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难囚［先婚后爱］》瓶可嘻

19、寄宿者饲养 有狗一族

　　“嘟嘟嘟”的忙音从声筒里回弹。
　　宋茉看向街上穿梭的车流汇集成一条条彩色的光带，编织成云城繁碌的夜景，叹了口气。

　　她没有执着于回拨，直到系统忙音自动停止，屏幕重新归于熄屏，才重新将手机放回包内。
　　“他这个身份，忙也是正常的。”
　　道歉，等下次见面吧。

　　不过，等祝州成纽约回来，应该就是他们正式签字离婚的时候，除了道歉之外，她还想对祝州成说一声谢谢，谢她承诺的五年时间里互不干涉，谢他成全了自己的自由。
　　她抬手拦下一辆路过的出租车，报出宠物店的地址，她之前答应了小狗每天去看他，今晚已经失约于人一次了，她不想失约第二次。

　　车子平稳行驶在夜色浓郁的云城街头，光影交错着掠过车窗，落在宋茉平静的侧脸上。
　　她靠在车窗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不多时，出租车停在宠物店门口，宋茉付了车费，推门而入。

　　店内依旧是熟悉的暖黄灯光，驱散了秋夜的些许寒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宠物香波与消毒水混合的味道，时间也接近正常闭店，店员正忙着整理货架，看到宋茉，笑着打了声招呼：“宋小姐来了，那小家伙下午还一直往门口望呢，就等你了。”

　　宋茉微微颔首，目光径直投向角落的米色围栏。
　　原本趴在地上耷拉着脑袋，一脸垂头丧气的小德牧，此刻一听到她的声音，立刻支棱起耳朵，原本蔫蔫的身子瞬间有了活力，摇着还略显瘦弱的尾巴，跌跌撞撞地跑到围栏边，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紧紧盯着她，略带委屈的嘤嘤声，全然没有了之前医生所说的攻击性。

　　她将行李箱收置在货柜旁，走到小家伙身边，慢慢蹲下身，隔着围栏从他的脑袋一路顺到了他的后颈，最后拂过它左前腿包裹的纱布，动作轻柔又小心：“我来晚了，抱歉。”
　　简单的一句话，像是给了小德牧莫大的安全感，激动地快要蹦跶起来。

　　宠物医生刚好忙完手头的工作，走了过来，看着一人一狗相处的画面，眼底带着几分无奈，也有几分动容，开门见山地说道：“宋小姐，我还是得跟你说句实话，这小家伙和其他毛孩子不一样，动不动拒食，对我们的员工也不太友善，怕是不适合养在这里。”
　　宋茉抬眸，看向医生，静静听着。

　　“德牧本就极其认主，更何况它之前可能受过人类的伤害，心里本就有阴影，能对你这么依赖，是真的把你当成了唯一的依靠。这两天有两户喜欢大型犬的人家过来咨询领养，可人家一靠近围栏，它就立刻炸毛，往后缩，龇着牙不让人碰，连我强行喂药都得带着防护手套才行，太费劲了，喂食喂水更加困难，几乎滴水不进。”

　　医生顿了顿，看着小德牧满眼依赖宋茉的模样，继续说道：“动物和人一样，需要稳定的陪伴，长期寄养在宠物店的围栏里，对它的心理恢复没有一点好处，伤口的炎症也因为情绪焦虑和营养不足，好得比预想中慢。它现在眼里只有你，除了你，谁都亲近不了，寄养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你要是真的心疼它，还是要尽早做打算。”

　　宋茉低头，看着怀里乖乖趴着的小德牧，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何尝不知道医生说的是实情，只是她受婚姻契约限制一直住在祝家公馆，那不是她的家，更不允许养宠物，她没办法在这个节骨眼贸然带回去。
　　可看着它满眼都是自己的模样，她又实在不忍心，让它一直困在这方小小的围栏里，等着一个又一个没有结果的明天。

　　就在她沉默思索时，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铃声打破了两人间沉默的气息。
　　宋茉起身走到一旁，拿出手机，看到是陌生的本地号码，她接起电话，听筒里立刻传来中介热情又带着几分急切的声音。

　　“您好，请问是宋茉女士吗？我是之前跟您对接租房的中介小吴，之前您跟我说，想找天美航空附近的房子，要求两居室，厨房必须有独立中控台，预算也跟我说过，我这边找了好久，终于给您找到一套特别合适的，特意第一时间给您打电话征询一下您的意见！”

　　宋茉的心轻轻一动，祝州成的突然回国并要求提前结束婚姻关系，将她的慢慢寻房的计划打得猝不及防，而她对于房子的要求又有些苛刻，除了价格房型之外，厨房带独立中控台是她的硬性要求，之前看了几套，要么户型不合适，要么位置太远，要么没有符合要求的厨房布局，一直没碰到合心意的，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有了消息。

　　“你说。”宋茉的语气听上去平静，却难掩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这套房子就在天美航空总部旁边的小区，步行十分钟就能到公司，通勤特别方便，是个标准的小二房，南北通透，采光也特别好，最关键的是，厨房完全按照您的要求，做了独立的中控台，空间宽敞，平时做饭烘焙都足够，完全符合您的所有需求！”

　　中介的声音里满是推荐的热忱，顿了顿，才有些迟疑地说道：“就是有一点，这套房在一楼，我知道您之前提过一楼不是优选，其实和很多客户介意一楼私密性不好或者有点潮湿一样，您的这些担心都可以避免的，而且房东老太因为年纪大了被家中孩子接回去养老，所以降价出租，价格比您的预算还要低一些，性价比特别高。对了，这套房还有个很大的优势，就是带一个独立的小院子，大概十来个平方，房东之前打理得干干净净，铺了地砖，还留了花架，平时可以在院子里放个小桌子，晒晒太阳，养点东西都特别方便。”

　　一楼，小院子，养点东西。

　　宋茉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围栏里，依旧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小德牧。

　　它还乖乖地趴在那里，目光一刻也不曾离开她，像是生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若是有个小院子，它就不用一直被困在宠物店的围栏里，可以在院子里自由活动，晒晒太阳，不用再面对陌生人的戒备，不用再焦虑不安。
　　宋茉竟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租房条件已经悄悄多了一项——小德牧。

　　原本她对一楼心存芥蒂，在听到中介说辞的这一刻，所有的顾虑，看到小德牧的那一瞬，跟着烟消云散。

　　“我知道了。”宋茉压下心底的动容，对着电话那头的中介说道，“房子的基本情况我了解了，你把小区和具体楼栋地址发我，我考虑一下给你回电。”
　　“好嘞宋女士！我马上把地址发您微信，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我随时带您去看房，这套房特别抢手，您要是觉得合适，可得尽早定下来！”中介连忙应着，语气里满是欣喜。

　　挂了电话，宋茉站在原地，看着手机里中介发来的房源地址，心里如海绵膨胀的心意仍在不断占据心坎。
　　——她确实动了收养小德牧的心。
　　可是，她真的能养好吗？

　　医生见她挂了电话，走了过来，看着她望着小德牧复杂的眼神，再看向宋茉不远处的行李箱及来不及卸掉的妆发，猜出了对方的工作。
　　心想着，对方一下班就赶来了，想必是真的很喜欢它，估计有什么不可抗力才没有直接收养它吧，于是也不再给她施加压力，话锋一转提议道：“宋小姐，我们不如先给他取个名字吧，平时多喊喊它的名字，能更快建立信任，或许对他也有帮助，狗狗有了属于自己的名字，也会更有归属感，说不定性格上也会慢慢好转。”

　　宋茉听着医生的建议，手机屏幕还停留在通话界面，脑子里充斥着养还是不养的矛盾，目光有些回避地落回了屏幕上，不偏不倚的，那通被祝州成挂断的来电，红色的“未接通来电”字样格外醒目，备注栏里，简简单单的三个字母zzc，清晰地映入眼帘。
　　提醒着她，因为航后意外刚错过了一次与人的重要约定。
　　她的工作充斥着许多不可控，时不时遭遇航班取消回不来，她对自己能否照顾好德牧的事情再次陷入了纠结。

　　“狗狗的名字叫什么好呢？”医生在一旁耐心等着，语气满是期待。
　　宋茉呆呆地望着那三个字母，心神恍惚了一瞬，许是失落的心情让她不经意分神，听到医生的小声敦促，她完全没有经过任何思考，下意识地低头，对着怀里的小德牧，轻声脱口而出：“祝州成。”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宋茉自己都愣住了。

　　医生也明显怔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诧异，连忙开口劝道：“宋小姐，这名字不太合适吧，这好像更适合人名？而且听着特别正式，给宠物取名，一般都用叠字，不仅顺口，喊着也亲切，这么严肃的人名，狗狗也不好记，反倒没那么亲近了。”

　　宋茉回过神来，一时无语，想要解释却无从下口。

　　医生却脑弦一叮：“不如就按你的意思，取其中一个字如何？叫zhouzhou怎么样？”

　　“州州？”宋茉跟着重复了一遍。
　　医生点了点头，“这个好听，顺口又亲切，来，小家伙的病历卡在这里，把它名字填上去吧。”

　　宋茉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目光落在医生递过来的宠物病历卡上的信息一栏，笔尖悬在半空，鬼使神差地，写下了“州”字。

　　落笔的那一刻，她看着纸上熟悉的字，再次清醒过来，这是宠物的姓名登记栏，不是之前签署婚姻协议保密协议之类里该出现的那个名字。

　　医生凑过来看了一眼，连连夸赞：“这个州字不常见啊，给狗狗当名字，你别说，还挺特别。”

　　宋茉看着纸上的字，愈发对祝州成产生“愧疚”之情。
　　先是鸽了对方，转头又给狗取了他的名字，虽说生命平等，但总觉得有些冒昧。

　　于是她拿起笔，在“州”字的左边，添上了三点水，将字改成了洲。

　　“用这个洲吧。”宋茉抬眼，看向医生，语气缓和了不少，轻声解释道，“我和它是在雨天遇见的，那天刚下过雨，路上湿漉漉的，它浑身是水，满身伤痕地出现在我面前，加个三点水，刚好应了雨天相遇的场景，也算是个纪念。”

　　医生恍然大悟，再次点头称赞：“还是宋小姐心思细腻，这个名字取得有意义，又好听，以后它就叫洲洲了，希望有了名字之后，它也能快点有个家。”

　　浅浅一句话，戳进了宋茉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宋茉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德牧，轻轻喊了一声：
　　“洲洲。”
　　“你愿不愿意跟我回家？”

　　室灯洒下一片温暖的光，笼住了对望的彼此。
　　洲洲轻快地汪了一声，仿佛给了宋茉答案。

　　医生听到这句话，表现出比当事人还要激动的心情：“真的吗宋小姐，你愿意收养它了？”

　　“嗯。”宋茉微笑，给自己的未来留下一份新的陪伴契约。

　　她拿出手机，立刻回拨了中介的电话，语气坚定，没有丝毫迟疑：“喂，吴先生，是我，宋茉。你发的房源地址我看到了，我明天有空，你看上午合适看房吗。”

　　中介没想到她这么快就确定了时间，连忙应道：“好的宋女士！没问题！我明天早上九点，准时在小区门口等您，您直接过来找我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