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红》二十二十二

22、缠绵缠绵

　　烟花放得差不多了，陆叔把小孩们接回家去睡觉，剩下沈玄竹和陆十五两人。再过半个小时就跨年了。

　　这座小平房顶上搭着一个透明的小棚子，棚子外堆满了积雪，棚里有一套桌椅，两人坐在桌边，围着烤炉烤火。

　　陆十五说村里有个传统，等到12：00时，村里的每户人家都会放烟花，寓意着年年高升，吉祥发财。他俩提前放完了，等到时候还可以看看别人家的。

　　房屋上也挂着一颗白炽灯，是太阳能的，很亮，能把雪花照得清清楚楚。

　　陆十五握着沈玄竹的手，说小时候经常在这片屋顶上堆雪人，等明早雪堆起来，两人也能来堆雪人。

　　沈玄竹轻笑着，松松垮垮的羽绒服盖住了他的半张脸，但也能让陆十五看见他这双弯弯的眼睛。

　　“明天咱去赶集吧，给你买两套衣服，我的太大啦。”陆十五拉了一下盖住他脸的衣服角，让他露出整张脸来。

　　陆十五实现在沈玄竹脸上游走，他看着这冻的稍微有些红的脸蛋，灵动的眼睛正盯着自己，随后是小巧的鼻子，还有……柔软的嘴唇。

　　“我能亲你吗？”

　　“嗯。”

　　陆十五凑近，起初只是将唇贴在对方的唇上，情谊交织之际，但他突然发了狠，心中生出想把这人吃掉的想法，他顺势破开沈玄竹的唇齿，与对方交缠在一起。

　　沈玄竹感觉有股电流从头顶侵入到自己的意识里，随后传遍了全身，这感觉让他有些坐不稳了，他倒进陆十五怀里，双手环住对方脖颈，也投入在这片温柔中，无法自拔。

　　陆十五的动作鲁莽中又带着无尽的温柔，他害怕弄伤这心心头肉，悄悄睁眼观察，看见对方闭着眼，正十分投入，又加足了攻势，与这人缠绵着。

　　12点的钟声随着爆竹敲响，天空中的每处角落都在绽放烟花，陆十五终于舍得放开，温热的双手捧着面前这发红的脸，轻声道：

　　“新年快乐，小竹子。”

　　沈玄竹被亲得有些发懵，愣了好一会儿，才笑着回答道：

　　“新年快乐，哥。”

　　烟花放了差不多十分钟就停了，在这之后不会有爆竹惊扰，大家会在静谧中安眠。

　　沈玄竹觉得脑子空空的，他怀疑是不是刚刚对方把他脑髓吸了，才叫他好久想不起事儿来。

　　陆十五觉得他这样呆呆的，可爱极了，他轻轻将沈玄竹横抱起来，回房间里了。

　　窗外下了一夜的雪，翌日清晨才停了。沈玄竹又发现对方像抱抱枕一样，把自己牢牢锁在怀里，他就这样看着窗外，地里的雪反射出强烈的白光，远处山边也像盖着一床白色的厚棉被，地里树枝桠上的雪时不时被风吹落，啪嗒打在地上。

　　大年初一，自己就这样静悄悄地躺在男朋友的床上，他不禁想起，去年今日，他一大早就被来家里的亲戚吵醒，妈妈放了一堆小孩进来，在自己房间里愉快的玩起了躲猫猫。

　　陆十五醒来，看着沈玄竹对着窗户伸手，试图接住枝桠上掉下来的雪，他伸手，与那只手十指相扣。

　　陆十五：“昨晚上好大的雪，树都被压弯了。”

　　两人起床洗漱好后，准备去镇里集市上逛逛，出门看见有个叔叔说正在小路上扫雪。

　　“黄叔叔，新年好啊！”陆十五跟叔叔打了声招呼。

　　“欸！十五，新年好！”

　　看样子，黄叔叔已经扫了很久了，从村口那条直直的小路上，一直延申到陆十五家门口，好长一阵路上的雪都被一扫而净。

　　沈玄竹疑惑这样一位老人，为什么在大年初一这样的日子里，不和家人团聚，而在这路上干活，陆十五给了答案。

　　叔叔不是专门扫地的工人，只是妻子早年病死了，他无儿无女，或许是觉着家中太过冷清，才到路上来找事情做做。

　　对于这样孤孤单单的一个人来说，节日还有什么意义呢。

　　太阳快出来了，把对面的山头照亮了一块，路上还有些滑，陆十五慢慢骑着电瓶车，载着沈玄竹，小路上有几个小孩疯跑着，还带着只小土狗，大人在后面提着一箱箱礼品，大概是去拜年的。

　　沈玄竹看着车慢慢超过路人，眼睛还久久停留在路人身上，又想起那个扫雪的黄叔叔，对陆十五问道：“你以前也一个人过年吗？”

　　“不啊，以前的话会去陆叔家。”

　　“那为什么今年不去了？”

　　沈玄竹看着后视镜里的陆十五眼里闪过一丝落寞，他将陆十五抱紧了些。

　　“我长大了，况且陆叔家儿子女儿一大家子都回来了，人家一大家热热闹闹的，我去了多尴尬呀，不过幸好有你在，我才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我也觉得，幸好有你在。”

　　有时候沈玄竹会想，要是早点和陆十五成为好朋友就好了。但他又想，他以前最讨厌聒噪如陆十五的人，如果不是陆十五主动，来和自己成为那一个星期的同桌，那也许此时此刻，沈玄竹会在家里被熊孩子折磨，陆十五会在家里一个人吃早饭。

　　陆十五轻声哼着歌，然后指着前面一处说：“那儿，看见那栋房子没有，那是高觅外公家。”

　　“她回来了吗？”

　　“不知道，她没跟我说。”

　　两人到了街上，挑了几件衣服，沈玄竹挑到合身的衣裳，不再穿着陆十五松松垮垮的羽绒服，换了件利落的黑色毛呢风衣。

　　陆十五：“嗨！我们竹子就是帅！”

　　老板娘也直夸：“哎哟，这衣服太衬你了！”

　　老板娘笑得特别开心，还在一边拿下另一件，对着陆十五左比比右比比，“哎哟小哥，这件也很适合你！”

　　“姐我不买。”

　　“真的特别适合你，大过年的一起买件新衣服呗。”老板娘说完，还没等陆十五回答，就要把手里的衣服塞进袋子里装起来。

　　陆十五赶紧阻止：“欸姐姐姐，我真不买，真不买，下次，下次啊！”

　　老板娘这才把衣服拿出来，重新挂上，她仍旧是笑眯眯的，给两个男孩结了帐，两人离开时，老板娘还在店门口目送。

　　“小帅哥，下次还来我家买衣服啊！”

　　“欸，好的姐姐。”

　　两人准备买一些菜回家做饭，逛着菜市场，陆十五好像恍恍惚惚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

　　“欸？那不是柯默吗？”陆十五说。

　　沈玄竹：“还真是。

　　柯默扭头，看见两人在不远处，于是小跑过来，“欸！你们俩怎么还这儿？”

　　“我还没问呢，你怎么在这儿？”

　　柯默：“噢对，我跟着高觅一起来的。”

　　两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然后又惊叹起来。

　　“你们……”

　　“没！就是普通来玩儿。”柯默举起手里刚买的菜，又继续说：“看，我帮她买菜呢。”

　　陆十五拍了拍沈玄竹的肩膀，指着他身上的衣服，一口骄傲的语气：“看，我帮竹子买衣服呢！”

　　高觅从另一边过来，看见几人聊着，沈玄竹注意到她过来了，说了声：“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高觅说着，然后对两人说：“一会儿来我家里吃饭吧？”

　　柯默举起手：“对，我会做饭！”

　　陆十五：“不去了，我俩自己做饭，晚点再一起出去玩儿？”

　　“好。”说完，高觅叫上柯默，提着一堆菜走了。

　　沈玄竹看着两人离开，陆十五已经在和卖菜大叔讲价了，沈玄竹远远看着，心中生出这人好厉害的想法来。

　　一个人的厉害，必然是没有人能替他去承担了，他只能自己挑起这担子，孤独的在世间行走。

　　沈玄竹感到伤感。

　　陆十五买好菜，看他还在发愣，摸了摸他的脸，沈玄竹缓过神来，对陆十五微微一笑。

　　陆十五伸手抓住他的手，“走吧，我们回家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