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世子他疯了》画扇卿

18、第十八章 “公子！救

　　夜风徐徐，竹叶微微轻响。

　　屋内人从提笔的桌案前抬起头，将笔搁下，待面前墨迹干透，缓缓折起装入一方信封中。

　　屋门被推开，南琴走进来接过信封，随后道：“世子，二院那边，老夫人回了房，季姝姑娘被救下了。”

　　默了默，南琴有些疑惑。

　　“季姝姑娘真的能说动二公子吗？毕竟这件事若是被朝廷追查到，可是杀头的大罪。”

　　蔺祁安听此并不多说，只道：“等着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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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过得很快，戚窈数着日子，距离上一世魏其伯府寿辰的日子已经只有半个月。

　　这几日姨母频频找母亲过去叙旧。

　　戚窈心里清楚她们在盘算什么，眼看魏其伯府的寿辰她是不得不去了。

　　暑季多雨。

　　戚窈在窗台前听着雨声，打理自己那盆春石斛。

　　这花是母亲钟爱的，戚窈随了母亲的喜好，只是最近不知是怎么了，花叶蔫头巴脑，好似没有精神。

　　正想着如何挽救，香囊自门外匆匆进来。

　　“小姐，大公子……”

　　戚窈抬起头来，香囊的话还没说完，一个人影已经率先踏进门内。

　　“表妹好雅兴。”

　　待看清来人，戚窈眼中闪过一抹厌恶，起身福了福身。

　　“见过表哥。”

　　何鸿笑着道：“这暑季闷热，表妹闷在屋里实在无趣，正好表哥我有一个诗会，表妹就当出门散心，同我一起去，正好带你长长见识。”

　　何鸿长就一张胸无点墨的脸，戚窈并不觉得有谁会邀请他去参加诗会。

　　可何鸿下一句突然叫她微微一怔。

　　“今日这诗会遍邀京中高门贵胄的公子，大理寺卿陈大人的公子，曲成侯府蔺大人，太傅府……”

　　后面的话戚窈没再听。

　　待何鸿说完，她才回神。

　　“原本是韵儿要去觉得无人相陪我才想到你，正好听说近日母亲在为表妹择选夫婿，眼下去瞧瞧不是正好？”

　　戚窈知道这两兄妹找来不安好心。

　　可若蔺祁安真的会到，她不去岂不是错失一个机会。

　　“多谢表哥，只是我还未曾同母亲说……”

　　戚窈话还没说完，被何鸿拉住往外走去，“表妹就别再推辞，就当卖我一个人情。”

　　说完，戚窈被他拉住挣脱不开，一路朝着府门走去。

　　门前停着两辆马车，侍从打着伞立在一旁等候。

　　戚窈被几个侍女按着上了前面一辆马车，一掀开帘，何韵那张脸出现在眼前。

　　她望了戚窈一眼，随后仿佛没看见她般侧过身子往里坐了坐。

　　戚窈嘴角抿起笑，“表妹真巧。”

　　说完自己自顾自上车坐好。

　　何韵并不搭理她，戚窈见她侧过身子的侧脸，心里倒狐疑起来。

　　若是平时，何韵定是死活都不肯与自己坐一辆马车的，今日这是为着见蔺祁安，连这样的委屈都能忍了。

　　她不再多想。

　　马车很快启程。

　　淅淅沥沥的小雨打在头顶的车篷，长街也没什么人，十分清净。

　　听说诗会设在淮江池旁的荣楼上。

　　淮江池是京城城东南角的一处皇家修建的园圃，而荣楼正对着这处花苑，视野开阔，风景极佳。

　　往日这京城最大最繁华的酒楼都是歌舞升平，喧闹不休，这诗会摆在上面这些人倒不觉得吵，莫不是将酒楼都给包下了？

　　戚窈怀着疑惑，待马车行了好些时候终于到了。

　　何韵率先下了车走在前头没了影。

　　戚窈跟在后面，今日香囊不在，随侍的侍女叫她心里有些不安。

　　待进入楼中，大堂内果然人声鼎沸，管弦丝竹声，杯酒碰撞声混杂不休。

　　高台上的舞池中垂着透明的红色丝帛随风舞动，胡姬腰身的铃铛跟着旋转的舞步跳动发出清脆碰撞的响。

　　戚窈第一次来这里，往日是没机会见识的。

　　舞池中晃眼的舞姬让她有些看痴了，走着走着突然撞到一个端酒水的跑堂让她一趔趄往一旁倒去，正要抬手找地方稳住身形。

　　突然一只宽大有力的手自身后伸来接住了她。

　　戚窈堪堪稳住，猛然将手臂收回回头看去。

　　一墨绿长袍的贵公子笑着将手收回，望向她点了点头，“在下陈进，戚姑娘有礼。”

　　戚窈疑惑，这人她从未见过，说话的语气倒仿佛与她是旧识一般。

　　那人眼神停在戚窈身上打量，让她难受得紧。

　　“多谢公子。”

　　她略一回礼便不再理会，抬脚向楼上走去。

　　何韵与何鸿什么时候已经没了影儿，她穿过拥挤的楼梯上到一楼，左右望了望都没见到人。

　　正逡巡之际，那男子跟上她询问道：“姑娘可是来荣楼参加诗会？”

　　戚窈顿了顿，看向他。

　　陈进浅浅笑道：“在下也是来参加诗会的，我知道在哪里，姑娘随我来。”

　　戚窈很不想搭理这人，见他自己说完率先走上台阶奔二楼去了。

　　她默了片刻也只好跟上。

　　一直到三楼，上面的人流已经少了许多，向左拐走到一间门口写着天字号包厢的房门。

　　一推开。

　　宽大的包厢内，全坐着清一色的男子，正你来我往兴奋交谈着。

　　戚窈在门口愣住。

　　她迎着许多齐刷刷的目光将满堂望了个遍，却没看到一个女子。

　　何韵也不见踪影。

　　正待犹豫，忽然何鸿从走道过来，“表妹，进去啊。”

　　戚窈看向他身后，何鸿看出她在找人，笑着道：“韵儿在楼下等蔺大人呢，她小女家的心思，你便别去拆穿她叫她恼了。”

　　何鸿伸手过来将她推进门内，随后找了一个前排的位置指给她。

　　桌前上放着茶水点心。

　　她站在小几前却迟迟不坐，何鸿似乎兴致高涨，在她对面落座后，指着她向众人介绍道：“这便是我表妹戚窈。”

　　说完，所有男子窃窃私语起来，脸上的表情带着笑，激动，明晃晃打量。

　　那眼神中的意思，戚窈再清楚不过。

　　是对一个女子明晃晃的觊觎，仿佛看一个惦记许久的美丽玩偶，一朝落入掌心那种幽幽发光的眼瞳。

　　她忽然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这场合，这些眼神，何鸿的话语和催促的态度，都让她猛然反应过来。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诗会，蔺祁安也根本不会与这些人交往。

　　何韵愿意与她同坐一辆马车，下车飞快消失。

　　这些所有的一切。

　　都在告诉她一个事实，她被骗了。

　　那这个诗会真正的目的恐怕就是她。

　　戚窈吓得额头慢慢渗出细汗，抬眼看向对面的何鸿，他一脸得意，面对身旁那些男子的恭维，高调得收下所有吹捧。

　　而那些男子，纷纷望着她。

　　“戚姑娘不愿落座，可是不喜那个位置，不如坐我这里？”

　　“不知戚姑娘喝酒吗？在下可愿陪戚姑娘同饮……”

　　一人一句，哄笑声不断。

　　戚窈掌心掐得通红，那些话听进耳里仿佛下一刻便要呕出。

　　她微微侧头看向门口。

　　门扇已经合上。

　　这三楼包厢很是隔音，外面的歌舞声竟听不出来。

　　看着面前已经倒好的茶水和点心。

　　只怕里面不知加了什么。

　　何鸿看着她的模样，也不理会，只与那些男子敬酒嬉笑。

　　她猜测，今日这番鸿门宴的原因，只怕在何韵那里。

　　那日在她院外听到她打砸东西的话音，何韵已经知道她接近蔺祁安的事了，或许比她想象的知道的更多。

　　若是这样，那她为除掉自己，毁她名声，同何鸿一起用蔺祁安的名字将她骗来这里。

　　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想到此处，她忽然又重新憋上一口气。

　　此时一身材肥硕，满面油光的男子走过来，一把搭上她的肩。

　　戚窈如应激的兔子一般连忙躲开。

　　那男子瞧着不知喝了多少，已经醉得满面通红，双眼迷离。

　　见她躲开，嬉笑道：“戚姑娘这么胆小呢？我上回在宴上见你，分明瞧你与韩太傅家那二公子谈笑风生，怎么？是瞧不上我等这样的？”

　　“戚姑娘容色倾城，能瞧上你吗？戚姑娘陪我喝才是。”

　　又一瘦高的男子过来要搭她肩，戚窈又是一闪。心想再这么躲下去也不是长久之计。

　　今日若想安然离开，她还是要想办法才行。

　　“公子自重，太傅家二公子韩从嘉已经要下聘娶我，今日我与他约好在荣楼相见，若叫他看见，我只怕不好帮你们解释了。”

　　戚窈心里暗暗抱歉。

　　韩从嘉几次在众人面前为她与人争执，这么说这些人才会信。

　　果然那几个男子愣住了。

　　韩太傅在朝中再没有实权，也是教过皇帝的，韩从尹也领着要职。

　　若当真得罪太傅府，在场几位只怕没有谁敢说真不怕的。

　　正僵持之际，门扇忽然被敲响，不知是谁，可戚窈迅速反应，垂首行了一礼道：“韩公子已经来了，戚窈就不陪众位公子们，先行告辞。”

　　她走去开门，门扇后面一个跑堂的小二端着酒水，戚窈强镇定下的心猛然一抖。

　　迅速跨出门去，朝着楼下飞快跑去。

　　身后响起酒盏掉地的碎裂声和跑堂喊住她的声音。

　　戚窈通通不理，飞快挤过众人群。

　　下到一楼，身后似乎有追来的脚步声，又多又急，她不敢回头，脚下生风出了荣楼，往急雨下的长街奔去。

　　雨幕在眼前仿佛走不到尽头，雨丝冰冷拍打在脸上，戚窈浑身湿透却不敢停。

　　长街那么长，那么冷，她跑了许久，好似拐了无数个巷口，已经记不清到哪儿了。

　　腿心累得有些打颤，胸腔中的呼吸声响在耳畔，几乎掩盖了自己的脚步声。

　　她的眼睛被雨拍打得睁不开。

　　此刻只怕已经狼狈不堪，哪里还看得出什么绝色美人的样子。

　　走到一处熟悉的街口，戚窈还想躲一躲，她实在有些跑不动了，可身后不远处似乎有声响传来。

　　她心下猛然一抖，咬牙加快了脚步。

　　可那声音很快，越来越近，直到从身后追上来，戚窈才看清是一辆马车。

　　她本以为是何鸿驾车追来了，正要往一旁躲去时，忽然看清那马车前挂着的小木牌，愕然写着一个蔺字。

　　那驾车的人正是蔺祁安的侍从南琴。

　　她总是对这个字眼无比敏感。

　　“公子！公子救救我！”

　　戚窈连忙追上去，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不甚好看，可现在唯有蔺祁安能救她，她也万不能错失这个机会。

　　“公子！救救阿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