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饼人与猫猫雨》溪云灯眠

6、第六章 “生活是苦

　　“生活是苦难的，我又划着我的断桨出发了。”

　　参加彩排的人又多又杂，小小的台子下挤满了人，人还没来齐，姜肆年往角落里挪了挪。总共有六个主持人，已经到了五个人，姜肆年环顾四周，没有找到贺辞星的身影。让包括老师在内的所有人等他一个，实在是…
　　惹人讨厌。

　　贺辞星来得很晚，不过这能也不完全怪他，物理老师临时有事，让他把卷子上剩下的题讲给大家听，没想到这次需要讲的题有点多，就耽误了一些时间。
　　“你们是想怎么分组，自己选还是…”老师见人来齐了，就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态。
　　姜肆年见状也凑了过去，意外地和对面的贺辞星对上了视线。

　　贺辞星似乎，嗯…
　　姜肆年有点难以形容对方的表情，大概是有些惊讶？还有一点儿高兴？
　　姜肆年迅速地在大脑里回顾了一遍自己波澜壮阔的前半生，她确信自己和贺辞星并不认识，也没有任何交集。
　　也不完全是。如果单方面记恨也算得上“交集”的话，另说。

　　但鉴于之前的事，姜肆年甚至连一个礼貌的微笑也不想给，面无表情地低下了头。
　　“我们自由分组吧。”
　　“抽签吧。”
　　宋词的声音和贺辞星同时响起，负责老师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说：“你们几个自己决定吧，一会儿分好让我看一眼就行。”

　　宋词看了贺辞星一眼，主动妥协道：“那就抽签吧。”
　　反正最后可以交换，再加上专门提前同其他人说过，宋词觉得问题不大。
　　“我来写吧。”贺辞星意外地积极。几个人都是下完课赶来的，竟是没有一个人带纸，好在台子下面有一大袋为正式表演准备的彩带，贺辞星顺手摸了六张出来。

　　两张绿色，两张蓝色，两张红色。
　　贺辞星笑眯眯地把彩带团成一团放进用空的粉笔盒里，还特意当着大家的面摇了摇：“抽到同一个颜色的人一组吧。”

　　贺辞星把盒子放到了桌子中间，绅士道：“女生先抽。”

　　姜肆年抽到了绿色，宋词抽到了蓝色，另一个女生抽到了红色。
　　其他两个男生也把蓝色和红色抽走了。
　　那剩下的那个是：绿色，贺辞星。
　　姜肆年的眉心跳了跳，屋漏偏逢连夜雨。

　　一旁的宋词朝姜肆年使了一个眼色，用气音说道：“咱俩换一换吧，我请你吃好吃的！”
　　姜肆年寻思着反正也不会有人注意这些细节，又正好可以名正言顺地把烫手山芋甩出去，立马就把手中的纸团递了过去。
　　但还是有人注意的，比如说贺辞星本人。

　　贺辞星拿到双人的台词本后，正准备把台词本递给姜肆年，却是被一旁的人“截胡”了。
　　宋词朝贺辞星摇了摇手中的台词本：“谢了。”
　　……
　　贺辞星沉默了半晌，最后还是没忍住问道：“你和我一组吗？”
　　宋词眨了眨眼：“对啊，刚给老师说的时候你没听见吗？”

　　没。
　　拿到绿色纸团的不是姜肆年吗？贺辞星下意识地回头去看姜肆年，却只看到了对方的背影。
　　和别人聊得很开心嘛，一点也不顾他人的死活，贺辞星皮笑肉不笑地转回了头。
　　他一点儿也不伤心难过。

　　可能是他不想和不太熟的人做搭档的缘故吧，贺辞星把心底的异样压了下去，全然忘记了他和姜肆年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陌生人，连对方的名字也不知道。

　　剩下的彩排时间里，一旁时不时地会飘来某个人“怨恨”的目光。本来排练就烦，还有讨厌的人时不时投来的奇怪视线，姜肆年也不惯着，毫不犹豫瞪了回去。
　　怎么会有这么令人讨厌的人啊！姜肆年甚至都有些后悔答应宋秋白来“试试”了。
　　好在实测瞪回去还是有一些效果的，剩下的时间里那个幽怨的眼神似乎从来都没有存在过，姜肆年也顺利地和搭档对起了词。

　　彩排总体来说还算顺利，没多久大家配合得就差不多了。
　　“今天就先到这儿吧，大家回去都好好看看稿子。”
　　毕竟是校级晚会，就是大家凑到一块儿庆祝庆祝，搞几个节目让老师和学生乐呵乐呵，对主持人的要求并不算太高，再加上大家的时间也很紧迫，就只安排了一次彩排。

　　宋词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了一部手机，划开屏幕举到了贺辞星面前：“加个好友呗，贺同学。”
　　“随后有啥问题方便在手机上沟通。”
　　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理由。

　　“我也要加！早就听说过你名字了，联考那么变态的卷子理综都能考满分，牛b啊兄弟。”
　　“沾沾大佬！”
　　“WC，你就是一班的那个贺辞星啊，我还以为是同名同姓呢。”
　　莫名其妙地围上来了一群人，贺辞星就这样举着手机把一圈人的联系方式都给加上了。

　　联考，理综，满分，就他？
　　这个姜肆年是真不知道，最近一忙起来都没有时间去围观光荣榜了。
　　榜一换人了？
　　姜肆年承认自己真的嫉妒了。

　　姜肆年有些怅惘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她什么时候也能感受一下理综满分是什么滋味啊？！

　　见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姜肆年知情知趣地回退了一步，把位置让给“更需要”的同学。

　　加联系方式还不如回去多做点儿题实在。姜肆年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
　　姜肆年趁乱当即开溜，回班上怒做一套理综，连晚饭也没去吃，然后一对答案发现离满分还差一定的的距离，且短期内无法弥补上。
　　破防之。更讨厌天赋怪了。

　　贺辞星拿着彩排之由换来的假条回家了。
　　到家时，周父已经把饭端上桌了，满桌子都是…嗯，贺女士爱吃的。
　　贺辞星把手机举了起来，对着桌子随手拍了一张，点击发送。

　　正在班上上自习付景意秒回：【这啥？你不是在彩排吗？怎么吃上了？】
　　付景意：【请告诉我这是别人表演的道具。】
　　贺辞星特意在句子后面加了一个“哦”，显得有些贱兮兮的：【不是哦。】
　　贺辞星：【看得见，摸得着，吃得到。】
　　留在教室上自习的付景意破防了：【已留存证据，明天我就拿给杜晓玲看。】
　　贺辞星没忍住笑了一声，某人看到杜晓玲怕是连手机都不敢拿出来。
　　一旁的周父掀起眼皮瞅了贺辞星一眼，贺辞星立马乖乖地放下手机往嘴里扒饭。
　　明明贺女士也在边吃边玩手机好吧，双标。但这话贺辞星也只敢在心里说。

　　吃过饭，贺辞星便潇洒地拎着手机回到了房间。算算时间，付景意他们应该已经下了晚自习。
　　贺辞星莫名多了几分紧张：【在吗？】
　　果不其然，付景意回得很快：【你不觉得你发的这条消息很诡异吗？】
　　贺辞星：【^_^】
　　贺辞星：【我有一个问题。】
　　付景意：……
　　付景意：【说。】

　　贺辞星清了清嗓，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才把消息发了出去：【我有一个朋友，明明抽签时抽到和某人一组，最后却和别人交换了抽签纸，他是不是不想和那个人一组？】
　　贺辞星还特意把“她”换成了他。

　　贺辞星有些忐忑地盯着屏幕，等待着付景意的回答。
　　付景意：【额…】
　　付景意：【我觉得你的语文水平有待提高。】
　　付景意：【啥啥啥乱七八糟的没看懂。】
　　付景意：【啥意思啊？】
　　付景意：【你想和谁一组啊？】

　　贺辞星很有耐心地“纠正”他：【不是我，是我的一个朋友。】
　　付景意：？
　　他真的觉得今天晚上的贺辞星尤其格外诡异。

　　贺辞星不依不饶：【是不是啊？】
　　付景意：……
　　【他都和其他人交换了，能不是吗？】
　　付景意突然对贺辞星产生了一丝不该有的同情：看看这孩子学语文都学傻了。

　　贺辞星：【哦。】
　　贺辞星：【那两个人对视，其中一个人偶尔会把眼睛睁得可圆，这是为什么？】
　　付景意：？？？
　　付景意这会不觉得贺辞星是学傻了，这分明是被人下了降头：【那TM是瞪人！】
　　贺辞星皱了皱眉：【不要说脏话。】
　　付景意：。。。
　　行，他忍了，他倒要看看今晚上贺大傻子还会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
　　付景意：【然后呢？】

　　然后？
　　既然对方都问了，贺辞星也不准备藏着掖着：【周围的人都在加我朋友微信，只有一个人没加，是因为讨厌我朋友吗？】
　　贺辞星思考再三最后还是相当严谨地加上了“我朋友”几个字。

　　说起来这个事情了，贺辞星还有一点儿委屈。
　　他本来不准备加任何人联系方式的！
　　但他觉得一圈人都加了，那个人应该也会顺理成章地来加他，结果他加了一圈儿，抬起头时发现对方人没了？

　　付景意：？？？
　　【不是，当时你和你朋友站在一起吗？】

　　这是什么问题？
　　贺辞星思考了几秒，面不改色地撒谎道：【对啊。】
　　付景意：【那不应该大家都来加你吗？】
　　付景意：【都去加你朋友，这不符合常理啊。】

　　贺辞星：。
　　他就知道，付景意一点也不靠谱！

　　付景意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跑偏了，连忙弥补道：【不过，大家都加就一个人不加的话，很大概率是不太喜欢你这个朋友。】
　　贺辞星悬着的心终于“吧/叽”一下掉到了地上，淡淡地死掉了。

　　付景意正经不了一秒：【你朋友是咱学校的吗？】
　　付景意：【我认识吗？】
　　贺辞星把两个问题合并起来回答：【不是，不认识。】
　　付景意：【下次介绍给我认识一下呗。】
　　付景意：【为啥大家都去加他不加你啊，你这种类型的终于过时了？】
　　付景意：【什么时候能大家都来加我不加你啊？】
　　付景意：【燥候。】
　　……
　　原来是因为不喜欢自己吗？
　　“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屋子里温暖如春，贺辞星的心却是拔凉拔凉的。

　　贺辞星那一帆风顺的人生终于在姜肆年这里“哐当”一下字翻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