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蝴蝶》李落雨

37、第37章 姐姐和她的

　　接到穆珍的电话后，顾辞便定下了新的计划。

　　反复在香琴别墅前徘徊的少年会是凶手吗？如果是他，或许他还会回到案发现场，如果不是他，或许他还会再来，反复衡量之下，她决定暗中蹲守。

　　果然，3月2日凌晨2:35，顾辞终于等来了上钩的鱼儿。

　　夜色中，一辆出租车在香琴别墅前停下，随后，一个略显纤细的身影从中弯腰钻了出来，来人套了件棕色皮夹克，里面似乎穿得很少，在夜风中不是瑟缩着身体。

　　幽暗的廊灯下，他抬头看着亮着灯的别墅，一下接一下地按着门铃。

　　“行动。”顾辞对着陆九朝招呼一声，向着前面冲了上去。

　　男子原本就焦灼不安，听见急切的脚步声传来，只微微侧头看了一眼，飞也似的拔腿就跑。

　　“别跑！”顾辞没跑几步，胸腔便被冷风吹得涨疼，她不由得放慢了脚步，低低地咳嗽起来。

　　“叫你跑！”陆九朝快步冲上前去，很快便将那男子扣住肩膀压倒在地。

　　“疼疼疼疼疼疼。”男子低声呻吟着。

　　“不准动。”顾辞跟上来，甩出手铐锁上了他的手腕。

　　“为什么要抓我啊。”男子的五官皱缩起来，似乎欲哭无泪。

　　“你跑什么？”陆九朝拧着眉毛道。

　　“你们追我我干嘛不跑啊！”对方蹬着脚道。

　　“说，你是谁？你来这里干什么？”顾辞一把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我、我、我……”对方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是不是杀了人，心里又后悔了？”陆九朝紧紧地攥着他的肩膀。

　　“不是，你在乱说什么啊。”对方勉强站起来，垂着脑袋不好意思道：“我、我、我是来看姐姐的。”

　　“姐姐？你是她弟弟？”陆九朝不明就里。

　　“是，不是不是不是。”男子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到底是不是？”陆九朝陷入了迷惑。

　　“咳。”顾辞却心领神悟，“香琴别墅里住的人，你知道是谁？”

　　“知道啊。”对方睁着小狗狗一般的眼睛，有些戒备在顾辞和陆九朝之间转动。

　　“她叫什么名字。”顾辞开门见山。

　　“这……”对方瑟缩着，似乎不肯说。

　　“她死了。”陆九朝冷声道。

　　“什么？”对方呆滞了片刻，情绪突然激动起来，“怎么可能！她前两几天还在骂我来着！”

　　“走吧，回警局问吧。”顾辞拉着他，向着警车走去。

　　大约45分钟后，平海市公安局，3号审讯室。

　　“姓名，年龄，籍贯，职业。”

　　“汤时语，22岁，本地人，贝、贝斯手。”

　　“2月26日晚上7点-12点30 之间，你在做什么？”

　　“26号的话。”少年歪着脑袋想了想，“那天朝露堂有乐队演出，我看了一个晚上。”

　　顾辞向陆九朝示意，查证的工作交给他了。

　　“你和死者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认识的？”她继续问道。

　　“我们是去年11月底认识的。”汤时语陷入回忆，“那天很冷，天很灰，雨下得有点大，我从唱片店出来正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时候，她为我撑开了一把伞。”

　　“然后？”

　　“然后我就跟她回家了。”少年撇过头，声音越来越低。

　　“你不是他的弟弟。”陆九朝眉头微蹙，“是她的男友么？”

　　“我……”汤时语侧开脸，脸色涨红，“我是她的小狗。”

　　“你是说……舔狗？”陆九朝似乎明白了什么。

　　“不是！！！”少年面色绯红，“是小狗，就是、就是哄姐姐开心的那种小狗！”

　　“那还不是舔狗。”陆九朝又不理解了。

　　“算了，榆木脑袋，和你说不明白。”少年简直被气得无语。

　　“怎么就说不明白了……”陆九朝无语。

　　“你们见面的次数多么？你平常经常去她家找她？”顾辞到是神色自若。

　　“一开始挺多的，一周三四次。”少年挺了挺腰，但又松了下去，“后来姐姐说不想看见我，见面的次数就少了，我想她的时候，就会去她家门口等等看。”

　　“死者。”顾辞看向汤时语，见他浑身瑟缩了一下，转言道，“她，你的姐姐，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少岁，是做什么工作的？”

　　“……”汤时语沉默了片刻，没有出声。

　　“她家里所有涉及到身份信息的证件都被带走了，没有对照的DNA，一时之间我们也无法确认她的身份。”顾辞斜着眼睛看他，“这可是命案，我们可没和你开玩笑。你最好把知道的都交代出来，免得那个杀了她的人，心情不好再去把你给崩了。”

　　“我……”少年纠结了片刻，很快选择了妥协，“姐姐的名字叫叶思，今年34岁，是清和集团的董事，也是他们东湾区的财务总监。”

　　清和集团？顾辞心跳快了些，那不就是不夜城，还有蓝海大酒店背后的企业么？

　　她瞬间觉得案件有些棘手，“叶思平常身边接触的人，你有认识的吗？”

　　“没。”少年的脑袋再度垂了下去，“她的好友，她的同事，她的家人，我一个也没有见过。”

　　“那。”穆珍的话从顾辞脑海里闪过，“像你这样的，她身边有几个，你知道吗？”

　　十分明显的，少年下颌骨上的咬肌跳了跳，“我知道的，有3个。”

　　“都是谁？你叫得出名字么？”顾辞连忙追问。

　　“这个不好说，我……我写给你们。”少年扭了扭被铐在扶手上的手腕。

　　陆九朝拿起纸和笔上前，为他拉开了椅子侧面的挡板。

　　“有一个知道V信，有一个知道小红薯，还有一个知道D音和游戏账号。”他知道自己只是抚慰姐姐寂寞的工具，他也心甘情愿，但知道那些人存在的时候，他快要疯了。

　　那天，他第一次在姐姐面前发脾气，也是第一次被姐姐从豪华的别墅里赶了出去。

　　于是，那些看不到姐姐的日子里，他就视奸他们，搜寻他能搜到的一切信息，有时候，他甚至能听见姐姐在他们身下□□的声音，他可能着魔了。

　　尽管他只是犯了这样一个小错误，无论再怎么认错、撒娇、卑微地讨好，姐姐却再也不愿意见他了。

　　顾辞接过写着账号的纸页，只觉得悲伤正从少年的身上溢出来，像雨水般在房间里蔓延。

　　“谢谢你的配合。”她有些无奈地道。

　　不多时，陆九朝解开了汤时语的手铐，带他做了流程性的采血，留下联系方式放他出了警局。回过头的时候，却见队长正依在门框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老大。”陆九朝张了张口，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顾辞转头看向他。

　　“就是……就是……”陆九朝面色古怪：“小狗是什么意思？”

　　“啊，这个问题啊。”顾辞看着他懵懂的样子，心头突然起了某种恶趣味，她向他靠近了两步，用手臂将他圈禁起来，膝盖分开他的双腿向上一顶，几乎将他压在墙上。

　　“老大……你干嘛。”陆九朝试图后退，却退无可退，那股摄人心魄的清香瞬间钻进他的四肢，在他的脑袋里炸出一团烟花。

　　“叫姐姐。”顾辞掐着他的下巴向下拉。

　　“嗯？”陆九朝不明就里，但长久以来听从命令的习惯让他十分自然地叫出了口，“姐姐。”

　　“尾音再拖长一点。”顾辞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

　　“姐……姐姐……”陆九朝忽然觉得有些羞耻，但又很想让眼前的人满意。

　　“好。”顾辞弯了弯眼角，“把头低下来一点。”

　　“嗯。”陆九朝十分顺从地垂下了脑袋。

　　“真乖。”顾辞揉了揉他的脑袋，头发竟然意想不到的柔软，心中的阴霾突然淡了不少，她拍了拍手放开了他，“走吧，先去查下那几个账号，当然，还有叶思在公司的人际关系。”

　　“哦。”陆九朝呆呆地应了声，人却没有动。

　　“快点啊，别想偷懒。”顾辞头也不回地道。

　　“来了！”陆九朝连忙跟了上去，只觉得如果身后有尾巴的话，现在已经摇起来了。

　　很快，几个账号和其背后的人员很快都被调查出来了。

　　雷凯是平海市海洋大学大三的学生，他正在为航海实习做准备，年后与死者便没有接触了，26号晚上他正在训练，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姚畅是位游戏陪玩，在2月份的工作间隙，他见过死者3次，26号晚上他正在家剪辑视频，但除了外卖订单，无人可以为他作证。

　　尹彷是位时尚博主，整个2月有一半时间都在香琴别墅逗留，直到17号接到拍摄邀请，这才前往可可托海，他在25号当日返回，自称回家后睡了三天，没有人可以证明他26号的行踪。

　　顾辞的眼睛在他们三个的照片之间转来转去，阳光俊俏的未来海员，小有人气的游戏高手，有着八块腹肌的潮流男孩，还有文艺青年汤时语……

　　嫌疑人会在他们中间吗？

　　突然，一道阴影挡住了她的视线。

　　“咳，老大。”陆九朝站在她的面前，递过来几页资料，“朝露堂那边的监控查好了，汤时语那天晚上确实去了，但不知道他是几点走的，不能排除他提早离场前往案发现场的可能。”

　　顾辞接过来一看，画面的左上方定格在19：45：26，人群之中，一个身穿棕色皮夹克的男子正疾步往前走着，和他们碰见他的那天一样，十分好认。

　　“另外，现场检测出的指纹比中了姚畅和尹彷的，要不要缉拿他们来问话。”

　　“先别着急。”顾辞思索道：“留有指纹只能说明他们去过别墅，但不能确定他们的杀人嫌疑。”

　　“老大，你觉得不是他们？”陆九朝有些疑惑。

　　“这几个人里面。”顾辞的手顺着四张照片敲过去，“最小的20 ，最大的25。”

　　“嗯。”陆九朝接着她的话，“都比死者小，最少也差9岁。”

　　“是。”顾辞点点头，“姐弟相恋，尤其这种年纪相差比较大的，弟弟大多图姐姐的钱财或者身体。从调查出来的转账记录看，叶思明显对他们很是大方，他们完全没必要杀了她。”

　　“也不一定吧，万一是真爱呢。”陆九朝小声嘀咕道。

　　“哪有那么多爱来爱去的。”顾辞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完，老大根本不相信爱情了，陆九朝瞬间有些绝望。

　　顾辞完全不知道他心里的小九九，她拿起了另外一份资料，那是叶思在清河的人际网络，资料显示她近期在工作上与董事会的成员邵玥和潘冉交集较多。

　　看来看去，她拨通了邵玥的电话，无人接听，顾辞蹙了蹙眉，又打潘冉的，所幸，这次只响了三下便被接起来了。

　　“您好，请问是潘冉先生吗？这里是平海市公安局的刑警，顾辞。”

　　“顾……警官？您好。”

　　“叶思去世了，很有可能是被谋杀的，这您知道吧。”

　　“这怎么可能。”对面的声音非常惊讶，“她……她现在就在我旁边。”

　　“什么？”似乎有电流瞬间击中了顾辞，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现在就让她和你讲电话。”

　　“怎么回事？”有些暗哑的嗓音从对方那里传来。

　　“平海市局的警察，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