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漂亮怎么又咬人了》O2O7

8、约法三章

　　简花花哭得鼻尖透红，他深吸一口气，捏紧小拳头在空中虚虚挥了一下，像是给自己加油打气。

　　可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转身面对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说出口的却只剩一句抽抽搭搭的抗议：“你放我走。”

　　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白叙反问：“那我不放你走，你怎么样？”

　　“我...”简花花被问的一噎，脑瓜急转，突然想起自己的发现，像是抓住了什么天大的把柄，立刻“凶狠”的威胁：“那我就去告诉所有人！你、你不是人！”

　　“惊天秘密”被他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喊出来，与其说是威胁，不如说是小孩子受了委屈要去告状。

　　还是那种底气不足的告状。

　　白叙扯了扯嘴角，耍起无赖：“行啊，那你去。”

　　“你——！”

　　少年胸口因气愤和委屈剧烈起伏：“坏家伙！我讨厌你！”

　　这话是他第二次对白叙说，明明是在生气，却脆生生透着股不自知的憨俏，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白叙两步走到他面前，简花花下意识想向后退去，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被圈在了角落。

　　脸上还多出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擦过那些温热的泪痕。

　　“好了，别哭了”，白叙逗弄的心思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的柔和：“怎么一天到晚水那么多。”

　　简花花抽了抽鼻子，委屈巴巴：“那我忍不住嘛...”

　　“在家也老这么哭吗？”

　　白叙的潜台词是，沈简会不会总让他哭，简花花没防备，脱口而出：“才不会呢，叔叔对我可好了。”

　　“...”

　　得，真是一点心眼都没有，连两句好听的话都不会说。

　　就他不好，就讨厌他，白叙大为破防。

　　“吃早饭没？”

　　简花花被这突然转变的话题弄得有些懵，老实摇头：“没有...”

　　兜帽跟着晃了晃，白叙“啧”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没拆封的小面包，塞进他手里：“吃了。”

　　简花花低头捏捏包装袋，语气别别扭扭：“别人给你吃的，你就这么给我啦。”

　　“你怎么知道是别人给我的？”白叙俯身凑近，琥珀色的眼睛直直盯着他：“该不会是一直在偷看我吧？”

　　“谁、谁偷看你了！”

　　少年像被踩了尾巴，脸颊瞬间爆红。

　　透明袋子上印着草莓图案，一看就不是白叙会买的，偏偏那人身边才围了一圈女孩子，怎么不是她们当中的谁送的。

　　不过这倒真是冤枉了白叙，按他的手段，何必用得着别人给，想要什么直接顺一个好了，但白叙没解释，只是漫不经心地追问：“没偷看我，就是吃醋了？”

　　“没有！”

　　少年猛地抬头，兜帽掉落，露出光洁的额头，他斩钉截铁：“我才没有！”

　　又羞又恼的样子泄露出大半心虚，连耳尖都红透了。

　　白叙伸手揉了揉他蓬松柔软的头发：“没有就乖乖把面包吃了，吃完就放你出去。”

　　简花花将信将疑：“真的？”

　　“嗯，不骗你。”

　　白叙收回手，目光不着痕迹地向下，简花花还在排队的时候，他就扫见少年偷偷揉了好一会儿肚子，那动作分明是饿着了。

　　拢共一捧子肉，再饿瘦了可不好。

　　面包松软，撕开包装袋后溢出诱人的奶香，简花花确实饿了，小口小口地咬着，吃得认真。

　　腮帮随着咀嚼轻轻鼓起，又缓缓消下，白叙静静看着，等少年吃完最后一口，自然地接过他无处安放的包装袋，叮嘱：“下次早点起，酒店有早餐，上午活动固定，来不及到学校吃。”

　　“知道啦。”

　　简花花舔掉嘴角一点面包屑，心尖尖上的那点小刺莫名软了一下。

　　远处林松喊他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简小花！走快点啦！要去礼堂啦！怎么那么慢呀！”

　　“去吧。”

　　少年如蒙大赦，转身就要跑。

　　小跑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犹豫着挪回白叙身边小声商量：“你下次能不能别吓唬我，我害怕...”

　　白叙想到这两天确实没少把人弄哭，点点头勉强同意了。

　　得到肯定的答复，简花花立马摆出约法三章的架势：“那就这么说定啦，我也会帮你保密的！放心！”

　　说完一溜烟地跑远生怕他反悔，白叙还挺想看看，如果自己现在又把人抓回来，简花花会是什么反应。

　　是会气得跳脚，还是会张着嘴哭得更凶？

　　但想想算了，他们族群看似散漫不羁，骨子里却最重承诺，既然答应了就不会出尔反尔。

　　白叙将空了的包装袋拢入掌心，再张开已空无一物，他敛了神色，恢复成了那个不太靠谱的嚣张领队，朝着礼堂方向走去。

　　访学安排的有老师，但老师基本都在忙着对上交际，对下所有的事便都落在了领队头上，搞得白叙也烦烦的，如果不是为了简花花，他这辈子都不会踏进学校一步的。

　　因此，这次某“蛇”冷不丁跑进学校，同样打了个方全一个措手不及。

　　昨晚超市事发，方全还在N大，加密通讯器传出钱立的声音时，他刚结束一轮摸排，从便利店挑了个最便宜的面包，一头扎进停在校内伪装成电力公司维修车的联络车里。

　　学校人员流动复杂，小蛇凶残狡猾，又极其擅长伪装，稍不注意就会扩大影响引发大规模恐慌，只能安排行动部的人一点点摸过去。

　　资源有限，工作量巨大，这个点有口吃的垫着就不错了，他也不挑。

　　“老大，该怎么跟你说，我们追了那么久的A2731好像被干掉了。”

　　钱立夸张的调子从听筒挤出，方全手里举着通讯器腾不开手，干脆用牙咬上塑料包装袋的锯齿边，等钱立一句话说完，他也三两口吞下，抄起瓶装水往嘴里咕咚咕咚灌了两口。

　　“A类异端，被干掉了？”

　　“是的，已经确认死亡，现场有高强度干扰残留，监控全损，初步判定死亡方式为物理碾压一击毙命。”

　　方全重复了一遍：“物理碾压？”

　　“是的，老大你那边是信号不好吗？老重复我说话干嘛？”钱立忍不住嘀咕。

　　“嗓子干巴行不行”，方全又灌了口水，哑着嗓子命令：“别废话，把现场的照片和初步分析报告传过来。”

　　车内幽蓝的屏幕亮起，现场照片高清呈现，满地浑浊的黏液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腥臭。

　　方全眯起眼，手指在触摸屏上放大照片观察细节，锐利的目光顺着四溅的气泡落在后面的货架。

　　干脆，暴力，极具穿透。

　　而能对A类异端达到物理级别的碾压，级别至少要达到A+的，方全抬手在另一台设备上滑动，调出数据库中几个未被归档的现场记录。

　　综合目前已有的信息，对比现场四分五裂的痕迹，方全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艹了。

　　他费劲巴拉才追到点线索的小蛇好像又蹿到D市去了，一条蛇一天天那么有精力干嘛！

　　不对——

　　方全想到N大和D大近期的交换访学，他们下午才追着点踪迹抵达N大，那会儿访学大巴车似乎才刚开走，转头小蛇又出现在了D大附近，这么巧的吗？

　　“让情报部去调一份这次N大到D大参加访学交流的完整人员名单，要详细的背景资料。”

　　方全头也没抬，对着车内其他同事下达指令，接着问钱立：“目击者情况怎么样？”

　　钱立无奈：“有效信息很少，这家超市位于大学城，日常学生流量就很大，更别提这个点了。”

　　没有监控，没有目击者信息指认。

　　方全沉默了两秒：“扩大监控范围，让情报部查一下周边监控。”

　　“老大！”钱立声音提高了八度：“你猜我们两通电话过去，那群搞技术的四眼仔白眼要翻到哪儿去。”

　　钱立可没错过方全上一道命令，自从方全上次让情报部黑进外卖平台调度了全市的外卖小哥后，情报部和他们行动部的纠纷就没断过，事情最后闹到局长那儿，局长语重心长的找了他——

　　行动部副部长，钱立。

　　“小钱啊，咱下次能不能目标明确了之后再联合其他兄弟部门呢？”

　　命令不是他下达的，但为什么会是他来背锅呢，因为部长方全早早找了借口出外勤去了。

　　但他也知道这确实没办法，这些年和异端斗智斗勇，科技在进步，异端的意识也在进化，常规手段只会越来越吃力。

　　方全语气不变：“翻也要查，我明天早上到。”

　　“老大，你该不会准备连夜坐火车来吧，不行我给你订张高铁票呢？”

　　“不用。”

　　“老大你别跟我客气——”

　　“凌晨三点有班特快”，方全打断他，像在报菜价：“比普通列次便宜十七块，我这边安排完刚好过去。”

　　钱立那边彻底熄火，许久才发出一声认命般的叹息：“我就知道。”

　　全行动部上下都知道，他们这位方部长哪儿都好。

　　能打、果断、脑子转得快、对异端嗅觉敏锐得像条猎犬，就一点太省了，说难听点是抠。

　　传出去有不少单位都质疑他们异调局的待遇，直接影响次年招新。

　　方全对此早已免疫，声音恢复冷峻。

　　“知道了就把收尾工作处理好，这次涉及人员太多，暂时先封锁目标区域，超市工作人员按流程处理记忆，其他联合管控部密切监控可能受异端影响的学生状况，避免负面消息传出。”

　　“Yes,sir.”

　　次日凌晨月黑风高，方全挎着个半旧的黑色双肩包，站在站台上候车。

　　他打了个哈欠，眼皮懒懒一掀，便精准锁定了混在乘客群中的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他不动声色地跟在那人身后上车，确定了对方座位号后，拿出手机往部群里发了条消息。

　　“T12次列车第9车厢75座位，B级以下，安排两个新人上车练练手。”

　　发完消息，他找到自己靠窗的位置坐下。

　　一直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倒多了点悲惨社畜的感觉，很快和周围昏昏欲睡的夜车氛围融在了一起。

　　他靠进椅背，合上眼，通常行动部忙起来，也就赶路的时间能休息会儿。

　　可今天的睡意迟迟不来，反倒是一个疑问在脑海反复盘旋，方全始终不明白那条小蛇为什么会进学校。

　　异端调查局，编号S21，暴力蛇，S类异端，擅长伪装，尾巴攻击，多频干扰，物品抢夺。

　　但根据方全对小蛇长久以来的追击，小蛇并不会过多接触人类社会，更别说会进入一个人员如此密集的大学校园。

　　这次真的太反常了。

　　方全重新睁开眼，摸出手机调低了亮度，点开那张现场照片，一寸寸地仔细观察。

　　注意力再次落到了后面的货架上，用画笔将这里圈了出来，转发到群里。

　　【方全：发送图片】

　　【方全：@钱立 后面的果冻好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