毛绒兔子，对着许愿说：“挺好看的，你想要这个吗？”

　　许愿：“？”
　　售货员：“？！”

　　许愿有点尴尬，觉得她好像误会了什么。

　　“不用了，我们自己逛逛吧。”许愿礼貌地说。

　　“好的好的。”售货员小姐姐脸上挂着姨母笑，好像明白了什么。

　　许愿：“………我们不是。”

　　许愿后半句话没说完，就被墨槿木拉走了。

　　“你看，这个水杯好看吗，阿姨喜欢吗？还有这个扇子，还是那种古风的呢……”墨槿木仿佛是在给自己妈挑礼物，滔滔不绝地向许愿推荐。

　　“你什么眼光。”许愿看见了墨槿木挑的那些初中生用品，一口回绝。

　　没去管墨槿木，许愿在店里逛着，走到了手工区。

　　实木的货架上摆着各种各样的手工小方子，小首饰。
　　再往下看，一个特别的货架上陈列展示着精美的手工香包，淡淡的草药香从中散发出来。

　　许愿拿起一个缝着“平安”字样的香包看了看。

　　“你喜欢这个？”声音猝不及防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