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四十八章 “幸福就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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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清雨和边晴在贺辞星这里待了整整一下午，隔壁一直都没有人回来，贺辞星的“心意水果”也始终没能送出去。
好不容易送走这两尊大佛，贺辞星刚瘫回沙发没多久，隔壁的人便回来了。
“砰——”
防盗门落了锁。
贺辞星看着桌子上已经挑出来、装好袋子的水果，犹豫了几分钟，最后还是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反正送水果也就几分钟的时间，这么多堆在这里也是浪费。
贺辞星做好了心里建设，提着袋子去敲隔壁的门。
门内有人应了一声：“请等一下！”
声音有些熟悉。
紧接着是屋子里什么东西掉了下来。
贺辞星怔了一下，放下了手，礼貌地往后退了一步。
“咔哒——”
对方扭动锁芯，紧接着门开了。
微黄的灯光从屋子里透过来，把姜肆年的身形轮廓渲染得朦胧模糊起来。
贺辞星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走廊上的感应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明明只有短暂的几秒，贺辞星却像过了整整一个世纪。
眼睛因为长时间不眨变得干涩无比，贺辞星有些狼狈地移开视线。
姜肆年率先开口：“好久不见。”
贺辞星张了张嘴，却没发出来任何声音。
手上拎的水果袋似有千斤重，把贺辞星的手心勒出一条细细的红线。
与生命线挨得很近，昭示着人无法逃脱的命运。
“好巧啊。”贺辞星故作轻松，发出来的却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艰涩。
姜肆年刚从外面回来，衣服穿戴得整整齐齐，而贺辞星在家待了一天，随随便便披着睡衣袍子便来敲门了。
睡衣还是哆啦A梦的，看上去一定很傻，很呆。
第一次见面就这般狼狈。
贺辞星有些颓唐地想。
贺辞星从头到尾，再到头发丝都在叫嚣着要离开。
面前人似乎顿了一下，然后道：“也不算完全偶然。”
姜肆年虽然是奔着贺辞星所在的小区租的，但也没有变态到故意住贺辞星家旁边。
只能说命运轻轻一笔，不由分说地把站在时间长河两头的人推到了一起。
如果贺辞星仔细观察便会发现，姜肆年也绝非他想的那般淡定。
衣角快要被姜肆年绞破了。
“哦。”
等等，什么叫并非完全偶然。
这句话如同流星一般从贺辞星乱七八糟的大脑中不留痕迹地划过，然后“扑通”一下在地上砸了一个大坑。
贺辞星的脑子是地面而非天空。
贺辞星的呼吸屏了起来，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姜肆年：“什么意思。”
手心里沁出了一层薄汗，姜肆年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
“你家的空调没关。”
贺辞星听到姜肆年这样说。
很明显的转移话题。
贺辞星睫毛颤了颤。
他在想什么，又究竟在期待些什么，贺辞星简直要被自己气笑了。
贺辞星把水果袋子递给姜肆年，声音冷淡了下来：“我哥嫂说要给新邻居见面礼。”
“草莓很甜，橘子可能会有点酸。”
贺辞星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嘴在前面跑，脑子在后面追：“都洗过了，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再洗一遍。”
姜肆年点头：“好的。”
贺辞星的视线在姜肆年额头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没别的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客厅的空调凉的慢，比较热的话开卧室的空调比较好。”
贺辞星家的门关上了，走廊上的感应灯紧跟着灭了。
姜肆年在黑暗里发了整整一分钟的呆，才转身进了家门。
关上门，姜肆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指尖已经紧张到麻木了，浑身上下的力气似乎被抽干。
姜肆年只好顺着门框慢慢坐了下去。
客厅的空调不遗余力地散发着冷气，吹得姜肆年的眼前一阵阵发白。
隔了半晌，姜肆年从一旁的袋子里拿了一颗草莓塞进嘴里。
很酸。
酸到姜肆年对自己产生了一丝怀疑。
难道是她记错了，其实贺辞星说的是橘子很甜，草莓很酸。
姜肆年不知道。
刚刚发生的一切如同梦一般，让姜肆年不敢细细回想。
仿佛一伸手，梦境便会如同薄雾一般散开。
——
嗯，其实住进隔壁生活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变化。
贺辞星依旧早出晚归，周末偶尔在家睡上整整一天，也不出门。
两人偶尔会在电梯里遇见，几秒钟的功夫，也不过是点头而过。
姜肆年有些失落，但也不气馁，经过一周的观察，姜肆年决定主动出击。
这天，贺辞星下午便回来了，姜肆年准备了一下便敲响了隔壁的门。
贺辞星拉开门：“有什么事吗？”
门拉得很开，姜肆年甚至都能看到客厅沙发上放着的衣服。
贺辞星似乎换了一套衣服，和他今早出门穿得那身不一样。
姜肆年清了清嗓子，道：“你会安装灯线吗？”
“……”
贺辞星握在门把上的手落了下去，“不太会。”
看到姜肆年眼底的光亮一下子熄灭了下来，贺辞星又道：“但应该不难，我先可以试试。”
于是，贺辞星跟着姜肆年进了家门。
屋子里面的东西不多，但摆得很整齐，与贺辞星各种小玩意堆得满满当当的屋子形成鲜明的对比。
见姜肆年坐到了他旁边，贺辞星捏着灯线的手僵了僵。
“我可能要先研究一下，你先忙。”
“好。”姜肆年应了一声，却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贺辞星喉咙滚了滚，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在手机上找了一个维修视频来看。
教学视频是一回事，自己动手又是另一回事。贺辞星也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停下手，重新拖动进度条回看视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明明正对着空调的出风口，贺辞星的手心还是沁出了一丝汗意。
一旁的人从沙发上站起身，贺辞星紧绷的神经紧跟着松懈了下来。
人在过度紧张的时候便会丧失对时间的感知。
贺辞星这才发现从自己坐下来到现在，时间只堪堪过了十几分钟。
姜肆年打开冰箱，想给贺辞星拿一杯喝的。
草莓味的乳酸菌，在冰箱的最上面那层，姜肆年伸手把它拿了下来。
瓶身的冷气在姜肆年手心温度下迅速化成水珠，顺着姜肆年的手腕流了下来，姜肆年打了一个寒颤。
贺辞星现在还喜欢这个口味吗？
姜肆年不确定了。
四年的时间如同一辆重甲，从所有人的回忆上囫囵碾过，开心的，不开心的似乎都不再重要，连同与回忆有关的人也了无了痕迹。
人都是会变的，那贺辞星呢？
贺辞星还会喜欢草莓吗？
还会喜欢…吗？
姜肆年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把草莓味的乳酸菌放了回去，换成了酸奶。
酸奶总不会出错。
姜肆年从厨房出来时，贺辞星已经把灯线给安装好了。
“修好了，你试试。”
“我请你吃饭吧。”
两人同时开口，贺辞星怔住了。
“哦，好，我看下。”
姜肆年故作镇定地把酸奶推到了一边，把灯拿了起来。
贺辞星的视线在酸奶瓶子上停留了几秒，心中有些酸溜溜的。
以前姜肆年家里总是会有草莓味乳酸菌。
可能是姜肆年已经忘了吧。
贺辞星吸了吸鼻子：“不用了吧，举手之劳。”
姜肆年似乎没听懂，自顾自道：“你不想出去吃的话，我们也可以自己在家里做。”
贺辞星：“……”
姜肆年：“你想吃什么？我看下我会不会做。”
姜肆年一脸期待地望着贺辞星，而贺辞星最是无法拒绝姜肆年这样。
刚刚垒起的墙面溃不成军，假面碎得彻底。
姜肆年的衣角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我想吃——”
贺辞星迎着姜肆年期待的目光，喉咙滚了滚：“章鱼小丸子吧。”
姜肆年：“……”
姜肆年：“那你等我一下，我换个衣服。”
丝毫没给贺辞星拒绝的机会。
贺辞星也不说话，就这样看着姜肆年在屋子的各个角落忙碌。
“我好了？”姜肆年换了一条轻盈的裙子，如同蝴蝶一般飞了过来，“走吧！”
姜肆年已经很久没逛过江城了，支教一年不必提，大学期间姜肆年也很少回来。
江城变化很大，一个月以来，姜肆年也就是对小区楼下熟悉一些。
印象里一中旁边有一家烤冷面店也卖章鱼小丸子，姜肆年提议去那，贺辞星自然没有意见。
还没到放学时间，一中门口人很少，姜肆年凭借着零星印象带着贺辞星找到了那家烤冷面店，遗憾的是，老板现在已经不卖章鱼小丸子了。
贺辞星也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姜肆年专门找过来。
“没关系，随意走走吧。”贺辞星道。
也没有其他办法，姜肆年只好点了点头。
“好。”
一中门前变化还挺大，以前只有零星几个流动小车在校门口卖吃的，四年过去了，现在已经发展成了整条街都是，已然成了一个小规模夜市。
贺辞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轻笑了一下。
姜肆年侧目。
贺辞星感知到姜肆年的视线，但没有回头：“你以前有没有买过校门口的烤肠？”
“没有吧。”
姜肆年已经没有印象了，但她以前每天应该都是急着回家学习的吧。
贺辞星顿了顿继续说道：“高二有段时间，教务处的老师查食品安全查得特别厉害，流动小摊也被禁了一段时间。”
“但有一个卖烤肠的大叔特别的执着，每天都来，等教务处老师来了再跑。”
“有天放学，我就特别想吃一根烤肠，结果大叔刚把肠放进机器里李庆伟就来了。”
姜肆年对李庆伟的印象还算深刻，毕竟被他罚写过检讨书，也算长这么大唯一的一次。
姜肆年好奇：“最后吃到了吗？”
“当然。”贺辞星的眼睛被笑意染得亮晶晶的，“我付了钱的！”
姜肆年想象了一下，贺辞星为了一根烤肠，跟在三轮车后面跑的场景，没忍住弯了弯唇。
“想什么呢？！”贺辞星很快便反应了过来，羞恼道，“我没有去追！等李庆伟走了，大叔便回来了。”
“教务处的老师也要下班，最多赶他一次。”
“这样。”
枯树逢春，旧花重开，时间倒回。
一个穿着一中校服的男生，懒散地站在路边，等卖烤肠的大叔拐回来，随性又张扬，一切美好得不可思议。
真好啊。
还有机会重新进入贺辞星的生活，窥见对方如此鲜活的一面。
姜肆年深深吸了一口气，把视线重新投向远方。
不远处的店铺里放着歌，断断续续传入耳中，姜肆年勉强辨别出其中的一句歌词。
歌词唱道——
“幸福就在我们指尖。”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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