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道洛阳花似锦》陈相心

127、第 127 章

　　从安余生那里离开后，姜楷仪驱车往刘杏群那里去。
　　庄宁开学早一步返校了，刘杏群后天也要出发。她现在的生活过得安稳又充实。

　　她在警校附近租了套小房子，时常做一桌子菜，庄宁带着同学一起回家吃饭。
　　一帮青春年少的孩子，早操晚练，身姿笔挺，笑容洒在黝黑的脸上，活力逼人。

　　刘杏群听着他们爽朗的笑声，也觉得自己仿佛年轻了几分。

　　她还在一条街外的小区找了份育儿嫂的工作，每周只需要在工作日上午照看小朋友，下午孩子的奶奶会来接。

　　老本行，她干得得心应手。

　　主顾跟她商量想请她做全天，长期做。
　　她婉拒了：“等我女儿工作了，我可能就要回家带孩子，我家还有个小朋友呢。”

　　一想到信之，她笑意从心里浮上脸庞，又添了一句：“说不定等不到她毕业，我就得先回去了。”

　　姜楷仪端着一杯热茶坐在沙发上，刘杏群坐在她对面，问的全是信之的事。

　　信之好不好，长高了多少、重了几斤？吃饭有没有解锁更多的食物，什么时候再把他送去学校？

　　听着她左一句又一句，姜楷仪半嗔半笑地哼了一声：“你就只关心信之。”

　　刘杏群哈哈笑：“你就坐在我面前，哪哪都好。我当然得惦记信之小宝贝，也不把他带来给我瞧瞧。”

　　“晚上付令尘约我了，时间有些晚，带着信之就打乱他的作息了，所以今天就让他在家。”姜楷仪也笑，低头喝了口茶。

　　刘杏群顺势问：“怎么样？跟那个付医生相处得好吗？”

　　“很好，他真的很好。”她神情柔和了下来，语气也多了一丝羞涩，“他很忙，但总会抽时间关心我和信之。对我爸妈和哥嫂也很尊重。出类拔萃，哪哪都好。”

　　说到这，她憋不住笑意，补了一句：“最重要的，他也太帅了吧！”

　　刘杏群故意逗她：“我是问他跟信之处得怎么样，可不是问他跟你怎么样。”

　　“当然也好！”姜楷仪更来劲了，“他每天都会抽时间跟信之聊几句。两个人一本正经你问我答。”

　　“信之你知道的，每天固定的‘付医生早上好、中午好、晚上好’，‘付医生你吃饭了吗’‘付医生，一条沙漠角蝰蛇发起了致命的进攻’......”

　　她说着说着笑得前仰后合：“付令尘听得很认真，还纠正他用错的词，回头就找了好几部纪录片，两个人认真地探讨了一通。”

　　“他送信之的礼物，信之每一样都喜欢。他自己组装的各种昆虫乐高积木，给信之买了捕蝇草、竹节虫、蝶蛹，教他怎么养、怎么观察。”
　　“每一样都送到信之的心坎里，他知道信之喜欢什么。”

　　“这些事，林乔从来没有做过。”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或者说......林乔知道信之的爱好，但懒得做。”

　　她想到林乔那天的失控，话在心头绕了两圈，终究没说出口。
　　让刘杏群知道，也只是徒增她的担心。

　　刘杏群跟林乔相处过，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她看着姜楷仪，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往前看，别被过去缠住。至于林乔，正视你跟他的关系，他是信之的生父，这个谁也改不了。”

　　她本想说除非你带信之出国，彻底远离这个人。
　　但楷仪也是她如女儿一般珍视的孩子，现在楷仪有了付令尘，有了新的人生，她又怎么舍得她走？

　　她只在心里默默祈祷，愿林乔好好做人，别再折腾，别再作。懂得珍惜姜楷仪留给他的体面，对彼此都好。

　　去医院的路上，已经七点半。她和付令尘约好八点，去接他下班。

　　他说得神神秘秘：“来接我，我带你去个地方。”

　　“先吃饭，我饿了。今天要吃牛肉，多吃点肉。”他上车后靠在副驾驶椅背上，一副安逸地指点江山的姿态。

　　姜楷仪一笑：“付医生要吃牛肉？不是一份三明治一杯橙汁就行吗？”

　　“今天不行。”他眯眼看向前方，“我要吃肉，怕晚上没力气。”

　　“嗯？”姜楷仪斜了他一眼，“这么自律？难道还要撸铁？”
　　“你约我就是要我陪你健身？”

　　她脑子转得飞快，警觉起来，毕竟付令尘有过前科。

　　他嘴角慢慢翘起，显然对她的反应很满意：“正好咱们常去的潮汕牛肉火锅店附近，新开了一家二十四小时健身房。”

　　他不会来真的吧？
　　姜楷仪笑容有些勉强，进了窄街，认真开车。付令尘余光扫到她的表情，嘴角弧度悄悄扩大。

　　虽然早就饿了，但他依旧维持一贯优雅的餐桌礼仪，食不言，慢条斯理地烫牛肉。
　　只是每次第一筷子，都会自然地放进姜楷仪的碗里。

　　她很快吃饱，甚至有点撑，便拿起漏勺：“我来，你吃饭。”

　　右手烫牛肉，左手拿着手机光明正大地“偷拍”。

　　付令尘抬起头，对上她笑得咧开的嘴角，刚想开口，就听她低声惊叹：“好帅！”

　　他眉目清俊，深邃的眉眼里晕着热气与笑意，仿佛有星光落进去。那张脸，就是雕塑家亲手捏出来的，挑不出瑕疵。

　　被她这么一夸，他低低笑出声，嘴角弯得恰到好处：“要我保持这个角度吗？”

　　姜楷仪抬了抬手机，对他眨眼：“我都不知道拍了多少张了。留着给信之看，给他做榜样，付医生不挑食，付医生吃饭香身体棒。”

　　她把他当信之哄呢。

　　付令尘抬手抵在嘴角，还是没忍住笑。
　　姜楷仪继续烫牛肉：“快吃，吃完咱们去健身房。”

　　回头他开车，付令尘忽然拐上一条不熟悉的路，姜楷仪笑着问他：“不去健身房了？有其他计划？看电影？还是去哪里喝一杯？”

　　他没作声，只是望着她笑了笑，继续专注开车。

　　直到车子驶入一个陌生的小区。

　　他是要带她见谁？
　　姜楷仪心里闪过一丝疑惑，但没有问。她信他，他不会做出让她不舒服的事。

　　电梯里，他牵住她的手。上了三楼，他用指纹打开了门。
　　这是他父母的房子？还是他另一处家？

　　屋内铺着原木色的地板，跳色搭配的橡木餐桌、斗柜，一切简洁、清爽。

　　空气里干净、温暖的气息，让她心头一软，一种熟悉感油然而生，安心又亲切。

　　“你先坐，我换个衣服。”他倒了杯水递来，才转身进了房间。

　　姜楷仪坐在沙发上，目光缓缓扫过四周，每个角落都透露出井然有序的生活痕迹。
　　简洁而温馨，就像她曾经住了七年的江与城。
　　那个已经卖掉的家。

　　这里怎么会和那里如此相似？

　　正想着，付令尘走出来，他换了一身深色西服，抱着一束花。

　　“送给你。”
　　绯红的权杖玫瑰立在她跟前，色泽热烈而浓重。

　　姜楷仪惊喜地抱住：“什么时候送来的？你白天回来过？”
　　“我妈来替我收的花。”付令尘跟她对视，“喜欢这里吗？”

　　“跟我以前的家一样。”她点点头，花有些重，付令尘从她手中拿过来立在了一边。

　　他再次牵住她的手：“这里的装修，跟信之小时候住的环境很像。”
　　“我想，在这里，他会很快适应，不会焦虑。他一定会喜欢这里。”

　　“一条街外就是学校，我去试过课，有影子老师，一个班只有十二个学生，有不同国籍的孩子，信之好奇心那么重，他会跟朋友们相处愉快。”

　　“学校有他喜欢的网球课，足球课。”
　　“这个小区也有足球场，我的钉鞋替他试过这里的草坪了，弹性很好，柔软度也不错，他会喜欢的。”

　　他一字一句，不疾不徐地说着，眼睛里盛着认真，也盛着温柔。

　　姜楷仪心头泛起一阵酸意，舌尖发涩，讲不出话。她只看着他，舍不得挪开视线。

　　“姜楷仪。”他轻轻放开她的手，从西裤口袋里取出戒指，递在她面前，“我不了解别人为什么相爱，但我知道自己为什么爱你。”
　　“我的人生很简单，除了病人，只有你和信之。”
　　“姜楷仪，嫁给我。”

　　纯净的destinee反射出璀璨的光芒。

　　他眼里燃着爱意与期盼，那火焰炽热却不逼迫。

　　姜楷仪凝视着他，唇齿间滚过千言万语，最终凝成一句：“付令尘，我爱你。”

　　他们十指相扣，她吻上他，所有的深情都在唇间缠绵，晶亮的戒指为据。

　　她答应他了！

　　他的人生，平静无波三十三年，自遇到她之后起了风浪。

　　他甘之如饴徜徉在海里，被她温柔地推着，晃晃荡荡驶向心之所向的彼岸。太阳洒在水面，姜楷仪带来的悸动，像细碎晶亮的宝石，一颗颗撒进他的心房。

　　也有狂风暴雨的时候，他困在自筑的高墙里，求而不得。
　　那些克制的、隐忍的、自己故意忽略的情感，在此刻，全数得到了她的回应。

　　还好她没走，还好她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