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流浪者疯也 驯犬大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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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茉望着祝州成上楼的背影，叹了口气：“是不是头等舱的客人总是这样。”
脾气来得莫名其妙。
这一夜，她睡得很安稳，连轴转的航班和考核终于迎来喘息。
不过，第二天起床后的宋茉并没有闲着，昨天归还戒指的一幕还历历在目，她睡前上了一次称，竟然真的比平时重了五斤。
戒指是完婚仪式的信物，契约结束的时候是必然要归还的。
这一点，她很坚持。
“必须尽早摘下来。”
换句话来说，必须得快点减个肥…
洗漱的同时，她打开手机搜寻附近的瑜伽馆，她并不是那种精力多充沛的人，也不太喜欢心率高走的感觉，瑜伽是目前她能想到的最为方便快捷的运动方式。
入秋后的清晨必须多加件毛衣才能出门，尤其天空还揉着雨点子，毛毛绒地飘到人身上，并没有多冷，却润物细无声般地浸到皮肤里。
宋茉背上一款简单的帆布包，换上轻便的运动鞋，竖起一个高高的马尾，休息好之后的脸色显然缓和很多，即使没什么表情的时候看上去也格外红润。
前往地铁的沿途风景已经反反复复看了几年，她低头看了眼导航，显示瑜伽馆乘坐地铁转乘一次后就能抵达。
出了地铁站，雨已经停了，柏油路地面透着闷青色的反光，有些修补路段还烙着深深浅浅的水洼。
去往瑜伽馆的小路需要穿过一条安静的老巷子，市中心的构成经常充满两个世纪的拉扯，时不时能看到的老旧居民楼，上面还留有解放前英法租界的痕迹，抬头又能看到新世纪象征城市新标的那些高耸入云的大楼。
宋茉走进巷子，两侧居民楼的墙面上爬着已经枯黄的藤蔓，清洁工人立在楼梯口休息，路面干净却冷清，偶尔有几个年轻人像她一样借道，匆匆从这里穿过，只是大家都低着头刷着手机，几乎没有任何交集。
刚走到巷口，一阵低沉又凶狠的呜咽猝不及防地撞到宋茉耳中。
即使带着耳机，那声嘶吼也足够穿透。
宋茉停下脚步，摘下耳机，贴着声音寻找过去。
墙角正缩着一只半大的流浪狗，它的浑身满是结了块的污泥，已经几乎看不出它原本的毛色。
它的左前腿微微蜷缩，明显受了伤，却还是固执地站在自己的安全区——仅仅是一个角落。
哪里来的狗？
宋茉有些纳闷，云城的城市管理一向优越，无论是流浪猫狗都会及时被妥善处理，很少遇到这样的情况。
“汪！”
流浪狗似乎受了什么刺激，任何人路过都会换来他的一声嘶吼怒，小小的身子绷成一条直线，狰狞的脸上只露出一对看似凶狠的眼睛以及呲出来的獠牙。
“卧槽，这是疯狗吧！”低头路过的青年男子被吓了一跳，连连撤开好几步，口中还在后怕着，“不会有狂犬病吧！”
“喔唷，这狗是哪来的哦？”下楼丢垃圾的老太也显然被惊住了，招手对着楼上的老伴喊，“你快叫物业和保安来呀，这里有条狗，叫他们来抓呀。”
“赶紧叫人来吧，要是咬到人就麻烦了。”
原本各管各的路人此时都因为这条狗顿在了此处，看似拉开了一段安全距离，实际上不知不觉将他围了个彻底。
愈发紧张的流浪狗发出低低的咆哮，似乎想逼退这些人，整个身子却忍不住地颤抖。
——它在害怕。
宋茉对上了流浪狗那强装出来凶狠的眼神，再看它早就因为恐惧而垂下的尾巴，前腿被泥糊住的地方还有殷殷红色的血珠挂着，瘦到皮包骨的样子实在让她没法坐视不管。
她，缓步走了过去。
居民大姐喊住了她：“小姑娘！别过去，当心被咬！”
“不会的。”宋茉的回答很肯定。
她小时候养过狗，算是她童年里一段短暂的美好回忆。
宋茉微微偏头，颔首，算是对大姐的提醒表示感谢，脚步却没有停。
她在距离小狗两步远的位置蹲下，动作十分从容，不具任何压迫感。
只是安静地与那团发抖的小毛球对视，像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一分钟。
两分钟。
风从巷口穿过，吹动小狗耷拉的耳朵。
它紧绷的身体渐渐松弛，低吼从粗重转为细微的呜咽，像个受了伤却不敢哭的孩子。
它不再龇牙，只是警惕地看着眼前这个始终没有动作的人类，眼神里的凶狠慢慢褪去，只剩下茫然。
宋茉这才缓缓抬手。
掌心向上，轻轻落在它的头顶。
一下，又一下，动作亲和柔软，像雨天的一把伞，挡住了小狗潮湿的遭遇。
方才还被称作“疯狗”的小东西，在她掌心下彻底软了下来，尾巴小心翼翼晃了一下，甚至轻轻蹭了蹭她的指尖。
周围的人看得愣住。
“啧，这狗好像不凶的嘛。”
“看上去甚至有点可怜嗷……”
宋茉没多停留。
她起身，抱起了卸下防备的流浪狗。
虽然看着不大，掂在手上却是沉甸甸的。
宋茉的导航从瑜伽馆变成了宠物店。
到了店里，她将情况和兽医做了介绍，自费承担流浪狗的检查和治疗费用。
清洗干净的小狗被抱出来时，整只狗像换了模样，原本打结脏乱的毛发变得蓬松柔软，浅棕与黑色相间的纹路干净利落，湿漉漉的眼睛圆溜溜的，透着一股怯生生的温顺。
明明身形不算小，却缩在诊疗台上，像只没安全感的小兽，连尾巴都轻轻垂着。
做基础检查时，冰凉的仪器碰到皮肤，小狗还是忍不住低低呜咽了几声，身子微微发颤，每次都要呲牙的时候，只要宋茉伸手轻轻覆在它的头顶，顺着毛发慢慢安抚，它立刻就安静下来。
耳朵软软贴在脑后，乖乖趴在原地配合检查，连呼吸都放轻，只一味依赖地蹭着她的手。
“它很幸运，遇到了你。”兽医真心为小狗的遭遇感到高兴，“它才四个月大。”
“这么小？”这倒让宋茉有些意外，她看出来这狗没成年，却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小。
“嗯。”兽医点点头，“应该是混了点德牧的血统，体型比较大。除了前肢外伤外和营养不良之外，没什么健康问题，你真的不考虑领养吗？”
宋茉摸着狗狗的脑袋，怯生生的狗子在她的安抚下总能露出来信任的表情。
“家里不方便。”宋茉自身还处于寄人篱下的关系，并不适合收养，而且…童年里的那条狗，结局并不好。
“可它真的很喜欢你。”兽医还在继续劝说。
宋茉却已经退开了一个身位，用一贯的笑容结束了对话：“在找到领养人之前，所有的费用我都会承担，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有需要再联系。”
她转身的速度极快，快到狗子根本来不及追出去，快到兽医根本来不及说再见。
兽医望着玻璃门重重合上，只无奈地叹了口气：“可她明明看上去也很喜欢你。”
说着，低头看向了一脸委屈的狗子。
*
因为被流浪狗耽误了些时间，宋茉练完瑜伽的时候已经傍晚，她就近吃了个晚饭才返回公馆。
刚走到玄关门口，还没推门，一道压抑到极致的咆哮，便隔着厚重的木门冲了出来。
是祝州成的声音。
他在打电话，语气里的戾气几乎要掀翻屋顶，每一个字都带着崩裂前的狠厉：
“什么叫找不到？为什么会找不到？”
“当年的拍卖记录，经手人还有委托渠道，全部给我查！”
“流向海外？匿名买家？”
“我要结果，不是借口！”
吼声短促、嘶鸣，带着近乎绝望的歇斯底里。
宋茉握着门把的手指顿了半秒。
他又在发什么脾气？以至于如此生气。
不光如此，在那些破防的声音之外，宋茉感受到一丝悲伤的气息。
她轻轻推开门。
客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冷白的阳光勉强照亮一地狼藉。
茶几翻倒在地，玻璃杯碎成几片，水渍在地毯上晕开深褐色痕迹，几份文件被粗暴揉皱后扔在角落，纸张边缘卷起，像被狂风碾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躁意，连光线都仿佛被压得变形。
祝州成落魄地坐在客厅正中央，手机被他狠狠攥在掌心。
他刚结束那通毫无结果的通话，胸腔里的怒火与无力感还在疯狂翻涌。
西装外套早已不知去向，衬衫也被粗鲁地扯开，领带更是被随意丢在地上。
那个向来板正，穿得一丝不苟的祝州成，此刻肩线绷得近乎断裂，背脊因为情绪过顶而挺得发僵，隐约透着一股摇摇欲坠的崩溃。
明明周身戾气翻涌，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可是在宋茉看起来，他简直快要碎掉了。
他找了五年。
上次专程奔赴港城，明面上是业务，暗地里全是为了追查母亲当年被拍卖的翡翠项链——那是他仅剩的念想。
可刚刚裴哲的电话，彻底击碎了他所有期待。
拍卖行记录被人为抹去，遗物被匿名买家带走，彻底流向海外，再无踪迹。
他守不住当年的家，护不住家人的安全，如今连最后一点遗物都找不回来。
那种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压垮。
宋茉站在玄关，静静地看着祝州成发疯。
脑中却想起了白天那条流浪狗。
一样的紧绷，一样的攻击性，一样的狼狈不堪。
一样的……眼中写满了受伤。
——谁能对一条受伤的狗忍住恻隐之心呢。
反正宋茉不能。
只见她将包放在矮柜上，穿上洁白的拖鞋，朝向祝州城的脚步轻缓而笃定。
慢慢抬手，指尖轻而稳地落在他的发顶。
动作，与上午安抚那条流浪狗时，一模一样的轻，一模一样的柔。
！
祝州成浑身骤然僵死。
所有暴虐的气息，潮汐般汹涌的怒意，乃至内心深处压抑的挫败，在这一秒，被生生掐断。
空气彻底凝固。
时间像被按下暂停。
祝州成：“你、你疯了吗？”
她怎么敢碰他的。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流浪者疯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