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好，我才是主角吗？》01a

5、重塑

　　沙哑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海河路靠近海湖公园的垃圾场。”
　　熙南的眼睛变回了黑色：“灵魂我没有办法，肉身可以重塑。”
　　凌熠完全不在乎他眼睛的异常，毕竟对他来说，异能都出现了，那么会变个色不是很正常吗？
　　更重要的是“这是要给我续命的意思吗？！”
　　熙南终于回应了他，“你为什么要活那么久？”
　　“因为光是修炼秘籍的第一章就要一百年呢，我活不了那么久。”
　　熙南的目光穿过凌熠，落在瓷砖地上，“这次帮助你重回肉身，是因为你本不该死。生死权柄，制造生命，吸收生命。它不会回应你的乞求，我帮不了你。”
　　在凌熠梦想碎裂的崩溃声中，熙南声音喑哑：“生命长度是有限的，没有人可以改变这一点。”

　　凌熠没心思听他的话，他此刻沉浸在梦想破灭的绝望中。
　　他很快又振作起来。
　　他懂的，是他当局者迷了！主角不就是打破不可能的吗！快想想前辈龙X天啊！！
　　身为主角怎么可以屈服于这种小小的困难！
　　他的眼神再一次坚定起来，看着熙南，自认为恶狠狠地放下狠话：“帮我告诉‘生死’，莫欺少年穷！”
　　熙南没理会他的狠话，只是变魔术般将一片叶子伸到了他的面前。
　　这片叶子十分独特，它一分为二，一半是枯萎的黄色，一半的青翠的绿色。
　　凌熠愣愣接过叶子，他能感觉到这片叶子与他之间的联系，好像他们本是一体。
　　他懂了。
　　老爷爷就在这个叶子上是吧，要召唤他……对，得滴血！
　　可是……凌熠犹豫地看着手指——他还挺怕痛的。
　　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
　　他咬咬牙，就要去咬破手指。
　　熙南的话制止了他的动作：“这是你的叶子。代表了你的生命。”
　　凌熠呆呆看着手上的叶片。
　　熙南不知道他刚刚的天马行空：“黄色的，已经枯萎的部分是你的身体，另一边是你的灵魂。”
　　“你的情况很特殊，但不是没有办法。”
　　凌熠点头，他懂了。
　　“把这块涂绿就好了对吧！”
　　熙南垂眸，不作评论。
　　“你的身体需要重塑。”
　　“就像哪吒一样吗？”凌熠纠结：“可以用土豆吗，我不喜欢吃藕片。”
　　“我会用‘生死’扭转你的肉身状态，但你这种情况是第一次。”
　　熙南拿过凌熠手上的叶片，凭空出现的灰色烟雾将叶片团团包围。
　　“权柄告诉我，你还不该死。如果一切顺利，你在抽离的那一刻就可以重归身体。”
　　他重新将叶片放回凌熠手上，此时的叶片已经一片翠绿。
　　叶子在凌熠手中融化，好似融入身体之中。
　　“但如果不顺利，你就和鬼故事里的鬼魂没区别。除了我，没人看得到你。”
　　“你必须跟紧方祁钰，回来找我，我会帮你。”
　　凌熠低着头，看着叶片自言自语：“为什么你们要帮我？”
　　“明明没有认识多久，为什么要帮我复活呢？”
　　熙南还未开口，凌熠便猛地抬头：“果然还是因为我是主角吧！没想到我的剧情这么顺畅！果然我就是天选之人啊哈哈哈……”
　　他站起身，兴奋地拍着熙南的肩膀，“以后我会罩着你的，阎王爷！”
　　熙南被他拍得咳嗽，起身避开他的拍击后，他微微低头，暗色眼睛内一片死寂。
　　江离岁来到凌熠身前，扯住他的右脸颊，用力一拉，疼得凌熠龇牙咧嘴。
　　江离岁挂着有些暴躁的笑容，“小子，再叫他阎王爷，看我不弄死你。”
　　凌熠哼哼唧唧，但绝不松口。
　　阎王爷怎么了？那可是尊称。
　　谁不想当爷爷啊！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
　　最后是熙南轻拉了下江离岁的衣角，示意他将人放开。
　　虽然生气，但江离岁还是乖乖顺从了熙南的意思。
　　凌熠揉了揉发酸的脸颊，有些生气。
　　他果然是反派！
　　凌熠想着，以后要打他的脸！
　　熙南声音比开始时更为沙哑，“和方祁钰说过了吗？”
　　江离岁点头，不太高兴。
　　熙南暗色的眼眸中头一次有了些无措，他有些小心翼翼开口：“我刚刚扭转了状态，他的身体应该已经在垃圾场消失了，为了不引起骚动，需要派人跑趟警局。一会我去实验室观察一下逆转后的身体状态，另外还得找人给他准备些衣服，他的衣服太破。”
　　江离岁低低嗯了一声，“警局那边段哥会处理好。”
　　说完，扭头就去赶人。
　　他拽住凌熠的手腕就往门外走，“初十，你给他指个路，让他回去301休息。”
　　似乎不再想和凌熠对话，江离岁对着初十告诫道：“不要让他再乱跑了，惹出乱子我绝不负责。”
　　最后不顾凌熠的挣扎，将他丢到门外后，无情关上了门。
　　丢完人，江离岁带着一身低气压坐回熙南身边。
　　犹豫片刻，熙南试探性开口：“为什么心情不好？”
　　江离岁低着头，叫人看不清神色：“为什么要帮着他？”
　　“不知道。”熙南诚实摇头，他的手抚上心口，黑色的眼里尽是茫然：“只是觉得，我该帮他的。”
　　江离岁没有应话。
　　熙南也低下头，他本就不太会说话，沉默是他的强项。
　　“命运吗？”
　　良久，江离岁才缓慢地说道。
　　“有这种感觉。”熙南点头，想了想又补充道，“他身上似乎有生死权柄的气息。”
　　“什么意思？”
　　熙南皱眉，纠结着开口：“被生死干预过的人，会被留下印记。我本不确定，但权柄告诉我——这个人已经跳出了权柄之外。”
　　江离岁哗然：“你的意思是……”
　　“他可能不止死过一次。”熙南肯定了他的猜测。
　　“怎么可能？！”江离岁的声音有些破音：“生死权柄除了你之外，就只有……”
　　“只有我死去的父亲才拥有。”熙南补上他的话，眼神晦暗：“他不会认识他，他看不起生命。”
　　“你都知道的，你看得到。”

　　江离岁有些颓废地倒靠在沙发上，想到他们身上的红线，眼神放空。
　　“我讨厌事情超出了我的控制范围之外。”他幽幽地说道。
　　“我明白。”
　　熙南坐得端正，他看着江离岁罕见的无神表情，再一次重复：“我明白的。”

　　凌熠在初十的指引下上了楼梯，来到了301的门前。
　　他正欲开门，不知道想到什么，手停在了半空。
　　初十奇怪：“怎么了吗？”
　　凌熠严肃：“问题很大。”
　　“怎么了？我没有感觉到什么异样呀？”
　　“当然有，我肚子饿了！”
　　凌熠皱着眉，语气急切：“怎么办？这附近有什么垃圾场吗？还是我得去抢饭吃？”
　　不等初十回答，他就颇为自信地挺了挺胸：“说吧，姐姐，相信我不管是掏饭还是抢饭，我都特别厉害！”
　　初十只觉得五味杂陈，一方面她觉得无奈，一方面她也确实有些心疼凌熠的话。
　　也不知道这么多年，他有没有吃过饱饭。初十不可控制地想着。
　　反倒是凌熠不明白她复杂的心情，他听到了初十的心音，有些不明所以：“我每天都吃得饱，那些小孩抢不过我，我不怕烫。”
　　他想了想，用力点了点头：“对，他们都抢不过我！”
　　“那为什么从孤儿院跑出去了，别是你自己出去自立门派了吧？”夜阑慵懒的声音响起，带着浓浓的讽刺意味。
　　凌熠没有回话，陷入了回忆当中。
　　他自小就没见过爸妈，记忆的最开始只有爷爷。是爷爷带着他长大。一开始的院不大，只有他和另外一个病殃殃的小孩。
　　爷爷不让他去靠近那个小孩，所以他只能时常扒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自言自语地和里面的小孩聊天。
　　他实在是病得厉害，连话也说不完整，但凌熠将他间断而嘶哑的咳嗽声当做了回应。于是便可以一个人滔滔不绝地在门口谈天说地。
　　直到有一天，凌熠看着爷爷煞白着脸，踉踉跄跄地抱着小孩从那扇紧闭的房门里冲出来。
　　他就那么看着爷爷抱着人，上了车。
　　凌熠打心底里觉得不安，但他鼓励自己勇敢。他想趁机跑进从来没有进去过的房门。
　　就在他兴致勃勃地要跑进房间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了爷爷惊慌失措的脸，和眼里悬而未落的水光。又想起爷爷曾经红着脸的大声呵斥，警告他不许进去那个房间。
　　最后他只是站在门口，房门打开的小缝不足以让他看清房间的全貌。
　　凌熠静静地看了一会后，独自回了小院。
　　他吃完隔壁阿姨给他送来的杂粮饭，求着她送他去看看爷爷。
　　可惜因为他平时总去挑逗隔壁的狗，惹得阿姨经常在午睡时要被狗叫吵醒，导致她对这个顽皮的小鬼没有什么好感，毫无意外地拒绝了。
　　最终，在凌熠坚持不懈的努力下，两人约法三章——她带着他去医院，但他以后都不许去她家的院里逗狗抓鸡。
　　凌熠觉得亏本，可他还是同意了。
　　他对那个叫医院的地方感到好奇。
　　可惜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会飞的独角兽，也没有会说话的精灵，只有爷爷眼中闪烁的泪水，比天上的太阳还要刺眼。
　　凌熠讨厌医院。
　　它带走了他的朋友。
　　当他这么和爷爷说的时候，爷爷只是笑着拍拍他的背。
　　再后来，院里又来了几个小孩。
　　他们只会叫嚷，凌熠欺负几遍后，也就失去了兴趣，他在院里划了块地，和那群幼稚的小孩划分了界限。
　　然而他的地在那几个“黑衣服”来访之后，就被强拆了。
　　他们穿着一身黑，还拿着一个巨大的，看着十分笨拙的机器。他们说着什么采访，就拿着这个机器对着凌熠，问他和爷爷的故事。
　　自那之后，小院迎来了一次扩张，门口也挂上了牌匾，爷爷变成了院长。
　　他不再有那么多时间和爷爷单独相处。
　　“所以你就跑了，就因为吃醋？”夜阑依旧是懒洋洋的样子，丝毫没有为凌熠的回忆动容。
　　凌熠的思绪被骤然拉回，他回想起那幢雪白却高大的建筑，没有说话。
　　初十见状咽回了本想说的话，转而开口：“你可以回房间点一些饭菜，有人会给你送来，或者直接去餐厅，你怎么想？”
　　凌熠有些失落的情绪立刻高昂起来：“去食堂！”
　　“你要干什么？”夜阑警惕。
　　“去见见新的NPC！让大家都来沐浴主角的荣光吧！！”
　　“……还是回房间吧？”初十提议。
　　“回房间。”夜阑一语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