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修仙界收尸》沐舞雩

23、第 23 章

　　半睡半醒之际，胸口有什么东西慢慢翻动，九霄睁开眼睛，怀里是牛皮纸包裹的梨花酥。
　　牛皮纸外翻着，被人动过手脚。

　　怀里的梨花酥，少了一块。
　　等到三个人都醒过来后。
　　昏暗的木笼里，十七的眼神躲避，划水嘴角还有梨花酥的残渣，愣愣地看向九霄。
　　十七大概觉得自己的隐藏的很好，还笑了笑。

　　而九霄身体里的“我”，简直要气炸了。
　　什么敢做不敢当的废物点心，在这个破山洞的每一天我都睡的跟死猪似的，自然不可能偷吃。

　　往后四天，九霄身上的四块梨花酥，每天少一块，直到全部进入了十七腹中。
　　看的我是干跺脚。

　　那时的九霄还会将自己的食物分给我和十七一些。
　　难不成是真的以为是我偷了梨花酥。
　　现在想来，真的是要人羞愧至死！

　　从木洞里又伸出一双苍老的手，却没有立刻闪出去。
　　九霄紧紧握住老人的手。
　　“这里到底是哪里？”

　　老人一惊，急的乱叫：“喔喔喔……”
　　九霄面容严肃，“你说什么？”

　　“九霄哥哥，她是哑巴！”
　　十七说。

　　“喔喔喔。”老人拼命点了点头。

　　“或许她也是跟我们一样被囚禁的人。”十七不忍道。
　　“罢了，都是命苦的人，不为难你了。”
　　九霄放开了手，或许是错觉。老人转身，狠厉的目光转瞬即逝。

　　第七天，石门从外侧慢慢推开。

　　那个戴着头巾送饭的老人，推着一个板车，车上叠放了三个很像水桶的木桶。
　　老人身后还跟着一个全身穿着黑色长袍的女人。

　　齿轮咬合的机械声转动，木笼子一个个放下。
　　黑衣人打开第一个笼子，让孩子们站成一排，一人分发了一个黑色的瓷碗。
　　老人打开了一个桶，挨个给每个人盛满不知名的液体，离的很远依旧可以闻到刺鼻的味道。
　　孩子们不明所以，困惑地看向黑衣女人。

　　“喝了这些药，你们就可以离开了。”
　　听到黑衣人说的话，孩子们原本迟疑的态度瞬间活络起来，争先恐后吞下碗里的液体。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突然传来一声哀嚎，接着十一个人里，陆续倒下了一半。
　　地上的孩子，笼子里的孩子的尖叫声瞬间回荡在整个石洞。
　　有胆大的孩子去探倒在地上的同伴的气息，手上沾满了黑血。
　　“七窍流血，死……死了！”
　　“不是说放我们离开？为什么？”

　　老人若无其事又打开了一个桶，依次为剩下的孩子倒满桶里的液体。
　　同伴们的尸体未寒，孩子们不免退后几步。
　　“你们是可以离开，但听好了，是喝完这些药才可以出去！”

　　黑色的碗里，说不清是什么颜色的液体，只觉得像是深渊一般，看不到底。

　　“这些根本就不是药，是毒，你们都不要再喝了！”
　　一个大一点的孩子说，“我们有五个人，他们只有两个人，其中一个还是老人，我们一起上，一定可以逃出去！”

　　“你们听好了，这里的规矩，只要喝完三碗药，就可以离开，你们再喝最后两碗，就可以出去了，抵抗者杀无赦！”
　　说罢，黑衣人一掌拍向挑衅的人，小孩瞬间骨肉分离，只留下一具带血的骨架。

　　骇人一幕。

　　在场毕竟大都为很小的孩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手颤颤巍巍接过下一碗药，一饮而尽。

　　这三碗药，第一碗是最致命但常见的毒，比如鹤顶红砒霜，存活者百里存一。
　　第二碗是最罕见的西域蛊毒，蛊虫会慢慢吞食宿主的心脏，存活者万里存一。
　　第三碗是入魔，致幻的毒，让人在幸福中走向西方极乐，人生在世难免贪嗔痴，千万存一。

　　经过三轮筛选，活下来的便是百毒不侵圣体。

　　对于药修来说，百毒不侵圣体是修炼的最为珍贵的法宝。
　　这些孩子在人群中已经经过了筛选，被看中的多少都有些抗性。比如原主一命呜呼前，正是被毒蛇所咬，而恰巧我穿越到她身上，延续了性命。

　　挖掘世上仅存不多的百毒不侵圣体，需要数以万计的孩童性命作陪，不免令人毛骨悚然。
　　虽然不人道，但不能否认，百毒不侵圣体对于药修的重要性。
　　百毒不侵圣体的血可治百病，解百毒，长饮可长寿，有助于修行，若是在冶炼的丹药里参加部分百毒不侵圣体的血，会是众人哄抢突破境界的灵丹。

　　是以，会有药修或是毒修明里暗里用尽所有手段寻找百毒不侵圣体。
　　但山洞里的一切远远超出常规的认知。
　　作恶，过甚。

　　第一晚下肚，九霄腹中明显只有些下坠感，第二碗吞下，心口处慢慢起了红疹，但稍纵即逝，立刻退却，第三碗下肚，迷迷糊糊，仿佛进入母亲的自宫般飘飘然，忘记一切烦恼，忘记一切忧愁，忘记自己是何人。

　　人来到世上，携无物，走时亦是带不走什么。

　　此时的状态便如同刚来到世上一般。
　　无知，亦是一种幸福。
　　可若真的无知无痛，便感受不到快乐。

　　“小妹……”

　　梨花树下，一双穿着白色绣花鞋的小脚晃呀晃。
　　石桌上的小女孩背对着九霄，手里拿着一盒糕点，嘴里鼓鼓囊囊，“好好吃，但不可以再吃了，要给兄长留一块。”

　　九霄的心魔便是他的妹妹。

　　——我有一个小我五岁的胞妹，很小的时候走丢了。可惜过了这么多年，她的样子太模糊了。我只记得，她小时候很喜欢吃街头的梨花酥，那时我每隔几日都要去买一包，她每次都会给我留一块。有一天，我从学堂回的晚了，梨花酥被家里的猫叼走。小妹很愧疚，说想为我买一盒，谁知一去再无踪迹。
　　——从家门口到街头糕点铺的那段路，我每天都会来回走一趟，买一盒刚出锅的糕点，这样，她回来的时候，就可以吃上热腾腾的梨花酥了。

　　“兄长，梨花酥，好甜。”小女孩听到身后的脚步，正要转过身，九霄伸出的手突然一疼。
　　小女孩的脸与十七的脸慢慢重合。

　　“是你……”

　　十七咬在九霄的手上，深深的牙印渗出鲜血，九霄一顿，满是毒虫的地窖不知何时打开，再往前一步，便要掉下去。

　　九霄这时才完全回魂，前面笼子里没有一个人活下来。

　　小划水像是感受不到痛苦一般，连饮尽三碗药，就连黑衣人也十分的诧异。
　　黑衣人停在小女孩身前，面露贪婪。
　　“师尊还不知道这次送来的孩子竟然会有百毒不侵的圣体，我只是取一点血，去掉我身上的蛊虫。这样我就可以摆脱那个老女人的控制！”

　　她拉住划水的手，拔出匕首在划水掌心轻轻划了一道，露出几颗血滴。
　　黑衣人拉下面纱，露出了一张极为骇人的脸。只能看清楚五官的大体位置，其余部分的皮肤像是树皮一般干瘪。
　　粗糙的舌头在女孩稚嫩的皮肤上来回舔舐，“哈哈哈哈哈，我终于，终于……解脱了！”

　　话未毕，黑衣人突然跪地，化作一副白骨骷髅。
　　“啊——”小划水惊叫一声，躲在九霄身后。

　　山洞里只剩下划水、十七、九霄、以及盛药的老人。
　　“多行不义。”
　　忽然，老人慢慢挺起佝偻的腰，一脚踩碎了黑衣人的白骨。
　　“咔嚓，咔嚓，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山洞。

　　“你原来会说话？你是来救我们的吗？”小划水问。
　　“救你们？哈哈哈哈哈，小朋友，我便是神医谷的主人啊。”

　　“什么？！”

　　“你们喝完了三碗药，可以离开了。”老人直起身体，佝偻的后背瞬间变得直挺。
　　“真的吗？”九霄问。

　　“离开石洞吧。”
　　老人在石门旁摸索一阵，石门缓慢打开。
　　夜雨萧瑟，寒风乍起，背后一凉。

　　入目，等着我们的是十几个撑伞站在门外的黑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